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恶不作》今天也要背单词

3、第 3 章

　　003.
　　林晚卿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没有借到钱。
　　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好友，至交好友是没有，但普通好友还是有几个，只不过他们有的功成名就，有的飞黄腾达。林晚卿是个好强要面子的人，她宁愿逞强饿着肚子，也不愿意跟这些光鲜体面的人借一分钱。
　　林晚卿觉得自己作的不行，不想跟有钱人借钱，难道还跟穷人借？为了一点屁大的自尊心值得吗，自己都快饿死了。
　　大丁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林晚卿自身难保的同时还大度地分了一点心去操心大丁。
　　郑直手机一到林晚卿家就莫名其妙丢了，怎么找都找不到，林晚卿还替郑直伤心了好一会儿，那可是苹果啊！自己这辈子还没用上苹果呢！
　　现在根本没有办法联系到郑直，自己也不好意思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只好让超超在家等，希望今天过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早点把赵央这个瘟神送走。
　　林晚卿心灰意冷地一个一个拨着电话，她甚至都不记得电话号码那端的人叫什么名字，名字和脸都无法对上号。
　　有的是大学同学，有的是高中同学，有的甚至是小学同学。林晚卿借的钱不少了，虽然她都努力地还上了，但还钱的速度根本赶不上赵央高利贷的速度。也难怪没人愿意继续借钱给她。
　　再说说出去谁信啊，一流名校毕业，海归留学硕士，化学工程师，怎么可能会缺钱。
　　手机那头突然传来一个千娇百媚的声音，吓了林晚卿一跳，光凭声音根本听不出来是谁。
　　她定睛一看，备注名是天堂妈妈桑。
　　林晚卿当即就想挂电话，郁闷自己什么时候存了这么个人，说不定真的是夜总会的妈妈桑。
　　“老同学，打电话找我有事吗？”电话那头咬着嘴唇说话，一字一句都让林晚卿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吐气如兰。
　　老同学？
　　谁跟天堂妈妈桑是老同学啊！
　　林晚卿绞尽脑汁，还是没有想起来这人是谁。她眼一闭，认不认识跟接不接钱没有必要联系，就算不认识，先把钱借了。
　　“你能借我点钱吗？”
　　那头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林晚卿硬着头皮听电话，想着这个人估计又没戏。
　　“你真是一点弯都不转，好啊，借多少？”天堂妈妈桑的声音像是浸在蜜中，若不是林晚卿有求于她，早就受不了这魔音穿耳了。
　　林晚卿盘算着自己不能拆了东墙补西墙，借钱这事跟说假话是一样的，都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你有一万吗？”
　　“哟，就这么点钱还值当找我借，你这是混得有多惨啊。”天堂妈妈桑千娇百媚地说，“我就最后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哪位？”天堂妈妈桑的声音瞬间变得低沉阴郁，完全没有尖细的女人腔调，反而像个书生气的男人。
　　林晚卿心中一万个草泥马呼啸而过，换人怎么换的这么快！
　　先让我把银行卡号发过去不行吗！！不行吗！！把刚刚那个美女叫过来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发挥人道主义精神救助流浪神经小伙伴的人多不容易！
　　“对不起，我找……我找……”
　　林晚卿脑子转得飞快，也找不到说辞来解决现在的局面，心一横，干脆这钱不跟她借了。
　　“切，我说谁跟我借钱呢，原来我们互相不认识啊。”电话那头还是沉沉的男声。
　　林晚卿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原来这两个声音竟然是同一个人吗？
　　“那你刚刚叫我老同学？！”林晚卿没工夫陪他/她扯皮，几欲抓狂。
　　“人家在玩放学后play嘛，你喜欢老同学，还是喜欢叫老师，主任？”声音又变得千娇百媚，带着婉转上扬的尾音，“或者是叫爸爸，爷爷，都没问题。”
　　感情她是打给了个鸭子，这鸭子变声也太厉害了，这年头做鸭都要有两手绝活。
　　许是不知道什么场合喝醉了被人存进手机里的号码。
　　林晚卿说了句再见就欲挂电话。
　　“挂了电话你找谁借钱去。”又是那个阴沉的男声，“怎么，嫌我的钱脏？”
　　“哪儿跟哪儿啊，你能别脑补不，你看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你没理由借钱给我啊。”林晚卿猜测自己应该是遇到了真神经病。
　　天堂妈妈桑随即给林晚卿支付宝转了一万块，支付宝显示的昵称是一串莫名其妙的火星字，头像画着浓重的妆，基本看不清五官。
　　两个人约定了还钱的时间，就挂了电话。
　　林晚卿被这操蛋的剧情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打给那么多个同学朋友，没有一个人理会她，最后竟是一个鸭子暂时救了她一名，虽然这个鸭子敬业的有点奇怪。
　　手指移到备注名一栏，此等好人，怎么能叫天堂妈妈桑这种不入流的名字，必定要有一个酷炫拉风，能展示自己感激之情的备注名。
　　手指一动，天堂妈妈桑就被改成了“一万块”。
　　赵央光着膀子坐在大厅里挂水，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动画片，是《熊出没》。
　　这看病的钱还是用了赵央的医保，钱也是他自己出的。一个收债公司竟然还有全套完善的医保系统，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林晚卿过去坐下，“支持支付宝转账不，赵哥。我真没钱，先还一万成不。”
　　赵央专心致志地看《熊出没》，没有理她。
　　林晚卿无法，只得跟他一起看，发微信确认超超在家好好的。
　　“啧，这动画片怎么给小孩看，凭什么光头强为了赚钱砍树是错的，两头熊烧人家房子就是对的。”赵央皱着眉头分析，“这应该是高级黑，这就是这部动画的精髓所在。”
　　林晚卿忍俊不禁，看个儿童片还这么苦大仇深，但是她不敢开口说话，赵央虽然年轻，但年轻意味着一件事，不要命，像他这个年纪的小混混正是最凶最狠的时候。
　　她二十岁的时候还在无忧无虑的上学呢，意气风发，梦想着指点江山、平步青云。赵央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眼睛却像刀，泛着光带着血。
　　“你之前说一个星期内还二十万。”赵央根本没看她，眼睛黏在电视上，“老子最后再信你一回，一个星期拿不出二十万的后果你知道的，你是文化人，文化人都榆木脑子，读书读傻了，整天就上班赚那些个操蛋死工资，你这辈子都还不清债务。”
　　赵央斜睨他，“先把一万块转给我，就当利息了。”
　　林晚卿知道这一万块肯定要打水漂的，进了赵央的个人腰包，但谁让她自己只是只兔子，赵央再不济都是只猎狗，兔子跟猎狗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的。
　　更何况，赵央还是只疯狗，逮谁咬谁，听说他身上已经拴着两条人命。
　　一把一万块转给赵央，林晚卿就收到了逐客令，她也乐意至极，二话不说就往家赶。
　　超超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经历过这些变故，一个人呆在家里毕竟不让人放心。
　　等挂水的时候林晚卿收到的公司的邮件，大意是即将新建的化工厂有大量的苯丙酮需要安置，她必须得负责安放及储存流程。
　　这不是应该有专业的人来负责吗，怎么轮到了她头上。
　　她仔细地想了一下，是了，这要么是归化工厂管，要么归化学品安全储存的黄小姐管。看来，自己又得无偿加班了。
　　而且这些危险化学品一旦出了事故根本没人能够承担损失，上面这些只知道吃干饭的人倒是放心。林晚卿想了想黄小姐的水平，无奈地决定多请教一下前辈。
　　这不是她分内的工作，她有十足的理由拒绝，但是林晚卿叹了一口气，终是咽下了这口气。

　　郑直没有伪装，没有帽子，没有墨镜，没有口罩。
　　一般会全副武装的不是明星就是刚整完容的，再来就是可疑人物，傻子才会做那种伪装，又不是去抢劫。
　　他穿着最简单的短裤T恤，像所有的程序员那样趿拉着一双人字拖，多了一副黑框眼镜，让他看上去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近日来的休养生息养得他白白胖胖的，十分滋润，看着就二十出头，一副乖学生的样子，直接可以拎去上大学。
　　他远远地看到大丁的屋子窗户都拉上了密不透风的窗帘，窗台上空无一物，一直放在那里的绿萝被收走了，大丁或许已经离开，这是他们的暗号。
　　郑直本来有足够的耐心，在林晚卿那里待上一个月，或者一年。但他不能坐以待毙，与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颗子弹爆头，不如自己先出来探探虚实。他有信心，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对手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足够安全，至少目前来说足够安全。
　　大丁的事有些蹊跷，郑直自认自己的事并没有牵连到他，但是大丁就是失去了踪迹。
　　是他自己走的，还是被人抓住了。

　　林晚卿到的时候郑直已经回家，他收拾好家里一片狼藉，湿润的瞳孔没有一丝好奇，甚至一句话也没问。
　　他总是这样，好像没有好奇心，又好像无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