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个奇迹》飘荷

13、第 13 章 夜深了，夜

　　戚汐把菲亚特开离市医院的时候，夏夜初凉，路边深处静静开着暗香的月季。又是一个午夜时分，路面上车辆很少，在公共车站前她又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了，孤独地站在路边在等出租。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看上去他的身材单薄。她把车开到他前面，打开车门。
　　“上来！”她命令。
　　有了上次的经验，vincent迅速地坐上了车。
　　“又来看朋友？”戚汐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他。
　　他不说话。
　　“为什么不白天来？”她手握方向盘，看着路的前方，发问。
　　“白天人太多。”
　　戚汐一想，也是，要是我在国外待惯了，我也不习惯。北京人太多了，往好了说整个城市生机勃勃，往坏了讲整个城市心浮气躁。
　　“他得的什么病？”戚汐继续表示关心。
　　“谁？”他扭过头。
　　“你朋友。你不是来看病人吗？”戚汐觉得vincent心不在焉。
　　“噢，他还好。”
　　见他不愿意谈这个，戚汐切换话题。“明天我们办什么案子？”
　　“杀人案。你okay？”vincent转过头看她。
　　“我没事。”做了十年警察，戚汐见过的案子多了。
　　“案子难办吗？”戚汐继续问。
　　“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总之有麻烦的地方。算了，工作的事还是工作时间再说吧。
　　“你有没有吃晚饭？”她关心他。
　　“还没有，你带我去吃？”这小子顺杆爬。
　　“我都是在家吃饭，这个点饭店已经关门了，你在家门口找找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点关东煮吧。”
　　他没有回答。还好，戚汐怕他问她什么是关东煮，她的表达能力有限。
　　“你可以小睡一会儿。”她提醒他。
　　“我下午睡过了。”
　　她也一样。
　　夜里的车开起来特别顺手，戚汐凭借印象，在vincent的提醒下一路畅通把他送到了家门口。
　　“我请你喝咖啡，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好的咖啡店，手工磨的咖啡香极了。”他邀请戚汐，伸出热情的双手。
　　还是免了吧。戚汐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可以边喝边聊工作。”他睁着迷人的大眼睛继续挽留戚汐。
　　他的眼神太少年了，关键是戚汐下午睡足了觉，她停好车，走了下来。
　　小店立在马路的一边，周围小区居住的外国人比较多，所以即使很晚了还是有生意。vincent带她走进去，里面坐着几个外国人，店里面弥漫着甜蜜的香气。vincent带领戚汐走到临街的窗前。
　　“这个时候坐在这个位置上欣赏北京的街景是最舒服惬意的，我知道你喜欢喝咖啡也喜欢欣赏街景。”
　　戚汐微笑，了解够全面。
　　vincent拿来菜单，“我来给你点，一杯卡布奇诺，一块黑森林蛋糕，他们家的黑森林蛋糕做得挺好吃的。”
　　“你呢？”我问。
　　“一杯普通咖啡不加奶和糖，一块抹茶蛋糕。”
　　“你喜欢抹茶味道？”不太合戚汐本人口味。
　　“我喜欢绿茶的味道。”
　　戚汐记在心里。如果他在中国过生日，给他买抹茶蛋糕。
　　“我在加拿大的行为可能冲动了点。”他解释，可能想破除尴尬。
　　“好，我会忘了它，不放在心上。”姐心大着呢。
　　“怕就怕你不放在心上。”他低头，手转动了一下杯子。
　　戚汐白他一眼。怎么着都不行。
　　“我第一次办案子，你得带着点我。”戚汐提案子，这在她是头等大事，头一次办案可不能栽在上面。
　　“没问题。你会帮我很多忙的，到时候别抱怨就成。”
　　我为什么要抱怨呢，思索。
　　“这所城市变化太大了。”vincent看着外面静悄悄的街道。
　　戚汐扬扬眉毛，“你以前来过中国？”
　　“是的，我养父母去世以后我曾经来过中国，试图想找到我的亲生父母。”
　　“找到线索没有？”戚汐关切。
　　“没有，孤儿院的记录是一个好心人在路边捡到了我，我是一个弃婴。”
　　“对不起。”戚汐立即表示抱歉。
　　“没关系，我虽然没有父母，一直衣食无忧地长大，是幸运的。”
　　能这么想多好，最怕那些动不动就伤感动不动要死要活的人，世界上比你惨的人多了。
　　“罗小雷也是个孤儿。”她直了一下背，交叉双手，跟他聊自己的生活。
　　vincent抬起了头，“是吗？”
　　“他养母还在，生活在外省市，小雷家庭条件不太好，他养母现在顾不上他。”
　　vincent不说话了。
　　“小雷是因公受伤，所以医药费单位全部报销，否则我也担负不起。”
　　“他现在只有我，我几天不去，他的身体就会衰退一些，我、也有压力。”戚汐想起这一个星期不去看他，他就退步，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迫下来，她的眼泪像决堤的水流下来。是委屈，是不甘。
　　vincent坐到她身边，手足无措地说，“你别哭，你一哭，我心里好难受。”
　　戚汐擦掉眼泪，“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他好起来。”
　　“你做得很好了。”
　　“vincent你知道吗，我并没有那么伟大，我就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在我面前死去，我是警察，我要挽救一条性命，想让他活得久一些，想让他醒过来。”
　　“我明白。”他握住她的手。他的手依然冰凉。
　　“我妈从来不提让我交朋友的事今天也提出来了，大家也都建议我不再担负起照顾小雷的责任，就像拔河一样，代价是一条生命你知道吗。”
　　大概是他告诉了戚汐他的秘密，所以戚汐也愿意和他分享她的故事。
　　vincent沉默地听她诉说。
　　“好了不说不开心的了。换个话题吧。”终于，戚汐说。长大以后，深知不能让自己沉溺于悲伤的道理。
　　戚汐暗想，我该不是快那个了吧。她平时一点儿不多愁善感。生活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如意事十八九。
　　“你喜欢北京吗？”她换话题。
　　他看她一眼，“这边有你这么可爱的女孩，我当然是喜欢了。”
　　“也就是你有同居伴侣了？”外国男士到中国通常都会找一个生活伴侣，既解决了生理需要，又多了翻译和向导。
　　“没有！戚汐，你血口喷人，你现在就去我房间瞧瞧，看看我有没有金屋藏娇，你是在怀疑我的人格。”
　　“没有就没有，着什么急上什么火啊。还是聊聊工作吧。”她再换话题。
　　“工作的事还是明天再说吧。”他冷淡地回答。
　　蛋糕的味道可真好，巧克力的味道有点像哈根达斯的比利时巧克力冰激凌。但是她没好意思要第二块。
　　喝完咖啡，吃过蛋糕，他送她回停车位。戚汐冲他挥挥手，开车回自己家了。
　　路上她又想起了明天开始办理的案子，既然是加拿大警方到中国办案，案子一定发生在加拿大，而犯罪人很可能不是已经被抓住了就是还在逃。她专业是学英语的，一直在出入境工作，但是很少接触案子的审理，她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戚汐开回家，倒在她的床上。让我好好睡一觉吧，我的觉我终于把你找着了。她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戚汐精神抖擞地迈进办公室，vincent已经到了。
　　“早上好，”她放下提包跟他打招呼。
　　他的头埋在案卷里，只是嗯了一声。
　　戚汐从提包里拿出给他买的茶杯，给他和她自己各沏了一杯绿茶，然后把香气四溢的茶水放到他的桌子上。果然沦落到沏茶倒水的地步，她想。
　　“谢谢。”vincent有礼貌地感谢。
　　然后戚汐开始打扫屋子，一个星期没打扫，桌上落了一层土。
　　等她终于坐回到椅子上的时候，vincent对她说，“给你一项光荣但是艰巨的任务。”
　　“什么任务？”戚汐立刻警觉地转过身。
　　“把这些全部翻译成中文。”说完，他把厚厚的案卷放到戚汐桌上。
　　戚傻眼了，瞅我这项工作做得好怎地。
　　“要尽快翻译好，办案需要。”vincent悠闲地走回去。
　　“为什么又要我做翻译？”
　　“因为你是我的助手，而且你有翻译资格证。”
　　那个破证书，戚汐想撕了它。
　　“这个太多了。”戚汐看着自己面前小山一样的资料堆，提困难。
　　“副处，我这是命令。”vincent则说的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