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江湖之无影情劫》独孤知行

6、无影剑 夜风掠过，

　　夜风掠过，带走的是地上的落叶、地上的残花，带来的却是钟离燕！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他什么话也不想说！他的衣服是新的，他的鞋子似乎也是新的，他的剑没有剑鞘，用一条绳子随意绑在腰间，他应该是百里加急赶过来的，因为他的鞋子已被山藤枝蔓划破了口！
　　他见到的是躺在地上胸口淤血早已凝结的飞飞！他不明白，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居然还有人杀她！居然还有人舍得杀他！杀了她将她当野狗般随意丢在肮脏的地上，飞飞的白裳已经十分脏，地上实在太脏，钟离燕将他第一件白裳脱了下来，铺平，将飞飞横抱，轻轻地放在了他的白裳上面！他一直不喜欢白衣服，容易脏却不容易洗！
　　“谁干的？”
　　这是钟离燕的第一句话！语气出奇的平静，似乎眼前死去的只是陌生人！其中的愤怒在场的人已从他的眼神中体会！他的这句话威慑着所有人，因为所有人已认出了他是谁！
　　安静，出奇的安静！没有人出声！却有人在笑，笑的人是高枫！他的嘴巴在笑、他的眼睛在笑、他的眉毛在笑！
　　“是你？”
　　“不是我，但如果我不让她死，她也死不了！”
　　“你这是挑衅！”
　　“可以这样理解！”
　　“敢在我面前挑衅的人并不多！”
　　“我就是为数不多里面的一个！”
　　“你是谁？”
　　“高枫！”
　　“蔷薇公子？”
　　“是的！”
　　“听说过！”
　　“没有听说过的人不多！”
　　“但很快就不会有人知道你的存在！”
　　“哦？”
　　“死人还有谁会知道他的存在！”
　　“你肯定？”
　　钟离燕已没有再说话，他很多时候喜欢用剑说话！
　　他那柄几钱银子的剑已经刺出，这一剑……好慢！慢到让人无法接受！所有人都失望了，他们在为自己之前的胆小而感到羞耻！只有高枫，不仅没有了笑容，而且很严肃！高枫没有拔剑，没有动，他手里的剑并不是自己的剑，而是飞飞的那柄剑！高枫没有动，钟离燕却偏偏没有刺中，刚好差了两分！高枫已在笑，轻笑渐狂！
　　“原来是你！”
　　“哦？”
　　“你就是慕容雪的男人？”
　　“却被你霸占了两年！”
　　“是你叫她去欺骗我？”
　　高枫又已开始在笑，笑得得意忘形、笑得撕心裂肺！
　　“是我，当然是我，除了我，还有谁能够让她去陪不喜欢的男人shui觉？”
　　“不喜欢的男人？”
　　钟离燕也已开始在笑，笑得比高枫更放纵，更撕心裂肺，笑着笑着成了没有眼泪的苦笑！他已不是我剑客，他已是一个病人，他的剑已不是剑，已成了拐杖，支撑着他那摇摇欲坠的身躯！
　　暗夜中忽然又出现了九个人，钟离燕一怔——当年败在他手上九大门派的掌门！为何如此凑巧？难道真只是凑巧？还是预谋好的？钟离燕看着手中的一纸信笺，难道是飞飞设计好的？很快他已否定了这个想法，飞飞已经死了，不会是她！
　　“阿弥陀佛，钟施主，可曾记得老僧？”
　　“枯叶禅师别来无恙？”
　　“还好、还好！”
　　“禅师是来一讨当年的血债？”
　　“正是！敝寺方丈师兄当年惨死施主剑下，老衲今日前来只为讨回个公道！”
　　钟离燕转向其他八位掌门道：“各位呢？”
　　武当掌门青明道长道：“一雪当年剑下之耻！”
　　“一个个来人还是……一起上？”
　　高枫纵声一笑道：“我看钟离燕狂得无愧为天下第一！”
　　“狂妄如厮，老夫先会会你，看你几年剑法有否增进！”说这话的乃是嵩山派掌门人称断剑飞鹰的莫长生！
　　高枫道：“莫掌门稍安勿燥，让我先跟他玩几招！”
　　高枫已拔出来他的剑，他的剑很薄，在月光在闪耀着耀眼的寒光，如同他的剑鞘一般寒光闪烁！
　　高枫一剑刺出，快如闪电，直刺钟离燕咽喉，钟离燕不慌不忙轻挑，“铿”的一声，两人已经分开，矗立，凝神，屏息，双方都在努力从对方眼中寻找那如同流星般转瞬即逝的破绽！蓦然，钟离燕一剑划出，剑气如同练匹般向高枫洒去，高枫一纵身，已掠出五丈有余，地面已出现一个丈把深的坑道！高枫在再次凝神，聚气，等待钟离燕的下招！钟离燕若不动，他也不动，钟离燕若动，他们便见招拆招！钟离燕的剑招表面很慢，其实正是无影剑法的精髓所在，只因曾经快到极限，而达反濮归真的境界，反濮归真的表现就是慢，慢其实也只是给人感官上的错觉！钟离燕又已刺出一剑，依旧很慢，依旧平淡无奇，只有高枫明白，这是快得不能再快的一剑，这一招无从躲避，无论你向后纵，向上掠，都难免被刺死，唯一的破解之术只有不动！不动反而有可能刺不中，只因这一剑实在太快，很容易出现差距，当钟离燕剑招静止十分，高枫再一剑刺出，刺穿钟离燕的脖子！高枫似已看到钟离燕脖子被刺穿时痉挛的神情，他又开始笑，微笑，只是很快他便已笑不出来，一柄剑刺中了他的胸口——钟离燕的剑！
　　钟离燕道：“你一点儿也不聪明！”
　　“我一直以为我很聪明！”
　　“愚蠢的人往往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最与众不同的！”
　　“我确实一直这样认为！”
　　“所以你并不是聪明的人，而且是蠢得要命的那种！”
　　“你呢？”
　　“我一直觉得自己并不聪明也并不愚蠢！”
　　“以为自己聪明的是蠢得要命的，以为自己愚蠢的却是聪明的，以为自己并不愚蠢也并不聪明的应该就是白痴了！”
　　“我一直很想做个白痴！”
　　“哦？”
　　“白痴很快乐！”
　　“为什么？”
　　“白痴永远也不会心痛！”
　　“其实死去也不会心痛！”
　　“我是个男人，而不是懦夫！”
　　“你这次为何能够刺中！”
　　“因为我不像你蠢得要命！”
　　“哦？”
　　“既已知你是慕容雪的男人，就已知你会无影剑法，就能够刺中！”
　　“为什么？”
　　“只要稍加变动就能够让你判断不出我刺哪个方位！”
　　高枫不语！
　　“你现在是不是很痛苦？”
　　“有点！”
　　“你很快就不用痛苦了，死人是不会痛苦的！”
　　钟离燕拔出了高枫体内的剑，高枫手捂着胸口跪倒在地，鲜血从手指缝隙中溢溢而出！
　　蔷薇深处，一袭白裳，一个女人拼命往这里奔跑，被蔷薇花拌倒了，迅速地挣扎起来，继续朝这里奔跑！正是钟离燕日思夜想的相思夫人——慕容雪！
　　慕容雪热泪盈眶，她已用自己的身躯将高枫的身躯覆盖，她在哭，哭得那么伤心。钟离燕冷冷地注视着她，她又给钟离燕跪下，她并不是乞求钟离燕原谅她，而是乞求钟离燕饶高枫一命！钟离燕依旧冷冷地注视着她，似乎无动于衷一般，她又给钟离燕磕头，原本净白的俏脸此刻十分尴尬，只因上面已沾上了不少的泥土！
　　钟离燕依旧没有动，没有说话，一句话都没有！晚风吹乱了他的发丝，又吹落了他的发髻，一头长发已随风四下飞腾，他还是没有动，还是没有说话，一句话都没有！他缓缓自腰间拔出匕首，慕容雪惊慌失措，弯曲细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滴，脑袋此刻正在无力地摇晃着，眼神中那绝望、无力的哀求依旧，只是此刻又多了一分恐惧！
　　钟离燕一刀下去，慕容雪吓得一声怪叫，头已埋在高枫的肩头！这一刀钟离燕并没有刺向慕容雪，也没有刺向高枫，而是刺向了他自己的大腿！
　　钟离燕凄然道：“怕什么，我只是看看腿的疼痛能不能使人忘却心痛！”
　　腿的疼痛并无法麻痹心的疼痛，只会更痛，钟离燕已痛得脸色苍白！他并不是个怕疼痛的人，他正紧咬着牙关，冷汗还是自眉心滑落！
　　飞飞现在正被常离别搂在怀中，她的眼睛无力地望着钟离燕，苗疆黑手身上的宝物实在太多，除了剧毒之物还有起死回生的续命丹药，可惜已是最后一颗，最后一颗已被常离别拿来给飞飞服下！
　　钟离燕一瘸一拐朝飞飞这里走来，呆滞的目光有了些许欣慰之色！只因飞飞没有死！
　　枯叶禅师已挡在钟离燕的前方，双手和什道：“钟施主，老衲还有旧账要同施主清算！”
　　“请出手！”
　　“老衲念你身已受伤，先让你三招！”
　　“不必！”
　　“哦？”
　　“没有人能够让我三招，一招都不能！”
　　“如若老衲非要让呢？”
　　“你已永无出手的机会，因为你已是个死人！”
　　“狂得可以！”说这话的并不是枯叶禅师！
　　“嗤”的一声，紧接着一声惨呼！断剑飞鹰莫长生的断剑已在了钟离燕的手中，钟离燕腿上的匕首已刺穿莫长生的咽喉！好快的出手，好凶狠的出手！
　　当断剑飞鹰莫长生的断剑掷出射杀钟离燕时，钟离燕已从腿部拔出匕首反手射向莫长生的咽喉，后发却已先至，对方位、距离、力量的判断与把握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差分毫！
　　枯叶禅师不禁悚然，眼中的杀机逐渐明显！
　　枯叶禅师道：“施主下手未免太过狠毒，莫掌门背后出手确有失磊落，却也罪不至死，老衲本意只将施主的一身武功废除，而今看来……”
　　青城掌门无为子道：“钟离燕一向自恃武功高强，且喜乱杀无辜，我等何不联手替武林除害！”
　　武当、峨眉、点苍率先响应！
　　钟离燕虽狂妄、目中无人，面对八大门派掌门的围攻心中也无底！钟离别燕已被八个人包围在了核心！
　　夜已很深很深、也已很冷很冷！
　　蔷薇花已很伤很伤、也已很残很残！
　　秋水无情若几何？伊人离却永长生！
　　秋水与秋雾缠绵在一起，也很旖旎，秋水的柔情虽美，却是水性杨花的，它竟似忘却了曾经同如血蔷薇的纠葛！就如同红尘中的女子一般情感轻移！秋水无情毕竟秋水只在金秋，而红颜的善变却是永生的、一辈子的！
　　秋风再起！
　　吹起了落叶、吹起了蔷薇，吹憩了明月，也吹散了秋水水性杨花的柔情！更吹起了钟离燕的剑——一柄没有剑鞘的剑，一柄也就几钱银子的剑！
　　钟离燕起剑只为防守，无为子一招力劈华岳已经攻出！
　　十年前钟离燕败在他手上，他用的就是这招，五年后他败在钟离燕手上，钟离燕用的也是这招，顺便震断了他的右手！而今他再用这招却只是虚晃一招，青风道长已从钟离燕后面刺出一剑，这一剑直向钟离燕后颈！青风道长与断剑飞鹰交情不错，他很想让钟离燕的死相同他一致！钟离燕似早已料到必有后招，在提剑防守的同时，人却如同地蛇般自无为子kua下急遽滑过，瞬间就已突出包围！枯叶禅师手持禅仗一顿横扫，舞得虎虎生威，钟离燕一个起落跃至枯叶禅师身后，刹那间“刷刷刷”的划出七七四十九剑，这四十九剑不过在数秒之间划出，其势之猛犹如万马奔腾，其速之快有如天外流星！枯叶禅师一度手忙脚乱，趁枯叶禅师凝神未稳之际，钟离燕又已纵甩九九八十一剑法，此刻已看不到钟离燕的身影，只见漫天的剑影，如同蝗虫虐青般成群飞舞！枯叶禅师已被困在了剑阵中央，左挡右扫，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如此下去，只有精力耗尽，坐以待毙！七大门派掌门人联手冲入剑阵，欲协助枯叶禅师脱离此剑阵，却也被困在了剑阵中央！只见漫天的飞剑左刺右砍，上刺下削，一不小心轻则致残，重则丧命！此刻犹有通天本领亦施展不开来！枯叶禅师腾出双手，双掌合什，未过几许，剑阵内的人就已被一股极强的罡气护住，这正是少林的不传绝学金刚罡气！漫天的飞剑刺在罡气上火星四射，却也再未能越雷池一步！
　　当年枯叶禅师的师兄枯木禅师就是已金刚罡气破了钟离燕的无影剑法，那时钟离燕无影剑法初成，还未能到收放自如的地步，又急于名利！枯木禅师虽用金刚罡气破了钟离燕的无影剑法，枯木禅师也已深受重伤，无影剑法对罡气的冲击就如同对他本人的冲击一般！在枯木禅师运消罡气的同时，钟离燕施展无影剑法最后一式——万剑流星，万把剑影如同流星般射向枯木禅师，万把剑影全部是幻觉，却又剑剑足可致命！枯木禅师被钟离燕的剑刺穿了肺腑，钟离燕也差点走火如魔！
　　此刻漫天的飞剑已消失得了无踪迹，钟离燕的剑已经折断！
　　飞飞自地下拾起自己的剑，紧咬着牙关，扔到钟离燕的脚下！钟离燕却未将它拾起！
　　高枫又已在笑，他苍白的面孔在月光下看来笑得是如此残酷，他已知道钟离燕已是强弩之末！无影剑法之中折剑表示已经技尽！钟离燕的剑已经折断，表示无影剑法奈何不了枯叶禅师的金刚罡气！
　　枯叶禅师已习得金刚罡气这在钟离燕的意料之外，更让他吃惊的是枯叶禅师的金刚罡气比枯木禅师的更yin霸！
　　枯叶禅师此刻盘膝而坐，嘴角已溢出一丝鲜血！
　　钟离燕嗓子发甜，他硬将那口气血逼了回去！他依旧矗立在那里，只是推一下就可能倒了！
　　“看我一剑刺死她！”
　　高枫自地下拾起自己的剑朝慕容雪胸口刺去，钟离燕左手扬起，似乎想阻止高枫的行动，却已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洒向了夜空，落在了地上！那如血的蔷薇花正贪婪地吸吮着他的鲜血！
　　钟离燕已摇摇欲坠，脚跟未曾移动一步，他已无法移动一步！高枫趁钟离燕精神涣散的时机，用尽自己最后一口真气，如同离弦之箭般直刺钟离燕胸口，只是刺中的却是飞飞的胸口，那本已血液凝结的胸口！
　　飞飞替钟离燕挡了这一剑！
　　鲜血一丝一丝慢慢滴落，慢慢缠绵成线！鲜血却没有滴落到地上，鲜血消失得无影无踪！钟离燕又已吐出一口鲜血，这一口鲜血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既没有洒向夜空，也没有落在地上！钟离燕的剑已经折断，此刻手中仍紧握着剑柄！
　　他的手开始颤抖，很有节奏的颤抖，他手中的剑柄慢慢粉碎、掉落，似乎是被他的掌力给捏碎！他的眼睛开始发红，他的手中慢慢隐现一柄血剑，一柄通体发红的血剑！
　　飞飞的鲜血还在滴落，慢慢地缠绵成线，慢慢地与那柄血剑融为一体，犹如情人已融为一体般旖旎！
　　剑已越来越红，越来越亮，天红了、地红了、天亮了、地亮了！
　　明月不再皎洁、秋水不再多情！一切的一切都已被红光笼罩！
　　几乎与此同时七大门派掌门从七个不同的方位攻出，只剩下枯叶禅师正在闭目调息！他们怎能放过这诛杀钟离燕的最佳时机！
　　血已吸足，剑魂归位！血剑自钟离燕手中脱手而飞，高枫率先被血剑的上冲力道给震飞，紧接着飞飞也被振飞到一旁！钟离燕双目似已快滴出血来，他双足一蹬，跃至半空，一把摘下那柄血剑，落下时，七大掌门，七件兵刃刚好刺到，钟离燕就势一个横扫，七件兵刃已断为十四件断刃，此刻被吸在那柄血剑上面急遽盘旋！七大掌门已开始后退，颤抖着后退，钟离燕的眼角已溢出鲜血，双眼犹如恶魔般通红！
　　点苍掌门一指折戟葛辰风失声道：“血魔、无影剑……”人已怪叫一声，一个起落不见了人影！钟离燕手握血剑，随手一挥，十四剑断刃犹如万箭奇发、千弩同射般朝六大掌门急射而去，好快的飞刃人绝对无法躲避！六大掌门急欲施展轻功躲避，但还未来得及，每人至少已中了两只断刃，所幸全未打在致命的地方！但此刻再也动弹不得！
　　钟离燕眼角一滴鲜血滑落，滴落到了地上，他不禁低头去寻找刚刚滴落的是什么东西，却看到了慕容雪搂着高枫在哭，慕容雪此刻十分狼狈，浑身湿透，donf体隐约可见，她那修长、洁白的大腿，光滑且细腻，手感一定很好，她那饱满、□□的ru房在那一袭湿透了的白裳的阻挡下更是让人欲拒还迎！她那美得毫无瑕疵的身体钟离燕并不陌生，但他此刻看着慕容雪的眼神似乎是看着一个陌生人、看着一件垃圾般那么随意，当他那嗜血的目光停留在了高枫苍白的俊脸上时，他一声低吼，如同野兽般的低吼，手中的血剑业已脱手而飞，直射高枫，慕容雪忙的将高枫护在身下，血剑刺中的却是慕容雪的小腹！钟离燕一声长吼，如同悲狮般的长吼，血剑已回到他的手中，此刻他双手紧握着血剑，血剑犹在颤抖个不停，他完全被这柄剑奴役，他只是这柄剑的奴隶，他早已丧失了自己！
　　这柄剑是一柄魔刃、一柄能够蚕食人神智的魔刃！恨由心生，魔由恨种，只要有恨有血这柄无影剑就会显形！在刺中慕容雪小腹的时候钟离燕脑海中有了细一丝理智，只要有爱这柄魔刃就会自动消失，他对慕容雪有爱，但更多的是恨，钟离燕脑海中的理智也仅仅是转瞬即逝的理智！现在他又已沦为这柄剑的奴隶！他已与血剑融为一体，现在已分不出剑与人，只因剑与人都已呈血红色！
　　钟离燕一声长吼，犹如悲狮戚虎般的长吼！中原十义，十个人，从血剑现形那刻起就处于痴呆状态，花花子为人虽不敢恭维，却也是一把年纪，见多识广，他已认出了钟离燕手中的剑乃是昔年血魔手中的那柄剑——无影剑，钟离燕的长吼将他们全部从呆滞中拉了回来，他们从那片残败的蔷薇花处蹑足行走，他们忽然跑得很快，他们已看到后面一道红光冲他们极射而来！他们还在拼命奔跑，他们也许开始嘲笑那道红光的速度太慢！他们已经看到了红光，看到时红光已经停留在了他们前头！他们忽然一齐倒了下去，十具尸体身首异处，未见有半滴鲜血流出，只因已全部被无影剑吸尽！当他们看到钟离燕时，其实他们已经死去，已经身首异处！枯叶禅师还在闭目调息，似乎他已经圆寂，他受的伤确实不轻！
　　钟离燕那嗜血的目光停留在了飞飞的身上，只因飞飞胸口流出的鲜血吸引了他的视线！他觉得鲜血不应该如此让它浪费，应该给他手中的剑喝掉，于是他已朝飞飞那边走过去，目光呆滞，关节僵硬！
　　飞飞现在已经被常离别平放到了钟离燕之前将飞飞安放的地方！钟离燕目光虽然呆滞，但他此刻的眼力在这个月色笼罩的夜晚却特别好，不仅因为血剑的红光充刺，更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鲜血，飞飞的鲜血还在慢慢地溢出，慢慢地滴落，慢慢地同地上的那件白衣服纠缠在一起，那是钟离燕生平第一剑白裳！
　　纯白与血红混合在一起并不旖旎，会让人恐惧、会让人仇恨、却让钟离燕心痛！他忽然记起了飞飞为他挡了致命的一剑，他记起了飞飞哭着时的笑容，他记起了飞飞咬着牙根将那柄剑扔至他脚下时看着他那心悸的眼神！
　　钟离燕手中的血剑已经消停，血红色慢慢褪除，血剑慢慢消实，先是剑尖、然后是剑身，最后是剑柄！此刻那把血剑已无形无影，只因钟离燕已开始心痛，心痛时并不会有恨，更因为心痛是因为心疼，他心疼的是飞飞！他心中的魔性在爱的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他的目光还是呆滞的，只是此刻他看着飞飞的不是那滴落的鲜血，而是飞飞那苍白的面容！他的心还是疼的，原来心疼也是一种幸福，只要你心疼的人给你心疼她的机会，那就是种幸福！
　　钟离燕的脸上已有了一丝淡淡的微笑，只因他明白飞飞一定会给他心疼她的机会！他实在太累了，他真的需要有个女人来安慰他，安慰他的心、安慰他受伤的那片真情，来弥补他心灵的那个被女人戳穿的血口！他的目光已不再呆滞，他已慢慢朝飞飞走了过去，他的关节已不再僵硬！
　　常离别双目死死瞪住钟离燕道：“再过来先用手护住自己的脖子！”
　　钟离燕还在朝飞飞那里走去，他也没有用手护着自己的脖子！
　　常离别又重复了那句话，钟离燕还是慢慢地朝飞飞那里走去，他也没有用手捂住自己的人脖子！
　　“嗤”的一声，常离别折扇中的绝情箭已经离手，直刺钟离燕的下盘，钟离燕并没有闪躲，箭已刺入骨髓，刺中的是钟离燕的左腿，钟离燕依旧慢慢地朝飞飞那里走去，双目始终盯着飞飞的面容！
　　后面倏的掌风呼啸暴响，掌未至掌风却已先袭卷一缕发丝，钟离燕披散着的头发一缕已随晚风飘落到了那一湖秋水之上！枯叶禅师已从后面拍出一掌，此刻枯叶禅师的双掌仍在源源不断地将内劲逼入钟离燕的体内，他志在将钟离燕的五脏六腑震碎，任你如何剑术超群、内功淫霸也决无生还的可能！钟离燕犹如被磁铁吸住般动弹不得，般若掌果真强霸！钟离燕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头已不由自主向后仰起，鲜血溅湿了发丝，一滴血珠自发丝上滚动，即将滴落！
　　钟离燕现在很恨！飞飞还等着他救，但他已感觉到将要死去！他更恨自己，因为此刻他内劲一点儿也提不上来，他的任督二脉已被枯叶禅师的内劲给封死！
　　枯叶禅师道：“想不到血魔竟有传人，更想不到血魔的传人就是你，老衲怎能留你为害武林？”枯叶禅师再一次将内劲逼入钟离燕的体内，钟离燕子又一次吐了一口鲜血！他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发丝上的那滴血珠掉落，并未掉落在地上，消失得无踪无影！
　　无影又已有影，不仅有影，还有形有色！形——剑形，色——血红色！
　　血红色的剑、通体闪烁红光的血剑——无影剑！
　　钟离燕子顿感精神充沛，任督二脉内源滚动，似有即将突破枯叶禅师内力禁封的趋势！钟离燕暴喝一声，任督二脉之内犹如决堤之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刹那间
　　一湖秋水跌宕起伏
　　一袭夜风霎时逆北
　　一片落叶已成粉末
　　而枯叶禅师已被震飞在了几里之外！
　　当钟离燕的目光再次停留在乎了飞飞那苍白的面容上时，无影剑又已无形无影！钟离燕又已朝飞飞走了过来！常离别这次没有通知钟离燕叫他护着脖子，而且也并没有再射他的下盘——这一箭直刺咽喉！但他并没有射中，钟离燕一个起落已跃至他的身旁，随手一点，常离别就已动弹不得！钟离燕将飞飞轻轻地抱了起来，脚尖轻点，就已消失于蔷薇深处！
　　慕容雪看着钟离燕远去，俏脸之上却泛起了诡谲的微笑，她本不该笑，只因一切让她绝对笑不出来——高枫已经昏厥、她的小腹正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