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个奇迹》飘荷

7、第 7 章 上班见面下

　　这天晚上戚汐又去了医院，想临飞加拿大前的晚上，看一眼罗小雷。
　　他总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一点不像他当年生肖活虎的样子，戚汐感叹。
　　小雷是内蒙古人，是戚汐的学长，比戚汐大两届，也是公安大学的毕业生，出事前是一名优秀的国际刑警。是他先看上的戚汐，他从国外执行任务回来，在机场口岸见到戚汐，于是托关系认识了戚。他对戚汐说过，她浓眉大眼的，当时站在口岸出入口的样子很俏丽，他笑说他是外貌协会的。戚汐对他印象也还可以，觉得他人挺踏实的，对工作很认真。
　　警察的工作时间非常不固定，尤其是年轻警察，经常要值班，或者被抓去替班，工作本身就很辛苦，所以一有时间他们就约在罗小雷的宿舍，懒得动唤。别瞎想，只是休息而已，忘了说，他在北京没房。他上网玩打打杀杀的游戏，戚坐在他的床边看他新买的侦探小说，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工作。罗小雷属于极其热爱公安事业的警察，说到最近接手的案子他的眼会直发光。他的性格很开朗，人很阳光，他说当初在公安大学追他的女生可以排成一条队，可是怎么当初戚汐不知道这号人物，他只比她大两届。
　　见他头几面没什么感觉，可能戚汐年纪小人晚熟，时间长了，习惯身边有这么一个人跟她神侃，一起打发时光，觉得还挺快乐的。认识三年的时候戚汐随罗小雷回了他的家乡，他说他打算娶她了。认识四年的时候，他们开始为婚礼做筹备，结果小雷出了事。
　　当国际刑警有危险，但是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真的发生在罗小雷身上。当时他在追捕一个犯罪嫌疑人，午夜的北京街道，罪犯向前狂奔，他掏出手枪，勒令对方停止反抗，他没有开枪也没想开枪，不想对方竟然随身带着手枪回身向他射击，猝不及防的小雷中了好几颗子弹，小雷倒下的一瞬间还是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射中了罪犯。他的同事把他送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不省人事。
　　通知戚汐的时候她还在岗位上值夜班，慌张地直奔医院，医生把结果告诉戚汐的时候戚汐只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什么这样的事会发生在小雷的身上。她没有做更多的表示，她决定扛这个包袱，在公安口，有时候男女方面的感情像兄弟姐妹一样，我不管谁管，我只是摊上了而已，她想。
　　“苏处又来了？”她又碰到任毅。
　　“怎么回回都是你值夜班？争先进呢？”戚汐发现。
　　任医生脸红了，“怎么说话呢，许你风格高尚，不许别人争取先进。”戚汐发觉任大夫跟她似乎有话要讲。
　　“你来这好几年了，我都被你感动了，所以我愿意和你一起照顾小雷。”任医生少见地表达，这不太像他。
　　戚汐打断他的话，“他这几天怎么样？”
　　“老样子，不过小雷意志力挺坚强的，我觉得你坚持给他念小说还是挺管用的。”
　　“真的吗？”戚汐欢喜，今天再念一个故事。
　　“苏处，你照顾小雷的精神是值得赞扬的，其实你再找个人一起照顾小雷不是更好？”任大夫继续说道。
　　“你今天不是在自我推荐吧？”戚汐调转身子看任医生。
　　任医生被看得不自然了，“是又怎么了，我专业就是学怎么照顾小雷这种病人。”
　　“任医生，你人很好，谢谢你，不过我不能接受，因为小雷会不高兴的。”戚汐也假装当真地回答。
　　“他要是这么躺个十几年，你就等个十几年？”
　　戚汐点点头。没办法的事。
　　任医生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一下小雷的身体指标就查房去了。戚汐又开始念福尔摩斯探案集。
　　十一点的时候戚汐太饿了，早些时候的酒会没吃什么，所以她没有撑到十二点，因为胃抽筋了，她跟小雷请了假，开车回家。
　　医院门口见着熟人，竟然是vincent。戚汐把车开到他跟前，按喇叭。
　　vincent迟疑了一下，“苏处？”
　　“少废话，这儿不许停车，麻利儿上车，我送你回家。”戚汐打开车门。
　　vincent立刻像猴一样窜上了车。
　　“怎么跑医院来了？”作老大姐关心下一辈状。这个外国小伙子不太懂得人情世故，说话过分直接，但是就是因为这样，戚汐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因为他真实。
　　vincent好像不想多说，“有点事。”
　　“不想说？”戚汐继续问。
　　“嗯。”他似乎因为没有准备，所以干脆承认。
　　“你住哪儿，你给我指路，北京变化太大了，我这个本地人经常迷路。”戚汐觉得自己有些夸张。
　　“苏处来医院干嘛？”他用手给我指了个方向。
　　“我来看你姐夫。”午夜的道路让人兴奋，适合一路狂奔。
　　“他还没醒？”vincent自然地接口。
　　“这你都知道？”公安口没秘密，戚汐感叹。
　　“学习你的先进事迹能不知道这个吗？”这小子语气不以为然。
　　“你什么意思，觉得我是为了做先进才照顾罗小雷的是吗？”戚汐这次有点消受不起。
　　“难道不是吗？你们这些人都很虚伪。我来的这些日子看到的已经够多的了，带着面具说官话，上面有政策，下面有对策，嘴里说的一套，心里想的一套，谁都明白怎么回事，谁都不点破。他们虚伪是为了自己的个人利益，而你什么都不为，仅仅为了荣誉，你知不知道你像个傻子似的。”
　　戚汐把车停在马路中间，豁出去了，什么交通规则，“vincent，对自己不了解的事不要随便发表意见，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在公安口干了十年了，我什么都知道，但不是所有警察都虚伪，不是所有警察都不干净，我努力了十年了就是想当一个好警察，对，我追求荣誉，因为荣誉是对工作对个人努力的肯定。你明白了？”
　　vincent忽然笑了，“刘处没有看错你，你果然是不肯同流合污的一个中国好警察。只是这样一来，感觉你离我又远了。”
　　“你什么意思？”戚发动汽车，心里想着无缘无故把车停在马路上得扣多少分啊。
　　vincent自嘲地笑一下，“没什么，向你学习呗。”
　　转了八百个弯把vincent送回家，戚汐被自己转晕了，这是哪儿啊，戚汐打开了导航仪，拍拍它，回家的路就靠你了。
　　回家妈妈和小美早就睡下了，也没来得及问问小美新工作的感受。戚汐走近厨房，一点剩饭也没有，可能以为她在外面吃过了。冰箱里有几根黄瓜，不过戚汐不习惯拿黄瓜当饭。照例泡了包方便面，先吃面然后美美地喝汤，饿到戚汐这种程度吃酱油泡饭也觉得好吃。
　　还不能睡觉，因为需要连夜学习案卷。戚汐挑灯夜战。罪犯肖恩菲利普，加拿大人，白人，惯偷，曾经盗窃过加拿大的几个博物馆和首饰店，贩卖过文物和贵重物品，坐过几次牢，目前在加方的记录是在逃，这次带回加拿大应该判终身监禁。他来中国的目的是贩卖古代文物，和卖家正处于谈判阶段，在北京逛街的时候偷窃瘾又犯了，估计像他这种人每隔一段时间不偷手会痒痒。他在一家首饰店偷了一条项链，结果他运气非常不好，碰上一个眼明手快的售货员大姐，被逮了个正着，扭送到了派出所，还挨了一顿揍。当时他使用的是□□，但是经过比对加拿大警方发来的通缉犯照片，可以确定他就是肖恩菲利普。顺藤摸瓜，翻腾出他来中国贩卖文物的罪行，挽救了国家损失。
　　下个星期的任务就是跟vincent一起把他带到加拿大交给加拿大警方，可能随行的还有几个国际刑警，押送到加拿大国际机场。刘处说了让她在那边待一周时间，向加拿大警方交代罪犯在中国犯下的新罪行，包括文物贩卖和偷首饰店。
　　好像也不是难度很大。等戚汐思前想后梳理了一遍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她开始简单整理了一下行李，把案卷放好，检查了旅行证件和银行卡。然后穿上警服，走出家门。
　　妈妈醒了，跟了出来，“江平，出差啊？”
　　“是。去加拿大，一周以后回来。”戚汐笑。
　　“照顾好自己啊。”妈妈念道。
　　“妈，这话应该我说，我多大了。”戚汐还是笑。
　　“没吃早餐吧？”妈妈问。
　　“我去小区门口吃油饼，你放心吧。”戚汐冲妈妈挥挥手，“妈，回去吧，早上凉，小心感冒。”
　　小行李箱，比较轻，从四楼扛到了一楼，回来的时候难度就大了。六层的板楼就这点不好，没电梯。
　　她在小区门口吃了豆腐脑和油饼，感觉饱了，就拉着行李箱走到二环路上，等机场大巴，出租车太贵了。
　　戚汐和vincent约好了在T3航站楼出入口见面，他负责和国际刑警的同志押解犯人。
　　戚到得早，差一个小时的时候，才远远地看见他们一行人走过来。派了两名便衣的国际刑警，戚和他们点点头打招呼。
　　“我们只送到加拿大机场然后原路返航，剩下的事情由vincent和苏处负责。”国际刑警同事告诉戚汐。
　　事情就是这么安排的。
　　菲利普是个矮胖子，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泛着潮红。
　　出关很顺利，口岸的同事见到戚汐都笑笑，戚汐说，“不要太想念我，我一周后就会回来的，我会请你们吃加拿大的巧克力。”
　　很快上了飞机，不是第一次出国了，曾经在英国读过一年硕士，也曾经在国外开过几次会议。
　　vincent和戚汐坐一排，押解罪犯的警察和罪犯坐一起，他们坐在飞机的后几排，尽量不引起乘客的注意。
　　vincent对戚汐笑着说，“刚才我注意到了，口岸部的同事都和你打招呼都很热情，可是没人理睬我呦。”
　　戚汐扭过身冲着他，“你不会是真在乎这个吧。”
　　vincent继续笑笑，“这说明大家喜欢你，说明大家服气你。”
　　“他们不是拍马屁吗？”戚汐按照他怀疑一切的思路。
　　他脸红了，笑，“拍马屁没用，你不吃那套。”
　　戚汐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长得可真漂亮，睫毛弯曲。
　　“你看什么呢？”他被她看毛了，发出低吼。
　　“我看看你的双眼是不是雪亮的。”戚汐移回视线，笑说。
　　这时，菲利普用英语说道，“你们在说什么，可不可以用英文？”
　　“你如果无聊了，可以闭上眼睡觉。”戚汐用英文回答他。她懒得跟他说话，你理他了他就会来劲，他以为他是谁，警察是来跟他聊天的吗？
　　没人理他，菲利普终于安静了。
　　戚汐百无聊赖地看起一个老片子，片子里打来打去的，你也知道，警察是有通病的，就喜欢看打来打去的片子。
　　vincent坐在走道一边，贴心地为她提供服务，一会儿问她喝什么，一会儿她吃什么。
　　戚汐脑子里没有脱离正在看的武打片里的情节，咧开嘴笑，指着屏幕对他说，“你知道你像什么？像给□□老大服务的小弟。”
　　这句无心之语深深伤害了vincent的骄傲，他扬起了高昂的头，深深地吸了下鼻子，侧过了身子，此后再也没有帮过戚汐忙。戚汐请他帮忙递一杯橙汁的时候，他说道，“你可以自助，我不能让人对一个优秀的中国警察和□□老大有一丝一毫的联想。”害得戚汐站起身来伸出胳膊老远地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