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恶不作》今天也要背单词

4、第 4 章

　　004．
　　林晚卿不好意思一直跟上司谈钱，但等了许久都没有动静，不得已在午休的时间敲开了老板的门。
　　她不知道什么叫谄媚，什么叫铺垫，也不知道什么叫溜须拍马、曲意逢迎，她就杵在那里，一句话不说，连来意都未讲明。正是领导最讨厌的那种木头桩子，偏偏还生的身材扁平、貌若无盐。
　　都干了快三年了，别说升职，工资都没升过。
　　自己还满打满算，以为日子总会好过起来，一年赚二十万，然后每年递增，工作之余赚点外快，说不定二十年内能攒够一千万。
　　简直白日做梦！
　　林晚卿反省自己实力不够，做实验不够踏实，不喜与人交往，很少参加同事聚会，有那个时间宁愿回家陪超超。
　　“小林啊，你最近业务做的不错，好好干，很快就升职了，都夸你天分高脑子好。”老板笑的见牙不见眼，微凸的啤酒肚抵着衬衣的扣子。
　　“我就想问下，上次那个化工厂的设计的事儿啊。”林晚卿声如蚊讷。
　　“噢，那个啊，你们整个组做的都不错，已经投入建造了，做得非常漂亮，我听小李说你的贡献可不小啊。”老板一副慈爱。
　　“没有，太夸我了。”
　　“我跟你说，这可是个大项目，必须给你奖励！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这个工厂建好之后，每天就几百吨的产量，原料都从我们这里走。”
　　“真是太好了。”林晚卿拘谨地回答。
　　“还有事吗？没事回去跟你们组长多学习。”
　　老板三言两语把林晚卿打发了。
　　林晚卿直骂自己没用，不就是问点钱的事嘛，怎么就是张不开这个嘴，胆子小到这份上也没谁了。一来，她脸皮薄，觉得把钱放在台面上讲不好看；二来，上来老总就是一通夸，她都找不着北了；三，也确实怕讲这些事影响以后升迁。

　　年纪越大，时间过得越快，一个星期犹如白驹过隙，根本不用一个呼吸的空当，就过去了。
　　郑直照旧一个星期都窝在家里当保姆，偶尔出门也不知道干什么，经常拿家里的小破电脑敲她看不懂的代码。
　　林晚卿严肃地思考着跑路的可能。
　　工程款一直都很慢，不可能说一个星期下来就一个星期下来，而且二十万只不过是林晚卿的美好愿望罢了。
　　林晚卿可经不起赵央折腾，当初自己只是缓兵之计，现在好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一万块可以找天堂妈妈桑借，二十万呢，谁能出这么一笔巨款。
　　干脆把超超安顿好，自己亡命天涯算了，满打满算自己一辈子也还不清欠款，除非她去贪赃枉法。
　　林晚卿站在楼顶上往下看过无数次，最终还是没胆量迈出那一步。
　　但两个星期过去了，赵央依旧没有动静。
　　林晚卿试探着问郑直是否有人来过家里，答案是肯定的。
　　“一个大热天穿西装的傻逼。”郑直下结论。
　　“他跟你说什么了？”林晚卿觉得完了，郑直知道她过得什么日子了，郑直是天上的大神，自己是土里挣扎的傻逼。
　　“见你不在就走了，挺有礼貌的一小孩儿。”
　　有礼貌？！！！
　　林晚卿再三确认他们两个说的是同一个人，是赵央那个脾气暴的不得了的瘟神，但她实在不能把有礼貌跟赵央画上等号。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赵央肯定是来讨债无疑，钱没要到怎么就走了，简直太不赵央了。惴惴不安地又等了两个星期，确定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心里一颗大石头才落了地。

　　林晚卿划拉着化工厂的官网，看了一遍又一遍，还跟郑直显摆。
　　毕竟是她人生中第一个基本上是独立设计的化工厂。
　　郑直只看了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他手指一伸，“你点开这条消息看看。”
　　林晚卿看到标题就觉得不对劲，什么“知名工程师与XXX企业携手”，自己算是知名工程师吗，不过初出茅庐的小角色而已，虽说读硕士的时候成绩还过得去，但怎么都称不上知名两字。
　　“知名工程师蔡锦全程跟进并设计了XXX企业的工厂，工作出色，成果斐然。”
　　太阳穴一抖一抖地疼，胸腔里那块肉一直落不了地，林晚卿手脚都在抖，背心都是冷汗。她嘴里嘟囔着，“我得确认一下，我得确认一下”，心里想着这种事是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发生的。
　　这个项目林晚卿实地考察、跟进了几个月，费尽心思，尽付流水。
　　林晚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清醒，“老板你好，我想问下关于上次那个化工厂的事。”
　　“怎么还是这件事啊，这个月的绩效工资收到没有，那是你的奖励，年轻人好好干，以后迟早是你们的天下。”
　　“不是……老板，绩效工资只有一千块啊。”
　　“怎么，嫌给的少了，年轻人不要浮躁，一千块确实不多，等你熬出头了，可以独立接项目的时候拿的工程款比这个多多了。”
　　林晚卿眼前发黑，一定有人做了手脚，她要把事情跟老总说清楚，揭穿蔡锦那个虚伪的抢她功劳的小人。
　　“那个化工厂就是我一个人做的啊。”林晚卿声音小得根本听不见，她一点都不是谈这种事的人，但她不想，也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那是个小组项目，你跟着小蔡学到了不少吧，他对你可是夸了又夸，说这个化工厂里你出了不少力，实地考察什么的都是你负责的。你以后有机会再跟他合作也得好好干。”
　　“可是，并不是这样的……”
　　郑直看不下去林晚卿这么怯怯懦懦的，示意她把手机给他，林晚卿摇摇头，生怕郑直给她捅娄子。
　　郑直一把夺过手机，一句“林晚卿辞职，不干了。”就挂断了电话。
　　“你干什么？！”林晚卿觉得这人简直是疯了，“你神经病啊，你有钱烧得慌你别住我这儿啊，我人穷志短就指望这点工资过日子呢！”
　　“我得求求老板，肯定有办法的……”林晚卿手抖得拿不稳手机。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郑直瞳孔温润，一如从前。
　　“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林晚卿尖叫，“郑大少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住在我这里，我这小庙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你搞清楚，是你害我丢了工作！我不像你，整天家里蹲天上就能掉钱！”
　　郑直皱眉，“我的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郑直，我二十八了，没有父母没有老公，还带着个孩子，长得也不是很好看，现在连工作都丢了。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能磨一天是一天。”林晚卿仰着头不让眼泪流下来，“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我从上学那会儿就一直说我要当个工程师，也许现在赚的钱不多，等以后我的资源多了，赚的肯定不会少。不怨别人，这次只不过是我太笨了。郑直，对不起刚刚对你发火，但你如果找到合适的地方，就搬出去住吧，我们不是一类人。”

　　郑直仿似很失望。
　　林晚卿打了好几通电话，嘴皮子都磨掉一层皮，才勉强保住了自己饭碗，老板把她调去看仓库，哪儿远扔哪，眼不见为净，只不过升职加薪的事估计又遥遥无期了。
　　林晚卿止不住眼泪，她以为自己已经没有眼泪了。
　　失望，林晚卿最讨厌这个词，去相亲的时候看到相亲对象眼里的失望，不能给超超买玩具的时候超超眼里的失望，郑直眼里淡淡的失望。
　　我又不是故意让所有人失望的，我也想所有人喜欢我，我也想随便嫁个富二代，只要能帮我把债还上，还奢望什么爱情，我也想有个人能一起分担这些操蛋的事儿。
　　林晚卿把自己缩成一团，这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

　　这是一个套。
　　林晚卿头皮炸开，彻头彻尾的套。
　　工作的时候电脑突然显示收到一份邮件，没有署名，内容简单。
　　“你搞到苯丙酮，我给你钱”
　　没头没尾，没有发信人也没有其他任何有效信息，在显示一分钟后，邮件自动删除，不留一点痕迹，林晚卿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自己刚接管化学品的储存，马上就有人找上门来，这肯定是个圈套。
　　林晚卿最后选择一笑置之，说不定是上头的人发来鉴定自己忠诚度的，毕竟苯丙酮可是管制化学品，可拿来制□□。
　　现在用苯丙酮制□□越来越少了，制作方法太多，制作过程又太简单，唯一困难的地方就是原料的获取，苯丙酮一直被管制的厉害，自然也衍生出别的制毒方法，购买苯丙酮太过于明目张胆，自然没有这么傻的毒贩。
　　不过自己一个五讲四美的好青年，无论是不是套自己都不会跳的。林晚卿冷笑，这些罪大恶极的毒贩，破碎了多少家庭，竟然这么明目张胆地作奸犯科。
　　电脑又一次自动打开了邮件。
　　“500cc，二十万。”
　　林晚卿最近受到了足够的惊吓，灾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份邮件来的太巧，谁知道自己缺二十万。
　　而且，500cc，不过一瓶矿泉水的大小，偷偷带出去，没有任何人会发现，问起来就说是正常误差。
　　“如果你同意，就按下回车键，如果不同意，我可以跟别人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