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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蔷薇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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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树影摇曳,一朵蔷薇已红如血,蔷薇虽美,却是带刺的!慕容雪的左手指尖正浸出一滴鲜血,只因她忍不住去抚摸带刺的蔷薇!
她从不喜欢笑 !
她此刻双眉皱得很紧,没有人见过她的笑容,高枫也不例外!钟离燕见她笑过一次,那次却是永别!不知道她那永别的笑容是何含义,是得意?是不舍?是眷恋还是她表达着什么样的别样的情感!
如果是钟离燕在她的身边,一定会将她带血的手指含在嘴里,然后将她心疼地揽在怀中,可高枫不会,比如现在,她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不见他人影,他经常这样无故失踪!
慕容雪冷冷的注视着那朵蔷薇花,那朵蔷薇花忽然就已掉落,她的出手实在太快,根本无法窥测出她刚刚拔过剑!
慕容雪道:“高枫去了哪里?”
暗夜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矗立一个黑衣人,犹如雕塑一般的黑衣人,只有那双在黑夜中依旧精光闪闪的眼睛说明他是个人!
“去了青云镇!”
“他去青云镇做什么?”
“镇风镖局此次被劫的镖有了眉目!”
“哦?”
“黑夜一枝花已被中原十义抓住!”
“就凭他们几个?”
“她是中了屠二狗的酥骨散!”
“高枫并不是贪财的人!区区金银还无法让他跑一趟!”
“听说镇风镖局此刻被劫的镖不只是金银,金银只是幌子,真正的是一柄罕世的宝剑!”
“什么剑?”
“无影剑!”
“不知道这黑夜一枝花又得罪了什么人,使得别人如此费尽心机想要致她于死地,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无影剑!”
“有无影剑法就一定有无影剑!”
“我在钟离燕身边两年,从未见过!”
“无影剑本就无形无影!”
“你错了,只要会无影剑法,一条枯枝亦是一柄无影剑!”
“也许吧!”
“继续去监视高枫,他为人机警,千万别让他发现!”
“我会的!”
明月当空、夜云层叠、晚风横扫!
此刻若不相思,更待何时?
人道相思好,只恨相思苦无涯!
钟离燕又醉了!只因相思,原来相思是苦的,是会让人心痛的!只因他相思的人相思的却不是他!
“今晚的月亮真圆、真美!”钟离燕呢喃道!他忽然记起来了今晚正是九月十五!
去年的九月十五——如血枫叶、水榭孤楼,与相思的人漫步秋水湖畔,诉说着天长地久,一切犹如雾里看花,美不胜收,要多旖旎就有多旖旎!今年的九月十五,只剩下心中迟迟未曾融化的六月的红雪!
飞飞,钟离燕忽然记起了这个同慕容雪十分相像的女孩,“不知你是否多情?你现在何处?”
暗阁下的地道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到处充刺着发霉、腐臭的气味!飞飞沿着墙壁摸索着向前行,终于有了十分微弱的光亮,想必已是地道的出口!
这条地道的出口却是蔷薇深处!
有星、有月、有风、还有一湖秋水,更有一片烂漫的如血蔷薇!
蔷薇花摇曳在那一湖秋水中,犹如蔷薇夫人正在取悦夫君!一切太美、太美,美得浪漫,让人不禁自疑,这是否梦境?
这不是梦境,那把在月光下闪耀寒茫的利剑告诉飞飞!
利剑在他的手中!
他身高八尺、他玉树临风!
他剑眉入鬓、他的俊脸如同刀削剑剖!
他一袭白赏,他衣袂飞舞!
他剑在鞘似即将出鞘!他笔直矗立似已即将拔地而起!
好俊、好潇洒,好霸气、好凶狠的一个人,只因杀气逼人!
飞飞迅速从衣袖中放出一只白鸽,白鸽很快就已消失!
“没用的,你可知我为何不将鸽子打落?”
“为什么?”
“因为今夜不管来的是谁都得死在这里!”
飞飞轻笑不语!
那人道:“我等你很久了!”
飞飞道:“多久?”
“一朵蔷薇花凋谢的时间!”
“确实很久!蔷薇花凋谢终须时日,人心凋谢只在片刻!”
“幸好我的心还未凋谢!”
“为何不同蔷薇花一起凋谢?”
“只因还有希望!”
“你的希望是什么?”
“天下第一剑!”
“你等我也没用,我无法帮你实现!”
“不,你可以!”
“哦?”
“无影剑!”
“世上本无无影剑!”
“有的!”
“在何处?”
“在你处!”
“听谁说?”
“无风不起浪!”
“确实不在我这里!”
“这种事情没人愿意承认!”
“你是何人?”
“高枫!”
“蔷薇公子?”
“不错!”
“无影剑法却在你处!”
“不错,你有想法?”
“我没有想法,却可以去告诉别人,我相信有很多人喜欢的!”
高枫笑道:“你这是什么?是威胁?”
飞飞笑了笑!
高枫道:“你告诉别人也无妨,想必没人来找我麻烦!”
“为什么?”
“感兴趣的没本事夺去,有本事夺去的却不感兴趣!”
“不见得!”
“人的生命有时真的太脆弱,你的生命更脆弱!”
“为什么?”
“你就是那朵已经凋谢的蔷薇!”
“蔷薇虽已凋谢,生命仍在!”
“只是片刻!”
“片刻足矣!”
“片刻还能做什么?”
“让蔷薇公子的心凋谢!”
“你觉得你可以敌得过我?”
“人活在世上就是在不停地尝试,往往自己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去试试就会变得有可能!”
“你实在不值得我出手!”
“人活在世上还是不要太狂的好!”
“我剑一出鞘,已经凋谢的蔷薇又怎能残喘?”
“如此、你是不打算拔剑?”
“只要你交出无影剑,已经凋谢的蔷薇还可以恢复原有的青春与美丽!”
“已经凋谢的蔷薇又怎能恢复原有的青春与美丽?”
“别忘了我是蔷薇公子!”
“嗤”的一声,自飞飞背后一把飞剑直射飞飞后心,飞飞手持长剑反手一挡,“铿”的一声火星四射,那柄长剑却已斜飞了出去,落入一个一袭青衫的中年男子手中!紧接着中原十义、常山大刀、苗疆黑手陆续登场!
飞飞一声冷笑道:“已经凋谢的蔷薇又怎能引得如此多的狂蜂浪蝶争相采撷?居然还有人出手偷袭!”
出手偷袭的正是嵩山派掌门师弟邵南风,闻言不由得老脸一红。邵南风道:“区区不过试试姑娘斤两,别无他意!”
飞飞闻言又是一声冷笑。
花花子大笑道:“黑夜一枝小花儿,你今天死定了,除非你交出无影剑还有抢来的银两,否则,呵呵……我可不是常离别!”
飞飞笑了笑道:“就算有,我也不会交出来,别人越是强迫我,我越不遂他的意!”
花花子道:“我早就算准了常离别那家伙信不过,所以很早我就通知了其他人守株待兔在这出口!”
“你真聪明!”
“可惜你的美人计对我这老家伙不管用,哈哈哈……”
“就算有用我也不会对你这老家伙用!”
邵南风道:“姑娘还是识相点的好,将无影剑同劫来的镖银全部交出来!”
“镖银倒是有!”
“在何处?”
“秋水夫人那里!”
邵南风一怔。
飞飞道:“怎么,秋水夫人不敢得罪?”
邵南风不语!
过了片刻,邵南风道:“无影剑在哪里?”
“世上根本没有无影剑,你又是听谁说无影剑被我拿去了?”
邵南风盯着花花子,过了片刻,邵南风道:“镇风镖局此次被劫之镖就是无影剑同十万两白银,你还想狡辩?”
“银子倒是有,在秋水夫人那里,你们若是手头紧,尽可以找她去接济接济!”
“你的话在场的我保证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你们如此想得到无影剑同那十万两白银,为何不自己去劫?”
“七王爷我们还不敢得罪!”
“七王爷实在不是好东西!”
“哦?”
“饥荒一场接一场,他却还大肆敛财!”
“所以你就劫他银子赈灾?”
飞飞不语!
“有谁会相信黑夜一枝花是个侠客?”
飞飞冷笑!
邵南风道:“你若还不交待出银子同无影剑的下落,别怪邵某已长欺幼,已男欺女!”
飞飞大怒道:“拔出你的剑!”
剑曾出鞘,又已归鞘,而今又再出鞘,不过不是用手拔的!邵南风大喝一声,几朵蔷薇又已凋落,一湖秋水犹在微波,长剑自邵南风背后离鞘入手,紧接着他双足一蹬,没入夜空,飞飞凝气已待,邵南风自上空下坠,剑未至,剑气已先至,飞飞秀发已在飞舞,衣袂已在飞舞,地上的落叶已在飞舞。
邵南风似已经看到飞飞被他一招放倒在地,但他剑尖刺穿的并不是飞飞的头颅,刺中的却是地面,刺得很深、很深,那朵掉落的蔷薇被剑的下冲力道伤的四分五裂!飞飞忽从邵南飞后背“刷刷刷”横切三剑,邵南风一退,再退,□□,邵南风立足未稳,飞飞又已一招横扫千军划出,剑气如同练匹般向邵南风洒去,邵南风就势一个起落离开了飞飞的攻势范围,虎口已震得发麻,剑锋已有一个缺口,邵南风敛气凝神,人刹那间如同流星般刺向飞飞,此刻他已不是人,而是剑,这一招他很少使出,这一招能躲得过的人并不多,“铿铿铿”火星四射,三个来回,刀光剑影,横刺纵削!
那片如血的蔷薇已不成样,人是否依旧无漾?
邵南风屹立在那里不动,飞飞也屹立在那里不动!
秋风起,秋叶起,秋叶落,蔷薇也起,蔷薇也落,人却不约而同的倒了下去!
邵南风脖子上鲜血溢溢而出,那柄陪伴他半生的宝剑已经折断!飞飞胸口鲜血汨出,胸口被刺一剑能活的机率实在太低!但她的剑却还是完好无损,邵南风的剑绝不是差剑,不然绝不会有幸陪伴他大半生!
飞飞的死活没有人关心,他们关心的只是无影剑还有那十万两银子!
“剑不错,却不知是不是无影剑!”高枫手握着飞飞的那柄剑自言自语道!
花花子已在飞飞身上摸索,他关心的一直只是那十万两白银!
“滚开!”常离别一脚将花花子踹开,他不愿花花子那肮脏的手玷污了飞飞!飞飞在他心中就是那枝头的凤凰,只能远远看着的凤凰!
花花子怒道:“常离别,你看风水的本领想不到也这么好!”
常离别道:“一直不错!!”
“好、好、好!”
花花子一刀砍出,这一刀砍到一半就没有再下去,这一刀已被屠二狗一刀挡住,屠二狗道:“大哥,别杀他!”
“哦?”
“杀了他便宜了他!”
“为什么?”
“心痛的人是最惨的,你若同他动手,他反而会暂时忘了心痛,你若杀了他,岂不是胜造七级浮屠?”
“哦?”
“心痛的滋味生不如死,你若杀了他,也许还不止胜造七级浮屠!”
“这是件好事,这种好事干嘛不做?”
“难道你忘了咱们当初立下的誓言?”
“什么誓言?”
“此生绝不做一件善事!”
花花子大笑道:“对、对,多谢二第提醒,哈哈哈……”
常离别已在哭,他实在太多情,他的衣襟已经湿了,他还在哭!
苗疆黑手桀桀怪笑道:“可笑、可笑,真是可笑!”
常离别充耳不闻,他依旧在抚摸着飞飞的秀发,他不明白,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居然还有人会杀她,居然还有人舍得杀她!!
苗疆黑手又道:“久闻绝情箭常离别风流倜傥、见异思迁,只会让女人哭,今日却为了个女人哭得如此可笑,岂不滑天下之大稽?”
“我已不是绝情箭,我只是常离别!”
“哦?”
“绝情的人都是由多情的人蜕变而成的,当然还可以再变回多情的人!”
“你的绝情箭呢?”
“人已多情,自然已无绝情箭!”
“现在是否可以称呼你为多情箭?”
“箭虽多情却无法传情!”
“哦?”
“心已死!”
“你自觉不配这绰号?”
“是的!”
“如此、你已是废人,那还留你何用?”
“你若想杀我,还是改天的好!”
“哦?”
“我正心痛着!”
“杀了你正好不用去心痛!”
“带着心痛死去的人下辈子
心痛一辈子!”
“谁告诉你?”
常离别不语!
苗疆黑手道:“如若你辈子心痛一辈子正合我意!”
“为什么?”
“可曾记得百花仙子?”
“记得!”
“可知百花仙子是何人?”
“不知!”
“吾妹!”
“可曾安好?”
“好、好、好!”
“有多好?”
“竹林深处,香消玉陨一苇秋千之上!”
“却是为何?”
“只因心痛!”
苗疆黑手正欲出手,常离别一个起跃已不见了人影!苗疆黑手的毒药
太毒,可以使树木腐化、巨石溶解,飞飞的尸体他用性命也得保存完好!苗疆黑手已尾随而去!
邵南风的尸体已被他的师兄江湖人称断剑飞鹰的嵩山掌门莫长生移至隐蔽处!
常离别已在等待,等待苗疆黑手的到来!苗疆黑手一个起落已跃至距常离别不足一丈远的地方,苗疆黑手此刻看着常离别的眼神犹如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在这么近的距离内,能躲避他毒药的人放眼江湖也找不出五个!
苗疆黑手道:“你现在还心痛吗?”
“心痛中……”
“很好、很好!”
“哦?”
“我正是要在你心痛的时候杀了你!”
“我下辈子就可以心痛一辈子!”
苗疆黑手大笑道:“你很聪明!”
“你很有把握杀了我?”
“有!”
“多大?”
“能在这么近距离内躲避我毒药的人实在不会超过五个!”
“飕”
苗疆黑手喉头已被一只箭射穿,双目圆睁的恐怖,神情逐渐痉挛,他实在无法相信、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常离别道:“能在这么近的距离躲避我暗箭的人不会超过四个!”
苗疆黑手痉挛着神情道:“你的绝情箭原来……原来……不是用弓射出的!”
“你知道时已经迟了!”
蔷薇已谢,红颜已陨,一湖秋水却依旧,上面还游荡着几朵残落的蔷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