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校草的朋友圈由我守护（上） 邢天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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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天发现了一件事。
柯煜骗了他。
说好的“数学考到九十分就给我捡球”——结果月考成绩下来，邢天数学七十二。全班排名从倒数第三蹿到中游，数学老师激动得差点当场给他颁个“进步之星”的奖状。邢天把卷子拍在柯煜桌上，龇着牙笑：“同桌，七十二。离九十差十八。你等着，下个月我考到九十，你给我捡球。”
柯煜正在整理错题本，头都没抬：“嗯。考到九十再说。没考到——”
“没考到我刷题。知道了知道了。”邢天一把抢过柯煜的错题本，翻开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本子上写的都是什么？函数单调性——这个我会。极值点偏移——这什么玩意儿？导数构造函数——我靠柯煜你这是人做的题？”
“我做的。人。”
邢天闭嘴了。
他低头看了三秒，又抬头：“从哪页开始？”
柯煜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第十五页。先把上周讲过的复习一遍。”
邢天二话不说翻到第十五页，掏出笔就开始看。前排男生回头瞄了一眼，默默把刚掏出来的辣条收回去，跟旁边人嘀咕：“邢天在主动写题。我是不是没睡醒？”
“你也没睡醒？我也看见了。”
“完了完了，清水高中要变天了……”
邢天头都没抬，笔尖戳着卷子：“安静。我同桌在给我补课呢。”
前排男生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然而好景不长。邢天消停了不到三天，篮球社那边炸了。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邢天连续四天没去篮球社训练，每天放学就往教室一坐，等着柯煜给他讲题。篮球社副社长——一个叫周野的高二男生——带人堵了邢天，语气不善：“邢天，你什么意思？下个月市赛，你天天缺席训练，跑去跟那个书呆子混？”
邢天当时正叼着根棒棒糖翻错题本，闻言眼皮都没抬：“什么书呆子？那是我同桌。”
“你同桌关你什么事？篮球社的事就不是事了？”
“我没说不去训练。”邢天合上本子，站起来。他一米八五，比周野高了半个头，平时笑嘻嘻的脸一收，压迫感直接拉满，“我每天补完课去球场练一个小时，练完回家。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练了？”
周野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一个小时？平时你练三个小时。那个柯煜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说——”他压低声音，语气带了点阴阳怪气，“你看上他了？”
篮球社众人都知道，周野对邢天积怨已久。当年邢天空降篮球队，两个月抢了周野的主力位置，周野表面服气，心里一直憋着口气。这次逮着机会，话里话外全是刺。
邢天眼睛眯了起来。
“周野。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看上那个穷酸书呆子了，怎么——”
话音未落，邢天一把揪住周野的衣领，把人按在了墙上，速度快得周围人都没反应过来：“你再说一句。”
“邢天。”柯煜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邢天手上的力道没松，偏头看过去。柯煜抱着作业本快步走过来，眉头拧着，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会出事”。
“松手。”柯煜走到跟前，看了眼周野，又看回邢天，“松手。你把人衣服扯坏了还得赔。”
邢天“啧”了一声，松开手，退后一步。周野靠着墙咳嗽了两声，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还要再说，柯煜先开口了。
“周野是吧？篮球队副队长？”
周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邢天提过。他说你防守脚步很快，就是投篮手型不太稳，右侧突破习惯性走底线。”柯煜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他还说下个月市赛，如果你们配合得好，八强没问题。”
周野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微妙的尴尬。
邢天别过头去：“我没说过。”
“你上周三午休看比赛录像时说的。我记性还行。”
周野盯着柯煜看了半天，最后“操”了一声，扭头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指着邢天：“明天训练，你来不来？”
“来。说了补完课去。”
“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
周野翻了个白眼，带着人走了。
走廊里只剩两个人。柯煜看了邢天一眼：“你刚才是要打人？”
“没打。就拽了下领子。”
“拽领子也够你吃处分的。”
“那你说我怎么办？他嘴欠。”
柯煜叹了口气。第118次。他发现自己最近叹气的频率跟邢天惹事的频率呈正相关。他抱着作业本往前走，邢天跟在旁边，走了几步突然说：“你真记得我上周三说的话？”
柯煜脚步一顿：“我记性好。”
“记这么好干嘛？”
“你说的话我全记着。”柯煜头也不回，“以后你每句话我都记着。别乱说。”
邢天愣了愣，然后笑了。他快走两步跟上去，跟柯煜肩并肩：“那我说我下个月数学考九十分，你也记着？”
“记着了。考不到怎么办？”
“考不到我刷题。刷到考上为止。”
柯煜偏头看他：“你说的。”
“我说的。”
“行。考不到你刷题。考到了——我给你捡球。”
邢天侧过头，正好看见柯煜耳尖又红了一点。他忍着笑，没戳穿。
第二天，邢天真的去训练了。
一个半小时，一秒不多。练完还跟周野击了个掌，说“明天继续”。周野那张脸从“吃了苍蝇”变成“疑惑不解”，最后变成“行吧你开心就好”。
但真正让清水高中炸锅的是周四晚上。
柯煜在便利店值夜班，晚上十点，邢天带着篮球队七八个人浩浩荡荡走进来。柯煜正蹲在地上补货，一抬头看见一堵人墙，差点把手里可乐罐扔出去。
“你们干嘛？”
“买水。”邢天理所当然地拿了瓶脉动，往收银台一放，“顺便给你带生意。我队友们都说要喝水。”
七八个人齐齐点头，表情真挚得像军训。
柯煜面无表情地扫码：“一共四十二。谁付？”
邢天把一张红票子拍在台面上：“我请。”
“你请可以。但我不打折。”
“不用打折。”
“也不接受小费。”
“谁给你小费了？这是水钱。”
柯煜找了他五十八，一分不少。邢天收了钱，拎着水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明天数学课别戳我。我打算好好听。”
“你转性了？”
“不是。周野说训练完太累，上课睡觉容易落枕。他让我趴着听也行，至少别把头扭成麻花。”邢天晃晃脑袋，“我想了想，你说得对，有道理。”
柯煜拿着扫码枪的手停了。他看着邢天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低头看看收银台上那瓶脉动留下的水渍——跟上次一模一样的位置。
他默默擦干净。
然后掏出手机给班主任发了条消息：“老师，邢天今天主动去篮球队训练了，还带队友来便利店买水。您上次说的勤工助学加分——能不能给我也加满？”
班主任秒回：“你俩这是互相给我省心还是互相给我搞事？”
柯煜想了想，打了四个字：“互相的。”
周五早自习，邢天果然没睡。
他趴着，但耳朵竖着听。柯煜小声讲题，他就小声应。讲到关键处还会主动问：“这个步骤为啥不能跳？”
柯煜讲完，问他：“懂了？”
“懂了。但还有个问题。”
“说。”
“你昨天说‘以后我每句话你都记着’——这句是不是也记着了？”
柯煜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
他头也没抬：“记着了。”
“那我说——下周市赛，你来给我加油。”
柯煜终于抬头看他：“你打篮球关我什么事？”
“你是我同桌啊。”邢天理直气壮，“同桌不来加油，我打给谁看？”
“周野他们都在。”
“他们又不是你。”
柯煜的耳根又红了。
他低下头继续写题，声音闷闷的：“……几点？”
邢天笑了，笑得虎牙全露出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下午三点，校体育馆。记得带水。”
“我值日。”
“值完日来。”
“不一定赶得上。”
“你肯定赶得上。”邢天凑过来，压着嗓子，“你可是柯煜。你答应了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过？”
柯煜别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叶缝漏进来，在课桌上洒了一片碎金。
邢天趴在桌上，看着柯煜侧脸上被光照得半透明的绒毛，忽然想起昨晚周野训练完跟他说的话。周野说：“你那同桌挺有意思。说话一板一眼的，但句句在理。还知道我的投篮手型——你跟他说的？”
邢天当时回了句：“他记性好。我说的话他全记着。”
周野翻了个白眼：“你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腻歪？”
邢天没理他。
现在他看着柯煜，觉得周野说得对——这话是挺腻歪的。但他不打算收回。
柯煜转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看什么看？看题。”
“看题看题。”邢天收回目光，低头看卷子，嘴角翘着没放下来。
前排男生鬼鬼祟祟凑过来，小声问柯煜：“你俩现在什么情况？怎么感觉怪怪的？”
柯煜面无表情：“什么什么情况？同桌。补习。”
“补习你脸这么红？”
“你话这么多？”
前排男生缩回去了。邢天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被柯煜瞪了一眼才憋住。
下午市赛，柯煜果然来了。值日一做完就抱着瓶水冲进体育馆，气都没喘匀。邢天正在场上热身，远远看见他，冲他比了个手势——意思是“等着，看我给你赢一场”。
柯煜找了个角落坐下，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心想：这人打球确实好看。运球过人像一阵风，投篮的时候整个人舒展得跟把弓似的，进完球还冲观众席挑眉，引起一片尖叫。
柯煜低下头，假装在玩手机。
旁边两个女生小声尖叫：“邢天刚才是不是往这边看了？”
“好像是。他在看谁啊？”
“不知道啊。反正不是我……”
柯煜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腿上。心跳有点快，大概是刚才跑过来的缘故。
比赛结束，清水高中赢了。邢天全场砍了二十八分，赛后被队友举起来抛了三下。落地之后他拨开人群，径直朝柯煜走过来，满头大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胸口起伏着。
“来了？”
“来了。”
“看到我那个三分没？”
“看到了。”
“帅不帅？”
柯煜把水瓶递给他，面无表情：“凑合。”
邢天接过水，仰头灌了半瓶，喝完一抹嘴，冲他笑得虎牙全露：“凑合你还记着？”
“你每句话我都记着。你忘了？”
邢天笑得更欢了。他弯腰把脸凑到柯煜跟前，汗珠顺着下巴滴下来，眼睛亮得像刚赢了一场重要比赛：“柯煜，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怎么了？”
“特别够意思。”邢天直起身，拍了拍他肩膀，“走，请你喝奶茶。”
“我不喝奶茶。”
“那你喝什么？”
“白开水。”
“……”邢天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出了声，“行，白开水。我请。管够。”
柯煜跟在他后面走出体育馆，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前排男生从旁边冒出来，举着手机咔嚓拍了一张，发到班级群，配文：“震惊。校草和同桌并肩走，疑似被驯服。从此清水高中再无睡神。”
三秒后邢天在群里回了一条：“删了。不然明天训练加五组折返跑。”
前排男生秒删。
柯煜看着群消息，默默把自己的昵称改成了“白开水管够”。
邢天看见之后，在底下回了个问号。
柯煜：“你说的。管够。”
邢天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偏头看柯煜：“你有时候真挺烦的。”
“那你别跟我做同桌。”
“不。”邢天快走两步，跟他并肩，胳膊搭上他肩膀，“你烦我也认了。谁让我说话算话呢？”
柯煜推了推他胳膊：“汗。别蹭我衣服上。”
“蹭一下怎么了？洗衣服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洗。”
“那我帮你晾。”
“你够得着晾衣杆吗？”
“柯煜，我一米八五。”
“我家的晾衣杆不长眼，认身高不认人。”
邢天笑得弯下腰，差点撞到路边的树。
柯煜看着他，嘴角没忍住翘了一下。然后他飞快地把脸别过去，假装在看路边的奶茶店。
他心想：这人烦归烦。
但好像——也没那么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校草的朋友圈由我守护（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