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情书》江山风月

6、情书（二） 不告而别

　　“叔叔，路上小心。”
　　白梨将做好的便当递给了藤井叔叔，抱着有些不安分的小秋田犬站在门口。
　　“树一个人也要小心，小秋也是。”
　　藤井叔叔摸了摸小秋田犬的头、帮它顺了顺毛，这就上班去了。

　　白梨抱着小秋田犬正要回屋，不成想它竟一下子挣脱开来，跳到了地上、惯性的滚了几圈，然后冲着一个方向跑得飞快、吠的认真。

　　“小秋。”
　　白梨有些无奈的唤了一声，不得不也跟着上前，然后麽，她终于也见识了一把传说中的猎犬——被猎物拖着走的犬。

　　“早上好，藤井君。”
　　“呜呜呜！”
　　“……”

　　正红色的信箱旁，落跑未遂的某猎物身子僵直。

　　“藤井君，请把裤腿向上卷一卷，让我看下你的小腿。”
　　安置好了小秋田犬，白梨抱着医药箱走到了藤井树的左边。
　　“我没事的。”
　　藤井树略显局促的往一旁挪了挪，脊背挺得笔直。

　　“请务必让我检查一下。”
　　虽然小秋还小、应该不至于造成什么大的创伤，但终归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
　　迎上少女真诚恳切的目光，少年他一个转身，只字片语都没留的、跑了。
　　莫名的出现、莫名的消失，白梨这下子是真的愕然了。

　　藤井树跑的很快，无意识的、或者说潜意识里，他又来到了昨天和她相遇的地方、靠向最右的扶手坐好。

　　他就这么低头盯着自己的左腿看。
　　良久之后、握紧了手指。
　　松开、慢吞吞的将裤腿卷好。

　　少年的小腿很是漂亮，修长有力、光洁如玉，比之许多少女都更胜一筹，如果没有那一道缝合的疤痕的话，想必会更加好看。

　　“有些红肿，虽然应该没事，但还是消消毒比较好。”
　　“你、你！”
　　听到白梨的声音，藤井树条件反射性的、快速将小腿遮了个严严实实。

　　“放心吧，藤井君，伤口没有破皮，是不会痛的。”
　　白梨拿出棉签蘸好消毒酒精，示意着藤井树再将裤腿卷好。
　　“我才不怕痛！”
　　藤井树忍不住小声反驳了一句，抗议似的整个人向后缩了一下。

　　“虽然出事的概率不大，但是我一向运气不好，小概率事件、如果是倒霉的话，那很有可能就会落到我的身上。”

　　藤井树退着退着、就碰到了凉椅的后背，退无可退。
　　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白梨将他的裤腿一点一点的往上卷。

　　他有些懊恼的抿了抿唇，想要收回左腿、又怕会不小心伤到她。
　　因为他们的距离是这样近。
　　……嗯，这样近？

　　藤井树望着蹲在自己脚边的白梨，视线有些不受控制的停了。

　　是停在了她圆润的额头？
　　还是停在了她偶有颤动的眼睫？
　　或者哪怕是他自己、也并不很是清楚明白。

　　“嘶~”
　　走神之中的人、无论对于任何刺激的反应都是最真实的，所以酒精灼烧的疼痛，让藤井树忍不住呻吟出声。

　　“不好意思，我的估计有些失误。”
　　白梨一边用手快速的扇着风，一边抬头说着抱歉。
　　藤井树默默地移开了视线，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之后，同昨天一样，藤井树又将白梨送回了家门口。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落荒而逃。

　　“藤井君，再会。”
　　“再会。”

　　少女转身的背影、他已看了许多次。
　　也有许多次、他曾犹豫着想要叫住她。
　　就像这一次一样。

　　那道疤痕不丑吗？
　　大概会有这样简单的问话。
　　藤井树低着头踢了踢路上的石子、力道有些隐忍。

　　下午要去哪里参观吗？
　　也可能会是这样的开场。
　　藤井树无声的动了动嘴唇，转过身一步一步的逐渐远离。

　　“藤井君？”
　　他听到她的声音，在这道路靠左的位置。

　　“啊？”
　　“作为道歉，请今天一定过来喝下午茶。”
　　“啊。”

　　下午一点钟，白梨正在厨房洗碗，小秋田犬已经再次开始了躁动不安。

　　“小秋，安静。”
　　白梨提高了声音命令着，可惜并没能止住它的狂吠，只得放下了正在洗的碗、冲了冲手，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小秋。”
　　白梨将小秋田犬抱了起来，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耳朵、安抚着它，似乎也没什么用，它还是坚持的冲着门外叫。

　　这么执着的话，难道是……
　　白梨打开了大门、向着信箱的方向走去，果然看到了站在那里的藤井树。

　　“下午茶。”
　　在这接近正午的阳光里、夹杂着不肯停歇的犬吠，俊秀的少年吐字如金。

　　“这边坐。”
　　下午一点的下午茶，当真是让人有些始料不及，白梨这么想着，还是引着藤井树走进了屋子。

　　“我还要准备点东西，介意稍等下吗？”
　　白梨想了想厨房里的碗碟，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在、还有些寿司。
　　“哦。”
　　藤井树坐到了沙发的一角，在白梨去了厨房之后、忍不住轻轻的呼了一口气。

　　视线在房屋四处移了移，最后落在了旁边的小桌上、那里有一本打开的书。
　　上面的笔迹、是她的。
　　藤井树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音乐盒的历史与制作》？

　　“这本是我最近在看的书，藤井君有兴趣的话可以翻看下。”
　　白梨端着寿司放到了桌上，又问了句：“家里有龙井和铁观音，藤井君更偏爱哪一种？”

　　“我都可以。”
　　龙井？铁观音？藤井树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很明显、他是都没喝过的。
　　日本人常喝的是一种类似中国绿茶的煎茶，龙井和铁观音自然是不熟悉的。

　　“那就铁观音吧，香味比较悠长。”
　　接受度比较广的茶叶，更适合没有特殊饮茶爱好的人。

　　准备好茶具、茶叶、开水，白梨坐到了藤井树的旁边。
　　她在泡茶，他在一旁看着。

　　他以前只见过家人泡茶，次数不算少、却都很随意。
　　这样的经验，还不足以让他体会到泡茶的所谓艺术、境界之说。
　　只是觉得，她的动作很流畅、侧脸……很漂亮。

　　“藤井君，尝尝看。”
　　“嗯，哦，咳咳！”

　　恍神中试图一口闷的结果，就是被烫到了。
　　虽然略显不厚道，但是白梨还是忍不住笑开了。
　　然后就迎上了少年尚带着孩子气的眼神、有些隐隐约约的委屈。

　　“只是红了些，应该没事的，痛的话可以含点白糖到伤处。”
　　白梨拿着白糖的罐子出来，把勺子递给了藤井树。
　　藤井树接过勺子，舀了薄薄的一层糖粒，动作很慢、有些犹豫。

　　“藤井君放心，这一次不会再失误了。”
　　白梨这么解释了一句，消毒酒精真的是个纯粹的意外。
　　藤井树抬头望了站着的白梨一眼，一气呵成的动作、是白糖入了他的口。

　　白梨低头望着脊背挺直的藤井树，他的唇上还敷着一个冰袋。
　　他的唇很红、肤色又白，灼烫的茶水、似乎于他的美貌有增无减。

　　“怎么了？”
　　为什么一直看着他？藤井树不自在的转了转头。
　　“没什么，只是更加确认了一件事情。”
　　白梨端了一杯茶水给藤井树，在他疑惑不解的目光里，示意他可以闻一下。

　　“什么事情？”
　　味道么？藤井树有些心不在焉的闻了闻，然后问了一句。
　　“藤井君真的很漂亮。”
　　茶水的香气是清甜的，白梨浅浅的尝了一口。

　　“什么？”
　　“藤井君真的很漂亮。”
　　少年惊诧至极的反问，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少女乖顺直接的回答，完完全全尽己所能的确认着。

　　“八嘎！”
　　藤井树略显激动的提高了音量、脸上带着红晕，大概是有些被气着了。
　　“虽然有些失礼，但这确实是我心中的想法。”
　　白梨的语气很真诚，其实哪怕是她先前重复的话，也都是真心的、纯粹的评价。

　　“确实很失礼。”
　　漂亮对男生来说，并不是个褒义词，可是她似乎没有这样的意识，藤井树忍不住避开了她的目光。
　　“真是对不起，让藤井君不开心了。”
　　“我才没那么小气。”

　　所以说这么郑重其事的道歉，真的让人很不爽啊。
　　就像是、就像是他们只是普通的、非常普通的同学一样。
　　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有着认真的顾忌。
　　疏远到、只是他略有沉色，她的神情里便饱含歉意。

　　“我还有事，先走了。”
　　白梨目送着藤井树离开、很是无言，说好的不小气呢？
　　所以说，男孩子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你也不会明白的。
　　原本她还想着……哎、算了。

　　“是藤井君吗？”
　　第二天一大早又在妈妈的千叮万嘱中‘顺路’散步到白梨住处的藤井树，被人叫住了。
　　“你是在叫我吗？”
　　藤井树有些疑惑的看着对面的中年男子，这个人他不认识的。

　　“看样子是了，这个是树让我给你的东西。”
　　怀里的小秋还在吠个不停，藤井叔叔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了藤井树。

　　“给我的？”
　　“嗯，树临走前留给你的。”
　　“走？”
　　“你不知道吗？她昨天晚上的飞机、回小樽。”
　　“……哦。”

　　藤井树抱着盒子进屋的时候，还有些浑浑噩噩的。

　　她走了……

　　也对，她只是来旅行的，早晚要回去的。
　　不告而别而已，离开小樽的时候、他不也是这么做的麽？
　　藤井树趴在床上，把头埋在了枕头里，泄愤似的锤了两拳。

　　大概过了很久，他还是坐到书桌旁，打开了盒子。

　　一块蛋糕。
　　一本书。
　　一封信。

　　敬启者：藤井树
　　蛋糕是藤井君走后做的，作为表达歉意的招待。
　　这本书我已经看完，不过还不算太旧，不知道藤井君会不会嫌弃。
　　最后，祝愿藤井君一切顺利。
　　藤井树

　　藤井树摸了摸信的落款，那是和他一模一样的名字。

　　吃了一口蛋糕，和它甜到发腻的外表并无二致。
　　他应该吐掉的，毕竟他一向对这种甜食不感冒。

　　可是，他没有。
　　不仅没有，他还认认真真的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