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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三皇子啊顾上钦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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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三皇子府,花园里——
登星楼上立着的玄色人影目送着顾上钦牵着他那小侍卫渐行渐远,却是微微的蹙着眉。
身旁立着的人,斟酌几句后道:“不如让属下再探那侍卫?”
那人敛眸,片刻后,沉声道:“不必。”
莫管家上了楼来,看着窗边立着的人,笑的脸上肥肉抖了好几抖:“主子,莫说是顾小爷,便是换了个谁来,都禁不住您这样看呐。”
宋晏河却不恼,似是也觉着有些太过于急躁了,手指无意识捻了捻桌上的小碗的碗口——那是方才顾上钦唇齿相触的地方。
莫管家是看着三皇子大的,也知这位爷是个怎样的人物。从前这位爷还在宫中时,都说他是陛下最喜爱的儿子,虽然因着长幼有序未被封为储君,但一应礼数都是按照储君来的,就连名字,也是众多帝子之中唯一由陛下亲赐的。
宋晏河。
海晏河清,该是一个帝王多大的期望啊。
自他十四岁从宫里出来,外人看说是失了帝王宠爱,也就只有身边几位知晓其中内情——这位爷,缘是因着在陛下面前说自己有龙阳之好,被陛下亲自从宫里撵出来的。
这一说还不曾想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连带着当时的储君,大皇子也跟着出宫,寻找自己所谓的真命天子去了。
陛下一气之下,更是放话道,老三不改,此生父子不复相见。
而三皇子嘛,自然是任你兵荒马乱,我自岿然不动。
不若几年,三皇子行冠礼时,陛下还不是屈尊降贵的亲自来了三皇子府。
而如今,都是行了冠礼后的第六个年头了,不说三皇子本人急不急,他远在深宫的老父万人之上的陛下,倒是替他急的不行。
整日里偷偷摸摸的寻了那些世家子弟的画像来看,却都没一个入的了眼的。好不容易有能看得上的,不是已有婚事便是满门忠烈动不得,偏生这位爷还是一副淡定至极的模样,当真是儿子不急老子急。
不过陛下不知的是,这厢看似淡定的三皇子,却是暗地里不动声色的引诱着人家府里的小公子。
不过这要是被陛下知晓了,又该是气的上蹿下跳了。顾相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据说死之前都还在处理公事,膝下唯一的亲子还被三皇子拐去做媳妇儿,这不是明摆着断了顾家的香火。顾相如若泉下有知,怕是都要被三皇子气的回魂了。
“小少爷在顾府也是自幼金樽玉食的养着的,顾相那边……”莫管家蹙眉,看了眼宋晏河的脸色道:“怕是不好说话的。”
宋晏河却嗤笑道:“顾霜篱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哪儿还来的时间去管这跟着那傻子玩疯的小弟。”
话是这么说,嘴角却是在提起那人时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莫管家叹了口气:“朝堂之上汹涌暗流,但愿小少爷还不曾被牵连进去。”
宋晏河也皱了皱眉。
顾上钦每月都需入宫一次拜见太后,自顾相死后自此,从未有一月空缺。太后亦是当年顾家中人,在顾相死后便说过要接了顾上钦来在宫里养着,也好叫顾相放心,不过却被顾霜篱回绝了。上钦年幼时极其怕生,若是没有顾霜篱陪着,自己一人是绝不会睡的。等霜篱等至天明也是常事,顾霜篱本就对幼弟疼爱有加,虽非一母同胞,但他是亲眼见着上钦长大的,情谊更是深厚,故而回绝太后时也格外的有底气。
不过太后那边虽是退了一步,却也定下了上钦每月需有一次入宫的约定,这么多年了,也从未有过更改。
众人都在猜测太后召顾上钦入宫是何意,但却从未有人知晓其中内情。而唯一知晓的上钦本人,也自然不会有人问他。
顾霜篱不会,江南不会,而宋晏河便更不会了。
数息之后,宋晏河才道:“即使被牵连,也有我在。”
莫管家抬眼看他,这年轻的帝子竟是如当年出宫时的模样一般,眼神坚定,却又暗藏杀机。很容易便让人想到他的生母,那已殁了多年的懿贵妃。
那位传奇一生的女子,最后却还是在牢笼般的宫里结束了她的一切。
莫管家不禁在心里叹道:“陛下多情,倒是膝下帝子们,一个赛一个的痴情啊。”
这厢顾上钦才回到府里,便见着厅堂里顾霜篱正端坐在灯下,握着本册子看。
身侧桌上满是琳琅菜色,还氤氲着丝丝水汽,想来是刚热的。
顾上钦松开了握着汤元的手,踟蹰的站在门外,讷讷的不知该如何言语。
而顾霜篱似是累极,察觉着顾上钦回来,放下手中书册,看着他也只是略微的一蹙眉,道:“怎得又不多带件衣裳就出去?”
他伸手取了自己的外袍,几步行至他面前,给他披上。
顾上钦其实是有些怵他兄长的,又怕因着他出去贪玩而惹得兄长又要为他的事分神,现下见到顾霜篱并未生气,才松了口气,乖乖的站好等着顾霜篱替他系好衣带。
“兄长,”顾上钦用指腹蹭了蹭顾霜篱裸露在外的锁骨上的红痕,疑惑道,“这是什么?”
顾霜篱登时红了一张脸,慌张的捂住那块皮肤,道:“无、无甚,只是不小心抓到了而已。”
顾上钦点点头,心里想着待会儿去找找有什么药膏可擦的,也不再多问。
而汤元目力极佳,自然是看见了他裸露出来的脖颈之后大小不一的青青紫紫的淤痕。
想到那夜……汤元收回目光,心里默念我什么都没看见……
而顾霜篱只是瞥了他一眼,便伸手牵了顾上钦往厅里走。
“去了三皇子府?”
席间,顾霜篱淡道。
顾上钦一颗心又提了起来,生怕因着这事又要兄长去替他处理后事,于是只好支吾的道:“嗯,去,去了……”
顾霜篱把他的神情看在眼里,却笑了笑:“我平日里见你和小六在一起,可不是这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莫非我看起来要比她更吓人些?”
顾上钦一听这话,便知道这事兄长心里是自有定夺的,于是也不再小心翼翼了,笑道:“小六是挚友,兄长是家人,不一样的。”
顾霜篱替他盛汤的手一顿,垂眸也不知在想什么。
顾上钦丝毫没注意到,继续道:“三皇子府果真如阮姨所说,到处都是监视的眼睛,弄的我好不自在,连忙就出来了。”
顾霜篱笑了笑:“可觉好玩?”
顾上钦咬着筷子想了想:“不甚如意。”
如此这般,顾霜篱在心里低叹一声,却又觉好笑。想到那日与那人的谈话,结果却是今日换来顾上钦一句“不甚如意”,愈发笑意更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