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情书》江山风月

5、情书（一）

　　“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落下吧？”
　　“放心吧，不会的，实在不行还可以再买。”
　　……

　　黑色的轿车里面，一对四十岁左右的夫妇在前座讨论着搬家的事宜。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缩在宽敞的后座上，他正望着窗外、神情寡淡。

　　冬天的晚上、下着大雪，白茫茫的一片。
　　路口的红灯亮着，车停了、车走了。

　　一次红灯的间隔有多长？
　　着急的人说、分秒如年。

　　“树，把头探出窗外是不对的呦。”
　　妈妈的声音让藤井树回过神来，他慢悠悠的缩回到了车内、关紧车窗，趴在座椅后的玻璃上、努力的张望。

　　能让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如此在意的会是什么？
　　是一堆他喜欢的图书？
　　还是一排他想要的玩具？

　　或者呢，会不会是一个女孩子？
　　一个笑容灿烂、长相可爱的女孩子。

　　车子的速度很快，快到让本来有些不死心的藤井树彻底死了心。
　　他要走了，离开这个叫做小樽的地方。

　　“我回来了。”
　　从外面回来的白梨，小心的将怀里的东西放好，这才走远了几步、抖落身上的雪花。

　　“是树啊。”
　　藤井爷爷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确认性的问了一句。
　　“是的，爷爷。”
　　白梨应了一声，是了，这一世，她的名字叫做藤井树。

　　“妈妈还在休息吗？”
　　藤井爸爸不久前因病过世了，藤井妈妈也因此而倒下了，所以虽然新学期已经开始了，但白梨还是要留在家里、照顾家务。
　　“嗯，这就是你去拿的东西吗？”
　　藤井爷爷点了点头，坐到了桌子旁边。

　　“是的。”
　　白梨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被保护的很好的盒子。
　　“哦，是个音乐盒。”
　　藤井爷爷表现的很平淡，因为音乐盒原本就是这里的盛产、玻璃也是。

　　“嗯。”
　　白梨小心翼翼的将半玻璃制的音乐盒拿出来放好、神情难得的认真了起来。
　　精致小巧的摩天轮，厚重的古铜色是它的支架，座舱是透明的蓝色。
　　拧动发条，音乐声流淌、摩天轮缓缓地转动。

　　“这是？”
　　青色珊瑚礁，松田圣子的歌，也是藤井爸爸在世时最喜欢的。
　　“礼物。”
　　白梨微笑着哼唱了起来，明快的节奏、似乎暗藏着些很浅很浅的悲伤。

　　这是藤井爸爸来不及送出的、最后一份生日礼物。

　　国三的最后一个学期，白梨的日子越发清闲了。
　　大概是因为那个和她同名同姓、也叫作藤井树的男孩子转学了。

　　同学们很快就忘了那个藤井树。

　　忘了值日的时候，时常把两个藤井树的名字并排写、画些多余的爱心做点缀。
　　忘了推选图书管理员的时候，恶作剧似的将两个人凑在了一起。
　　忘了放学之后，那一声声少年时期中二的‘好亲热’、‘打扰了’。

　　对于这些，白梨并无意外的情绪，毕竟，人类最基础的一个本能、是健忘。

　　事实上，甚至是白梨自己，对于那个藤井树的印象，也并不是特别清晰。
　　只记得，是个长相漂亮干净的男孩子，寡言少语、偶尔会有些可爱的恶作剧。

　　如果，她是说如果，那一年的春假没有相遇，他一定，会消失在她的生命中、记忆里。

　　“一个人路上小心点，到了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对了，我已经通知了你叔叔去接你，你这几天就住在他那里……”
　　藤井妈妈一件一件叮嘱的着白梨，唠唠叨叨的却是从丈夫过世的事实中恢复元气的正确打开方式。

　　“好的，知道了。”
　　白梨并没有不耐烦、显然是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典型的妈妈式的关心，更何况、藤井妈妈的担心并不是毫无根据的。
　　她要一个人去神户了，那个距离小樽很远的地方。

　　藤井妈妈会松口，只是因为这是藤井爸爸送给她的另外半份礼物。
　　说是半份，只因为作为计划另外一半的藤井爸爸、再也没可能完成这份礼物了。
　　国中春假的远途旅行，原本只是白梨曾经提过只言片语的期待，现在、不是了，它即将成为一个事实。

　　在神户的第五天，白梨已经对这个似乎连片假名都带着些萌意的地方有了基本的概念，毕竟藤井叔叔也已经陪着她去了许多名胜景点。
　　所以这一天，告别了开始忙碌起来的叔叔，她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游荡。

　　这里真的是一个繁华的、漂亮的地方。
　　日式的房屋简洁大方，欧式的建筑浓烈华丽，彼此相得益彰。

　　白梨就这么慢悠悠的环顾着，沿着每条道路，向左、直行、再向左。

　　人烟稀少的某条路上，种满了一排高大挺拔的梧桐 ，尚还是碧绿色的。
　　干净的凉椅漆色古朴，靠着最左的扶手、白梨坐了上去。
　　光线的阴影隔着树叶斑驳，她微微眯着眼抬头，凝望着阳光的纹路。

　　风和日丽，没有语言的境地，才是自然的安静。
　　所以，她笑了，有种纯粹的、毫无纷杂的意味。
　　不知道何时停在不远处的藤井树，也忍不住露出了一样的笑容。

　　有健壮的梧桐树叶轻飘飘的飞扬在空气中，无意识的、跟随着它的眼睛撞见了同类，另一双含笑的、欢喜的眼睛。

　　“好久不见，藤井君。”
　　她笑的云淡风轻，好似这春日的天气。
　　“好久不见。”
　　他敛成一副面无表情，就像他们先前相对的多数场景。

　　“藤井君就是转学到神户吗？”
　　那时候有同学告诉她，藤井树转学走了、非常匆忙，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藤井树点了点头，欲言又止着还是问了一句：“你怎么也在这里？”

　　“旅行。”
　　“一个人？”
　　“嗯。”

　　藤井树不再说话了，白梨也是，和多数这个年纪的异性之间一样，他们原本也并没有多么熟悉。
　　所以相顾无言，本来就是他们谈话的必然结局。
　　所以尴尬，自然无从避免。

　　“现在还早，我想继续走一走。”
　　这样委婉客套的话，自然是白梨用来同藤井树告别的。
　　“你想去哪里？”
　　藤井树低垂着眼睛，刚好可以让人无法看清他心中的想法。

　　“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附近随便逛逛。”
　　“哦。”
　　“那我先走了，再会。”
　　“……再会。”

　　告别了藤井树，白梨继续前行着。
　　这一次，她走的路，向右、直行、再向右。
　　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她决定回去、原路返回。

　　“又见面了，藤井君。”
　　只是没想，又遇到了他、在她休息过的那个凉椅。
　　“嗯。”
　　又或者，他其实一直在等，赌一个她会再次经过的运气。

　　“我要回去了，方向是那边。”
　　白梨指了指她来的那条路，向着只是一个上午、便偶遇了两次的‘前同学’解释着。
　　“我也走那边。”
　　藤井树说完，立刻便往着那个方向走了。

　　只是，他的速度那样慢、步伐那样小。
　　是不是、他其实在悄无声息的等着谁？
　　等着谁呢？
　　白梨忍不住笑了笑、走到他的旁边。

　　“一起吧。”
　　他听清了她的尾音，微微上扬的绽放在这明媚的天气里。

　　“我到了。”
　　白梨指了指身后的建筑。
　　“哦。”
　　藤井树轻轻地应了一声。

　　“谢谢你送我回来。”
　　“只是顺路、顺路而已。”

　　藤井树弱弱的反驳着，不小心迎上对方了然的视线、有些结结巴巴。
　　顺路，呵呵←_←
　　哪有人顺路顺到拐弯的时候走错了好几次方向的。

　　“进来休息下吧。”
　　少年故作镇定的样子，还是蛮可爱的，白梨这么想着、并没有戳破藤井树略显蹩脚的谎言，只是打开门、邀请着他。

　　藤井树明显很是惊愕，一双漂亮的眼睛蓦地都有些圆了。
　　她看着他想了想，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家里没有人的。”

　　“不用了，我还有事。”
　　少年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了，白梨怔愣了一下、没来得及叫住他。

　　这算是落荒而逃吗？
　　而且，还逃错了方向。
　　白梨看着不远处慢慢吞吞往回走的藤井树、忍不住笑的开怀。

　　藤井树后来是一路小跑着回家的。
　　妈妈大概正在等着他回去吃饭，而他的路程却怎么也不算太近。
　　好在他赶得及时。

　　草草的吃过午饭后，藤井树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径直的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英语教科书。
　　书里面夹着一张卷子，国中二年级的英语考试、鲜红的27分。

　　这是他唯一保留着的试卷。
　　如果你因此以为他是想要以此为戒，或者引以为耻的话，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

　　他的英语不好，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这份试卷唯一特殊的地方，不过是上面有了她的痕迹。
　　她拿到了错误的试卷、订正了、又还给了他。
　　这就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可能场景了，试卷偶尔还是会发错的。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可是他的记忆，关于同名同姓，都是清晰的。
　　……好的。

　　他是藤井树，她也是藤井树。
　　真好，这样的巧合。
　　他离开小樽，她来了神户。
　　真好，还能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