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情书》江山风月

4、陆小凤传奇（完） 心悦君兮

　　白梨和花满楼到达小楼的时候，暮色早已漆黑一片。
　　小楼的位置幽静、无人打扰，临近的是平静无波的湖面。
　　这座小楼，正是花家的产业，是以早早有人为他们安排好了一切。

　　用膳过后，白梨提着盏灯笼，与花满楼一道在小楼四处闲逛。
　　出了小楼的后门，不需要走多远就是湖边，那里停着一座画舫、一艘乌篷、一只小舟。

　　白梨的视线在小舟上闪了闪，很快，二人就坐上了小舟、融入黑暗，只有那一只孤零零的灯笼，在岸边为他们送别。
　　墨一般的色泽，笼罩着偌大的湖面，说是伸手不见五指，用到此处、当真是一点儿都算不得夸张。

　　“阿梨，你怕不怕？”
　　桨声摇曳在夜色里，就像这条小舟这般突兀，花满楼关切的问了一句。
　　“七童不怕，我便不怕。”
　　白梨的身子向前探了探，双手便环住了花满楼的腰身、趴在了他的肩上。

　　这样暧昧纠缠的拥抱，她做来却没有半分风月之意，似乎从幼年那些挫败害怕、无所适从的夜里开始，她便习惯了给予他这样的温暖。
　　是，他也是会害怕的，他已瞎了十年、早已习惯，可是在他才瞎了一天、半个月、一个月的时候，那时的黑暗、简直就是魔咒。

　　他会撞到桌子、会被水烫到、会被台阶绊倒，所有你对于一个瞎子能想象到的、他都经历过，他知足、感恩、并不怨恨，可是他也还只是一个普通人。
　　还好，他不是一个人，他有父母、哥哥，还有……

　　“阿梨……”
　　花满楼的声音在桨声里影影绰绰，呢喃着飘散开来，只这一刻，白梨竟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嗯？”
　　白梨抬起头，鼻息自他的耳畔经过，黑夜果然是最好的掩饰，所以没有人看得到花满楼紧绷的双手、危坐的身子、红润的面孔，只是他的心脏似乎跳的太快了，那么大声的、会不会被听到？

　　“我似乎……”
　　“似乎什么？”
　　“我似乎对你……”
　　“嗯？”

　　他们的距离好近、触手可及，可是他们最近的时候比这个还要近得多，以前他从未想过、从无问询，只因他们相伴相依、早已成了融入骨髓的习惯。

　　可是陆小凤点醒了他，当陆小凤说出那句关于一辈子的问话时，他心底最直觉的反应居然是肯定，他从未想过会与阿梨分开，他想同阿梨一辈子在一起，可是阿梨该是自由自在的，她应当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意愿。

　　外面的世界如此大，还有许多惊才绝艳的人、风景如画的山水，阿梨会喜欢的，他自然不会禁锢她，会一直陪着她，可是……

　　“阿梨。”
　　她会不会心悦他人、嫁予他人、远走他乡、再无……瓜葛。
　　“嗯。”
　　那他、会怎么办？该怎么办？

　　“我对你……有了不轨的心思。”
　　他终于明白、原来他是心悦她，所以同她一起、才会格外的愉快，所以她靠近的时候、他才会心跳加快，所以他才想试着、留住她。

　　“嗯。”
　　白梨的语气淡淡的，花满楼的心却一点一点的平静了下来，阿梨若是心悦他，他自然欢喜，若不是、她原本也并不一定要心悦他，先前的繁杂、只是因为他疑惑不明，现在他明白了，便没有什么好慌张的了。

　　不过很快，他就会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简直离谱极了。

　　“是这样的不轨心思吗？”
　　花满楼听到白梨的问话，上一刻唇瓣上压着的还是她的手指，话音落时、已经换成了一处柔软香甜的存在，一触即离。

　　花满楼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快极了，一下一下、昭显着主人无处遁形的不知所措，双桨入水的声音噗通噗通、是他的手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唇上。

　　“七童。”
　　“……”
　　“我也对你、有了不轨的心思。”
　　“……”

　　白梨又窝到了花满楼的颈间，唇瓣落在了他的脉搏上，一动不动的、感受着他狂乱的心跳，那是他的心意、她收到了。

　　就在花满楼努力找回那条状似被猫叼走的舌头的时候，白梨又开口了：“桨丢了，我们游回去吧。”

　　她环着他、就这么倒向了湖里。
　　他猝不及防、想来也心甘情愿。

　　水中的白梨愉悦的笑开了，她喜欢水、喜欢游水，喜欢那种轻盈自在的姿态。
　　可惜没有月光，无法看清她的美丽。
　　也幸好没有月光，那么她的美丽、只藏在了他的心底。

　　“七童，你背我呀。”
　　白梨又提起了湖边的那盏灯，看清了少年染了绯色的面容、美的惊人。
　　“好。”
　　花满楼蹲下身子，湿漉漉的两具身子紧贴着，他的脸更红了。

　　足下轻点，带起一道明媚的弧度，照亮了这条漆黑的路。

　　五年后

　　琴声悠扬、叮咚如泉，眼覆薄纱的男子，似要把这一身的温柔都揉碎了。
　　女子左手置于琴首、低垂眉眼，紫色的蝴蝶颤巍巍的、好像要扑到她的怀里。
　　这个午后、美得像是一幅画。

　　“哎~我不该来的、真是不该。”
　　伴随着一声悠悠长长的叹息，红色的身影踏入这个素净的院子，扎眼的简直胜过美人唇上那抹昂贵的朱砂。

　　“出门向右、直走不送。”
　　白梨放下了手中的银勺，看了眼停在盘中的蝴蝶，在旁边的册子上勾了一笔。
　　“多谢指路，八天十天之后，我自然会走、不劳相送。”
　　陆小凤满面笑意的坐了下来，显然是对此类谈话驾轻就熟、被赶得毫不脸红。

　　“前几日麻烦你了。”
　　花满楼笑着擦了擦手，倒了杯茶水推到陆小凤的面前，因着他，不仅又耗费了阿梨五年的内力，而且还劳累了陆小凤这一遭。

　　“你既知道麻烦了我，为何还不将最好的酒水拿出来？”
　　陆小凤笑眯眯的接受了花满楼的道谢，顺畅的又是一个利落的上杆爬。

　　“你尚不能饮酒。”
　　白梨合上了册子，看了看神色红润的陆小凤，他已整整睡了三日，这才方醒。
　　“为何不能？”
　　陆小凤的目光从册子上收了回来，上面书写的、是引蝶花蜜的配比，怪不得、蝴蝶自来。

　　“因为你的肚子、在叫。”
　　白梨的话音刚落，陆小凤的肚子当真便叫了起来，只因他远远的就闻到了烧鸡的味道。

　　“陆公子，请用。”
　　花平着人准备了一小桌的饭菜，直勾的陆小凤肚子里那条饿了三天的馋虫，忍不住上下翻腾。
　　“多谢。”
　　衣食住行、人之常情，陆小凤坦然的冲着一众下人笑，并不觉得尴尬，花平自然也知趣的领着下人走了。

　　“花府的厨子果然不凡。”
　　陆小凤的右手动的飞快，比之江湖儿女一贯的吃相又豪迈上许多，这当然也不能怪他，实在是一个字——饿。

　　风卷寒云五脏静，江烟洗尽盘子轻。
　　前人的佳作稍作修改，倒也是衬得上现下的情形。

　　“你可以饮酒了。”
　　白梨取出了一小瓶的酒水，一下、一下、又一下，倒满了三个杯子。

　　“花满楼说的没错，你果然贴心，简直贴心极了。”
　　极品的好酒，可惜不能畅饮，陆小凤忍不住又哀叹了一声，他觉得他可以喝个三天三夜，只是他的肚子不肯给他这个机会，三杯已是极限。

　　“多谢夸奖。”
　　明明是与陆小凤的对话，白梨却抬头望着花满楼的方向。
　　花满楼还是笑着、包含无限情谊爱怜，伸手替她理了理松松的发。

　　“哎~我不该来的、真是不该。”
　　这句话是他今日第二次提及，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语气，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真的走了，出了这个园子、左手的方向，他们郎情妾意、琴瑟和鸣，孤家寡人的他还是回去再睡一觉吧。

　　晚间的时候，陆小凤已经到了花满楼的屋外。
　　一同在那里的，还有花如令夫妇和花满楼的六个哥哥。

　　花府的主子们向来奔波在外，所以能够都聚齐，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可是今夜，是特别的，特别的安静，特别的忐忑，特别的、特别。

　　而屋内、有些暗。

　　“阿梨？”
　　闭着眼睛的花满楼扶住了有些不稳的白梨，担忧的呼唤了一声。
　　“我没事的。”
　　又一次的针灸、让失去了内力支撑的白梨有些力竭。

　　“试着慢慢睁开眼睛。”
　　他听到她的声音、带着暖意，掌心里是她的手指、有些微凉。

　　“七童，你……”
　　花满楼推开门的时候，外面的人已经等得焦灼，而最先开口的是花夫人。

　　“我能看到了。”
　　花满楼还是微笑着的，但是没有谁、能忽视他眼底的喜悦，他就这么将视线落在了一个又一个人身上，然后冲着陆小凤点了点头。

　　陆小凤走的潇洒，总有那么寥寥的几次，他喜欢清静，不喜欢人多。
　　更何况、客房里还有许多的好酒，待他去痛饮一番又何妨？

　　只是一夜，并不会很长。

　　阴雨绵绵的清晨，如期而至。

　　窗外，有雨的声音、风的声音、泥土的声音，而花满楼，却心甘情愿的守在屋内，守着她清浅连绵的呼吸。

　　她躺在床上，神色安详、气息均匀，累极了所以睡得沉溺。

　　他还记得昨夜的时候，他睁开眼看到的，那时她很是倦乏。
　　面色苍白、略显憔悴，可她很美丽，可她还是他最想要看到的人。

　　她累了、乏了、困了，却不忘叮嘱他尽早歇息。
　　所以他阖过眼，所以他是睡过的、算不得彻夜未眠。

　　“阿梨。”
　　“嗯。”
　　“我们成亲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