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个奇迹》飘荷

6、第 6 章 酒会

　　说话就快到周末了，戚汐午饭时问vincent，“出席酒会穿什么衣服比较好？”
　　vincent轻声回答，“晚礼服。”低头斯文地挑着吃着一根青菜。
　　“贵吧？”说完戚汐立刻觉出自己说话没经过大脑。
　　“穿旗袍也可以。”对方思考了一下。
　　“旗袍我也没有。”戚汐小声说。
　　“你旗袍也没有啊？”这回vincent大惊小怪了。有什么新鲜的，戚汐笑，就是没穿过旗袍，只有海外华人才穿旗袍呢。
　　“你们外国礼仪事儿太多。”戚汐小声念叨。中国茶话会才不要求你穿什么，胸前系条红纱巾就行，所以大家经常看到与会的老同志兴高采烈胸系红纱巾的场面。
　　“戚处，还有一天时间，去商场买吧。”终于，vincent说出心里的想法。
　　哎，谁让我答应了你这事儿，戚汐想，而且vincent的朋友帮助小美进入了PK国际，就是表示感谢也应该郑重对待。
　　不过她没去商场，她真的太忙了，没有时间逛商场。这天下班回到家趁小美不在，她进入小美的房间，打开了她的衣柜。戚汐知道现在的大学经常举行舞会，小美在财经大学被冠以舞场女王的称号。戚汐和她妹妹的身材差不多，小美比她略丰满一些，她想从妹妹这边借一条礼服暂用。不开衣柜还不知道，小美私生活还挺夸张的，这衣服不是低胸就是露背，戚汐深吸了一口气。选了半天，都找不到一件合适的衣服，最后终于她勉强看中一条略为保守的紫色镶金边落地长裙，露肩，衬托出戚汐雪白的肌肤和美丽的锁骨。试穿效果okay，戚汐放下心来。她不想跟小美解释，直接把衣服扣押了。还顺便拿走她一双高跟鞋，小美的脚尺寸略大，鞋大总比鞋小好对不，垫个厚鞋垫就可以了。
　　戚汐不经常参加类似活动，上大学时，军事化管理的公安大学是不举办诸如此类的活动的。
　　正搬运东西，又接到小肖电话，这厮估计是闷得慌。
　　“你不忙啊，案件都处理完了？”戚汐手里拎着衣服鞋子走回自己房间，耳朵夹着电话应付他。
　　“戚处，我是给你透露个好消息啊！”电话里小肖故弄玄机。
　　“说吧，听着呢。”戚汐并不认真。
　　“有消息称本周末刘处将召见你，估计有可能奖励你上次奋不顾身的英雄事迹。这个奖励嘛，除了奖状可能还有奖金吧。”
　　“奖金多少，够不够我请客的？”戚汐没好气。
　　刚毕业的时候第一次拿奖金，是两千块，小肖起哄戚汐请客，处里人挑的地方，在王府井的金钱豹，戚汐算算处里人数顶多把奖金花光，心想也省得他们惦记着，万一羡慕嫉妒恨呢，多不好，就没犹豫请了。没想到去了三十多个人，年轻同志带了对象，老同志拖家带口，吃了她整整六千块哎，她当时现金不够又没有卡，还是借钱结的帐。戚汐当场就表态了，如果以后发的奖状不是用24k金镶的边儿她就不上去领，当时大家哄堂大笑。
　　“那次是判断失误，没想到大家都想到一块去了。”小肖不好意思，在电话里安慰戚汐。
　　“没用，我已经有心理阴影了。”戚汐不动声色。
　　“好了，这次请客自愿。”小肖磨叽。
　　“还发奖状呢，处里摊上这事，上头不记过就庆幸了。”戚汐明白人不说糊涂话。
　　“你说的有道理有道理。”肖亮不神侃了。
　　小肖那边像是在吸着烟，戚汐等他自动挂机。
　　“vincent那小子在你那边表现如何，怎么感觉他成了你的私有财产啊。”戚汐仿佛看见皱眉头不解的肖亮。
　　“头安排他跟着我学习，我这儿也不习惯着呢。”戚汐说心里话。
　　“有什么可学的，随便拽来个人，培训几天直接上岗！”小肖没犹豫。
　　说的有道理，戚汐觉得。
　　终于挂了电话，妈妈的饭菜也得了。
　　一家人又团聚在一起吃饭，戚汐觉得人生如果过得平平淡淡的，就像全家人总能每天坐在饭桌上一起吃饭，就很好。
　　小美斜瞄戚汐，一副神秘的表情。
　　“怎么了，第一次见到你亲姐姐？”戚汐叼了一粒花生米。
　　“你有事瞒着我，还泰然自若。”小美红通通的脸庞。
　　“没事瞒你。”戚汐坦然地看她。
　　“我新买的衣服不见了，鞋也少了一双。”小美憋红了脸说道。
　　戚汐这才明白过来，觉得她这个妹妹还挺有侦破意识。
　　“我是借了你一套礼服一双鞋，我周日参加一个酒会，没有合适的行头。”戚汐如实告诉她。
　　“什么酒会？”小美来劲头了。
　　“PK国际的酒会，具体我也不清楚。”戚汐不知道小美为什么会对这种场合如此热衷，有代沟了吧，都说一岁一个代沟。
　　“姐，你不是牺牲色相为我谋取岗位吧？”了解到真相的小美落下筷箸，忽然表情严肃了。
　　戚汐不耐烦，敲敲碗沿，“你把你姐的魅力无限夸大了，我是先给PK国际的职工帮了个忙，后求他们给你面试的机会，你运气好负责人直接录用你了。不过有三个月试用期，你必须顺利通过三个月的考验，明白？”
　　小美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
　　星期六果然召开会议，并且只传唤了戚汐和vincent两个人，会议地点在大头的办公室。大头的办公室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副字，头一次见到的时候戚汐还感到很愕然，不知道别人的感受，也许有人会心潮澎湃也说不定，之后经常见她习惯了。公安口大家各有各的座右铭。大头的座右铭是: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杀了刘必成，还有后来人，直接挂在了墙上。每次大家聚在这儿，小肖就冲其他人使眼色，最终领导还是把光荣还给了夏明翰烈士。但是大头不畏恶势力和恶势力做斗争的决心可昭日月。这得是顶着多大压力喊出的口号啊。每次进入大头的办公室，每次来她就不由自主地抬眼看对面的空墙。
　　公安这个地方是流水的将军，铁打的兵。领导熟悉了地方业务，和地方打成一片了，也就是换岗位的时候了。公安部实行的这个管理方法有效地防止了领导在地方搞派系，防止了干部和地方势力结党营私。
　　什么事啊，戚汐笔直地站在刘处办公桌前面，暗琢磨，难道真是发奖状给我发奖金？那肯定还是得请客。
　　“头，什么事啊？”人到齐，戚汐问。
　　大头也不理会她，只是看着vincent爽朗地笑，“磨合得怎么样？”
　　vincent斯文地回答，“很好。”
　　戚汐不干了，“我不好，我不习惯。”
　　“你是处长，早晚身边得带随从人员。”刘处开导。
　　然后他看了戚汐和vincent一眼，说道，“既然磨合期过了，该干活了。”
　　“大头，什么任务？”戚汐瞪大一双杏眼，原来自己被蒙在鼓里。
　　“押解加拿大的通缉犯回国，这是vincent来中国的任务之一。”刘处看一眼戚汐，沉稳地说道。
　　“这不是国际刑警的职责吗？”戚汐立刻发问。
　　“都是警察，分那么清楚干嘛，还推诿责任不成，来了任务抢着上，这是中国警察的品格。”大头不由分辨，神色有些不悦。
　　戚汐隐隐地觉得有点不对劲，不过警察和军人一样，服从命令听指挥。
　　“这是犯人在中国新犯下的罪行，是他原有罪行的补充，这是案卷，你回去看一下。飞机安排在星期一早上，直飞加拿大，这是机票。”刘处把桌上的案卷和机票一推。
　　听上去任务倒没什么特别的难度，只是突然而且不合规矩，戚汐不禁皱眉。
　　“到了加拿大，就轮到vincent尽地主之谊了。”头拿出一根烟，用烟的一端敲了敲手背。
　　“刘处你放心，戚处在加拿大的工作和生活我都会好好照顾。”vincent挺了挺胸。
　　戚汐白他一眼，对处长平静地说，“头，在那边待多长时间？”
　　“一周。把犯人移交给加方，阐述清楚他在中国犯下的罪行，你就可以回来了。”
　　戚汐知道，数罪并罚，她必须尽快掌握国际通缉犯的案情。
　　从领导办公室走出来，戚汐对vincent说，“对不起，我明天不能喝酒，或许做做样子，因为我晚上需要突击了解案情，你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够用。”她责怪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位个子高高的大男孩。
　　“我理解，你能出席我已经感觉很荣幸，我以为你要放我鸽子了。”他忍不住笑。
　　“没有的事。”戚汐平淡地说，中国警察，说话算话。
　　第二天提前两个小时，戚汐准备妆容，换上了礼服，化了淡妆。她看看镜子里的女人，身材纤细，面容楚楚动人，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戚汐涂了唇彩，带上一根珍珠银项链。小美全程小帮手。一句话总结，愉悦别人是一项工程。
　　戚汐打的准时抵达约定地点。
　　vincent提前了一些时间等候戚汐，看到戚汐时他立刻觉得自己被这个女人迷倒了，整个世界淡化开来，他眼里只有这个秀丽的女人。他立刻小跑过来，顺手接过戚汐手里的纸袋，问道，“里面是什么？”
　　是一双运动鞋，小美的高跟鞋并不合脚，不过戚汐没说出口。
　　“戚处，你今天明艳照人。”vincent恭维。
　　戚汐微笑，想他如此这般高颜值的男生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估计所有女生都会跑去打扮自己了。戚汐笑笑，老了，对别人的赞美都无动于衷。
　　“啊哇，这是谁？戚警官！”站立在大厅门口恭迎宾客的Ian语气夸张地看着戚汐，张着嘴，他本人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深色西服，很帅。
　　“你适合这个风格，我的话发自肺腑。”戚汐已经往大厅里走，他还不忘回身对她说道。
　　戚汐冲他微微颌首，回身迈进酒会大厅，预定好的大厅约有七八百平方米，灯火通明，大理石的地板光滑如镜，大厅一侧是舞池，一侧则铺着红地毯是取餐的地方长桌上摆放着各色三明治类的小吃。身穿马甲西裤的年轻男服务生手端托盘穿行在整个大厅，托盘上面放着各类酒水和饮料。
　　戚汐扭头问vincent，“今天的来宾都是些什么人？”
　　“加拿大大使馆的官员，中国外交部的官员，还有中国财务部的领导，你代表中国警方，真的，这里只有你一个中国警察。”vincent俯身对戚汐耳语。
　　没什么可骄傲的，原来今天出席的都是政府官员，戚汐立马感觉自己上当了。
　　“这是戚警官吧？”一个不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戚汐身边响起，戚汐吓一跳，没理由被人认出啊。
　　“可是我不认识你。”戚汐扭过身去，看着身边的陌生人，微笑。
　　“前几天的澄清会，你代表出入境回答记者问题，我当时在现场。”对方是一个穿着老式黑色西服的中年男子，戴着黑边眼镜，头发有点谢顶，一看就知道是政府官员。
　　戚汐想，那么他应该是外交部来的人。
　　“你处理得很得当，明明是自己的功劳也不邀功，以大局为重。”男人手拿酒杯，缓缓地说道，很有领导的派头。
　　“这是礼宾处李处长。”vincent介绍。
　　“李处长你好。”戚汐点头示意，不自觉地挺直了身体。
　　“这是戚处，市局最年轻的处长。”vincent介绍戚汐。
　　“是领导栽培。”戚汐很困难地说道，很想逃离这样的困境。
　　“不要太谦虚，这个年代，迎风破浪，谁与争锋，你们警察更是这样。我看你这个性格埋头苦干，不争不抢，像七零后，是不是，不像八零后嘛。”李处长笑。
　　戚汐来之前以为酒会就是随便吃吃喝喝，跳个舞，应付一下场合，没想到这里来的全是领导，哎，她立刻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边放音乐了，我们过去跳舞。”vincent把她拉进舞池。
　　“戚处怕见领导啊。”vincent笑。
　　“对，我看见领导就藏起了狐狸尾巴，我怕露怯行不。”戚汐笑。
　　和vincent跳了几只舞，就是三步四步或者随便摆动摆动身体。
　　Ian跑过来抢戚汐，他一脸笑意地挽起戚汐腰，要跳贴面，戚汐推开他。。
　　“告诉我这座城里你喜欢什么东西，我买来送你。”ian一身酒气。
　　“不需要。”戚汐回得干干脆脆。
　　“你应该说，好吧，什么贵买什么，”vincent冒出来救她，笑容稚气。
　　“我才霸占你女朋友几分钟而已。”Ian不满。
　　女朋友？戚汐手背贴贴额头。
　　vincent把她带到角落，“他喝多了，说话唐突是不是，不过他确实喜欢你，他不会随便赞美一个人。”戚汐发现这个人很庇护自己人。
　　“他是个奇怪的男人。”戚汐不快地说。
　　“就是吧，他有很多钱，钱多的结果就是他对于生活的要求高了，而且富人就是这样，希望人生的体验越多越好，别把他的话当真。”vincent态度友好地为朋友的行为辩解。
　　“你也有很多钱吗？”戚汐问他，随便地问。
　　“我只是工薪阶层。”vincent语气有点犹豫地说。
　　也是，戚汐想，一名警察能挣多少钱，vincent不过是加拿大的一名警察，像她一样，只不过他在加拿大，而她在中国。
　　“帮个忙好吗？陪我和中加两国的领导聊聊天，兴许他们以后会帮到我，这是我的一次机会。”vincent看进戚汐的眼里去。
　　虽然戚汐想不出来为什么这样的场合能够帮到vincent，她还是象征性地拿起一个酒杯，并肩和vincent走向人群。
　　都是礼节性的对话，介绍彼此认识，外国官员聊中国的文化天气和食物，中国官员介绍中国的发展和对外政策。都是很老套的话题，关键是通过交谈彼此认识了。戚汐脸上一副程式化的笑容，中英文对话对接无痕，全当是给vincent帮忙，感觉他还挺满意的。
　　终于空下来的时候，两个人走到安静的角落，戚汐觉得热，用手扇着风，喝了几口矿泉水。听见身边的vincent忽然问道，“你和肖处关系挺好的吧。”
　　戚汐觉得他问得有些奇怪，还是回答说，“校友，同届毕业生。他学法文，我学英文。”
　　“他学习没你好吧，英语系应该难考一些。”他喝着鸡尾酒，眼光扫着周围，问道。
　　还真不是，小肖说他高中的时候英文已经足够好了，他是觉得没必要再修了才报的法语专业，说是等于掌握了两门外语。而且他到处讲，当时他的成绩完全可以报全国知名大学，他是高中那会儿离家出走去少林寺练少林拳法，在心中埋下了练就武功为民除害的伟大理想，才报考的公安大学。
　　“他学习挺好的，业务也不错，不是也当上副处了吗。”戚汐也环视四周，不时微笑点头。
　　“我怎么觉得他人品不大好呢，总想抓我作壮丁。”vincent皱眉，酸溜溜地抱怨。
　　戚汐忍不住呵呵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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