《[综]情书》江山风月

9、新警察故事（一）

　　七月，疾风骤雨。
　　街头的拥挤，一下子就被这场大雨疏散了。
　　白梨撑着伞、步履匆忙，同这路上寥寥的行人一样。

　　突然间，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只因为，她看到了一个少年。
　　淋着雨的、步伐机械的男孩子，神情麻木。

　　她略有踌躇，却还是走上前去，为他撑开了半边的伞面：“你要去哪里？也许我可以送你一程。”

　　少年垂眸望她，不发一言，只是向左跨了一步，脱离了伞的庇护，所以这是、他拒绝。

　　白梨不再多言，这便走了。
　　她并不觉得恼，只是想着、也许这样会更好。

　　淋一场雨罢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扛不住的概率并不大。
　　可他、很难过，想要、一个人难过。

　　“梨梨，你都淋湿了，快进去先换件衣服。”
　　“嗯。”
　　“我倒了杯水放在桌上，你待会儿记得喝。”
　　“我知道了，不会忘的。”

　　关祖的脚步蓦地停了，他抬起头，循着对话的方向望去。
　　大概是，一个妹妹，一个姐姐，一家甜品店。
　　很干净，很温暖。

　　关祖径自走到房檐下，拿出口袋里那只银白色的手机。
　　手机被保护的很好、并未沾染分毫的雨水。
　　他终是忍不住低头认真的看，一遍又一遍。

　　没有未读短信、未接来电。
　　怎么会、还有所期待呢？

　　白梨换好衣服走到门口，正看到关祖面无表情的将手机摔了个四零八落。
　　然后，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弯起紧抿的唇角。

　　或许他在笑，或许……并不是。

　　“明天有空吗？”
　　关祖突然冲着白梨笑的灿烂，湿漉漉的、可他还很英俊。
　　“有。”
　　白梨将手中的水杯递给了他，神色坦然，仿佛二人已是好友多年。

　　“上午吗？”
　　关祖接过水杯、一饮而尽，也并无对待陌生人本能的防备。
　　“嗯。”
　　白梨点了点头。

　　“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九点可以吗？”
　　“好。”

　　关祖走的很快，就同他来时一样。
　　不，不对，也是有分别的
　　毕竟这一次，他终于还是为自己撑开了一朵漂亮的伞花。

　　关祖走后，白梨很快又投入到了店里的事宜之中。
　　她还是笑着、忙碌着，心无旁骛。

　　他是她的陌生人，她也是他的陌生人。
　　两个陌生人的约会，两个陌生人却都不会忘。

　　第二天一早，关祖已经到了。
　　他虽然懒散，却并不喜欢迟到。
　　更何况……他原本、也没什么地方好停留的。

　　甜品店还没有开门，是里面的人在做着相关的准备工作。
　　整理桌椅、放置甜品，吃早餐、闲散的聊天。

　　九点，准时开门。

　　“早。”
　　关祖按下车窗，笑着同走出甜品店的白梨问好。
　　“早。”
　　白梨也带着浅浅的笑意，坐进了那辆价值不菲的跑车，后座。

　　车子发动了，速度变得越来越快，以一种迅疾的程度逼近限速的边缘。
　　可逼近，其实就是一个小于号，意思是，无论多么靠近，都不可能超过。
　　所以到最后，车速还是渐渐的慢了下来，平稳的接近匀速。

　　白梨坐在后座的左边，驾驶座在右边。
　　这么一条清晰的对角线，是两个人的车子里，能够达到的最远距离。
　　而这样的角度看过去，无论是他紧绷的侧脸，还是方向盘上攥紧的左手，都一览无余。

　　很明显，他在竭力遏制着，他想要加速、再加速，可是，他不能。
　　飙车是会被抓的，他牢记这一点。

　　是害怕警察麽？
　　不，他恨警察。

　　“吃糖吗？”
　　红灯的时候，她突然出声了。

　　他的手一瞬间握紧了、又变松，有些迟钝的意味，但终归还是反应了过来。
　　是了，车里有人，是他邀请的、约会对象。
　　绿灯亮了，他却忍不住回头望。

　　有她，有糖果。
　　她是笑着的。
　　糖果是剥开的。
　　亮晶晶的、很漂亮。

　　繁华的城市仍在喧嚣。
　　鸣笛的汽车还很吵闹。
　　他却笑了，欢欣喜悦。
　　他想，他心动了。

　　目的地，游乐园。

　　尚未开业的地方，他却可以提前进入。
　　这是他外公投资的产业，自然没有谁敢拦下他。

　　“我有没有告诉你一件事情。”
　　没有游人的游乐园，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什么？”
　　关祖打量着各种设施，正在考虑从哪一个开始玩起。

　　“我恐高。”
　　“哦。”
　　所以，这里不高的项目有哪些来着？

　　“我还怕死。”
　　“哦。”
　　再去掉所有不刺激的，唔……还有剩余吗？

　　“我觉得，旋转木马就很不错。”
　　“哦。”
　　好像是只有这一个了。

　　流光溢彩的旋转木马，漂亮的像是孩子们的童话。
　　欢乐颂的曲调里，旋转着、一圈又一圈。
　　所以没有谁，能够质疑旋转木马的快乐。

　　关祖是同白梨坐在一起的，在双人的位置里。
　　她一定是很开心，笑起来才会如此的好看。
　　他这么想着，却没有发现，自己的笑容里，也盛满了春天。

　　“这边。”
　　旋转木马之后，白梨指着一个方向，带着关祖向那里走。
　　似乎是……过山车，关祖不免有些意外。

　　“我不能陪你一起。”
　　白梨送他坐好了位置。
　　“但可以等你。”

　　强劲的空气，大幅度的旋转，紧闭双眼，他听到了自己的尖叫，一声一声的释放在迅疾的半空里。

　　他很开心，真的。
　　他觉得温暖，真的。

　　“正式认识下，我叫关祖，关心的关，祖国的祖。”
　　“我叫白梨，白色的白，梨花的梨。”

　　他们谈话，他们约会，略显亲密的，原本只是字样而已。
　　就像是两个陌生人的缘分，彼此偶有碰撞，却再不打算交集。

　　“我今年十八岁，高中刚毕业，香港人，除了喜欢刺激之外，无不良嗜好。”
　　“我今年十八岁，即将升高三，大陆人，除了恐高怕死之外，无不良嗜好。”

　　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不想错过她，也不会放过她。
　　哪怕是……他明知道，自己注定要远行。

　　“我喜欢你。”
　　“……”

　　表白的话，是他诚挚的心意，喜欢就是喜欢，骄傲如他、不屑掩藏。
　　虽然……他还是红了脸。

　　“手机有吗？”
　　他送她回去，为她开了副驾驶的门。
　　“嗯。”
　　白梨没有多言，只是送上了自己的手机。

　　关祖利落的存好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备注一栏写的是：阿祖。
　　又用白梨的手机给自己打了个电话，备注一栏填上的：梨梨。

　　“下次见。”
　　“下次见。”

　　白梨走后，关祖才将原本打算归还的雨伞拿了出来。
　　他才不是刻意忘记的，反正……还会再见面。

　　“梨梨，刚刚送你回来的，是新认识的朋友吗？”
　　“嗯，现在是。”

　　没错，现在是。
　　昨天不是，今天是，明天的话……谁知道呢？

　　他说喜欢的时候，她原本打算说些什么来着？
　　不过记得或不记得，又有什么所谓？
　　反正，他早有决断了不是麽。

　　“你现在不喜欢我，以后总会喜欢的。”
　　白色的紫薇花下，是少年独有的自信满满。
　　想来他一定不知道，紫薇的花语是——沉迷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