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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夕阳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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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不错,相思别人的时候确实也是这样,只因他爱的人从来都不是你这个婊子!”
人已经进屋,门已随着那声巨响坍下。
月儿道:“你是谁?”
“常离别!”钟离燕的声音。
“别来无恙,钟离燕。”
月儿已有所颤抖,紧紧地搂着钟离燕!常离别身上的杀气已充刺着这间破旧、狭小的屋子,那是妒忌,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飞飞如此死心塌地的爱着钟离燕,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杀了眼前这个病态满面男子,可他不能杀他,因为他答应过飞飞,他太在意飞飞的感受。
钟离燕:“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常离别道:“我只是出现在我该出现的地方。”
“那你现在肯定也有你该干的事情。”
“有!”
“你想干什么?”
“很快你就会知道。”
月儿颤抖着道:“钟离大哥,他是谁?他要干什么?我好怕,我怕!”
钟离燕紧紧搂着月儿,摸了摸她的头顶道:“别怕,只要有我在,你就可以不用怕。”
“嗯!”月儿点了点头,点得很肯定、很有力。
常离别大笑道:“他现在都是自身难保,还能够保护你吗?”
钟离燕嘶哑着喉咙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是谁叫你来的?”
“有人想见你,你必须得跟我走!”
“谁?”
“见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如果我不去呢?”
“你不去也可以,这个婊子去就可以了。”
“住口,不许你侮辱她!”钟离燕额头青筋暴裂道。
常离别似笑非笑道:“哦?呵呵~本是个婊子,我说说都不行了?”
钟离燕道:“你再说一次?”
“被拔了牙的老虎还逞什么威风?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
“别忘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常离别大笑,看着钟离燕紧咬着牙关、看着钟离燕抽剑时那僵硬、笨拙的手指,这些都可以成为他大笑的理由,因为他妒忌他,妒忌到了恨得要命的地步,他痛苦他就开心。钟离燕现在正如同虎入平阳被犬欺,钟离燕用尽自己的气力,伴随着“啊”的一声长吼,剑已刺出,常离别没有动,他根本不需要动,钟离燕这一剑慢得要命,而且有气无力,当钟离燕的剑距常离别五寸远的地方,常离别手中的折扇轻轻往右一敲,钟离燕手中的剑就已脱手而飞,常离别一脚踹在钟离燕的胸膛之上,钟离燕一口鲜血喷出,人业已被踢飞。
月儿满脸泪痕爬过去,将钟离燕搂在怀里,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迅速同钟离燕的鲜血交织在了一起。
常离别冲月儿道:“你可知他是谁?”
月儿绝望的目光望向常离别,望着这个长得很美、满脸挂着微笑的男子,此刻的微笑比任何恶毒的神情都让人觉得狰狞,只因他刚刚将人伤得鲜血淋漓!月儿拼命地摇着脑袋道:“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他,求求你、求求你……”声音到最后已成为梦呓般的喃喃自语。
常离别看着月儿,笑得更是开心,只要能够伤害到同钟离燕有关系的人,他都会很开心,他自己现在都不认识自己,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变得如此偏激,也许只是因为他妒忌飞飞对钟离燕的那份相思,难道爱情总是让人偏激?妒忌?恨?
“我不会杀他!”
“谢谢!”月儿已开始磕头,磕得很虔诚,很诚恳,她的额头已渗出了鲜血。
“但是你得跟我走!”
“好,我跟你走!”月儿的声音很坚定,颤抖着的坚定,那是个什么样子?
钟离燕紧咬着牙关道:“你不是说有人想见我吗,那个人想见的是我,不是她,我跟你走!”
常离别已朝钟离燕走了过去,他弯下身,将手中的折扇在钟离燕的头顶敲了敲道:“她想让你自己走过去,如果她看见我将你伤成这个样子,可能会不高兴,我最怕她不高兴。”
“她是谁?在什么地方见她?”
“断情涯、了情处,去了你自然会见到她,至于是谁,你到了之后自然会知晓!”
“好,我去!只是……你别伤害她。”钟离燕仰首望着常离别。
“还要看我心情好不好。”
“你别伤害她!”
“你这是在求我?”
钟离燕沉默。
“如果你求我,我一定不会伤害她,如果你不求我,我不敢保证你见着她的时候她还有两条胳膊、两天腿。”
钟离燕还是沉默,他低下了头。“你可以理解我是在求你!”当他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睛已不是人的眼睛,而是魔鬼的眼睛,血红的眼球中无比湿润,有了泪光,那并不是眼泪,他正在承受他从未有过的耻辱!
常离别大笑,笑得眼睛里满是血丝。
“你放心,你见到她的时候她肯定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声音渐远、渐弱,人已远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奄奄一息的钟离燕,钟离燕也只剩下了疼痛、忧愁,也许还有相思吧,只是、他相思的是谁?
佳人远去、独留残香,再回首,故地只剩忧愁!
钟离燕微回首,就已满是忧愁。
“飞飞……”
声音几乎已算不得声音,实在太微弱。
难道他相思的一直只是飞飞?
活孟婆身上的衣服是新的,看得出这件衣服还没有穿过,这肯定是她第一次穿这件衣服,穿新衣服肯定有值得穿的理由,譬如去见心上人,或是有什么喜事,去见心上人这似乎不可能,她的青丝已成白发,只能说今天对她而言一定会有什么喜事。她住在这断情涯已经至少二十年了,她住的那个茅草屋在断情涯后五十米远左右的地方,外表已经有了一层厚厚的青苔,一只蜘蛛正悬挂在屋檐的下方,正在编制它的陷阱,很快它就已经完成了工作,等待着食物自己送上门来。活孟婆此刻正垂手站立在一位女子的身后,看得出她对这位女子很尊敬,至始至终她都没有敢抬头去看这位女子一眼,只是这样垂着双手直直的站立在这位女子的身后,原本佝偻的身躯此刻却变得异常挺直。那位女子也很是奇怪,她如同活梦婆一般也是直直的挺立在那里,至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眼睛在向远方眺望着,看着太阳渐渐的下去,这两个人如果隔远望去,不明的人一定会认为那是两颗比较矮小的树木,决对不会认为那是两个人,因为她们两人保持这种姿势已经至少两个时辰。
这点响声绝对很小,人的耳朵再灵敏也绝对不会灵敏到这种程度,这明明只有听觉有如猎犬般敏锐才能听得到的响声,可是她却听到了,而且马上做出了反应,在听到那点响声的瞬间,她的左耳微动,人就已掠地而起,没入了断情涯后面的林子,这林子也奇怪得很,奇怪的地方就在于里面完全没有一点儿光线,太阳虽然已经开始西下,但光线绝对不会弱到哪里去,相反,这个时候的太阳光线还是最灿烂的时候,就如同即将死去的人回光返照时的那种异常的活力。那个女子进去不久就马上出来了,寒冰似的面容此刻更是凛冽得厉害,在她的身后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的两个人,那个女子踉踉跄跄地跟在那个男子身后走着,目光中满是惊慌的神情,看得出她此刻很害怕,她害怕的肯定是走在最前面那个女子,因为在不久之前她的脸上还没有这种神情,最前面的那个女子又走到了刚刚她挺立的那个地方,然后就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依旧如同之前那般挺立着,眼睛依旧在眺望着远方。
“太阳又下去了不少。”
这是这位女子的第一句话,声音很平静,那种平静如同受了打击之后飒然觉醒某些事情般的那种淡定的平静。那位有些瑟缩的女子身子已开始发抖,至从她出现在了活孟婆的视线,活孟婆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脸,并不是活孟婆觉得她长得很漂亮的原因,活孟婆的目光中的那种神情绝对不是那种对美丽事物欣赏的目光,而是带有某些怨恨的那种目光。
女子转过了头,迟暮时分的风将她的发丝吹的狂舞,鬓角的发丝已有一些被风已吹进了嘴角。“你不用害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至少现在不会!”说完她很奇怪的笑了笑,不是微笑,不是冷笑,而且介于微笑和冷笑之间那种自嘲似的笑。
“常离别,我要见的不是她,而是种离燕。”
常离别道:“见到了她,你马上就可以见到钟离燕。”
“可是他现在并没有出现在我的眼帘。”
“不必着急,太阳西下之前你一定可以见到他。”
活孟婆终于将头抬了起来,但双手依旧垂立着,她也并没有敢正眼看她前面女子的面容,她只是冷冷的冲常离别道:“日落之前钟离燕若没有来到这里,他免费断情的机会就是你的了!”
常离别道:“哦?”
活孟婆道:“艳娘子曾给他出了断情的费用。”
常离别道:“可是我并不想断情。”
“人的一生,少说也有三分之二的事情是不自愿的、身不由己的!”
“我却一直主宰着自己,任何人都主宰不了我。”
“你很快就会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人能够主宰你。”
“在哪里?”
“眼前至少有两个!”
“哦?”
“至少我就是一个!”
“你不过是一个马上就要进棺材的老东西而已,还能主宰什么?”
人上了年纪脾气、忍耐力总是会异常的好,活孟婆闻言没有再说话,她的一生都是用行动说话。
“飞飞,别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的话!”
女子再次转过了头,目光凝视着常离别,一字一句道:“只要我那时候没有死,我会跟你成亲!”
常离别的高兴溢于颜表,他一连说了三个好方才罢休。
“楚月儿、月儿,名字不错。”飞飞喃喃自语道。
“你很爱钟离燕?”
月儿此刻仍在颤抖,她没有回答飞飞的话。
“我就说一个妓女怎么可能会有真情。”
“我虽是个妓女,但是我却有真情,我爱他,他是我这辈子第一个爱上的男人。”
飞飞冷笑道:“你有多爱他?”
“我可以为了他去死。”
“真的?”
月儿没有说话,此刻她已没有再颤抖,她眼神中那坚定的目光已经告诉飞飞答案。
“如果你真的可以为了钟离燕去死,那么你现在可以去死了。”
月儿道:“为什么?”
飞飞道:“因为如果你不死,他就得死,如果你死了,他可以不用死!”
“我与你有何仇怨?”
“没有。”
“他与你有何仇怨?”
飞飞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又已朝远方眺望。
“夕阳都已经西下了。”声音十分惆怅。她等的到底是什么?真的等的是仇?等着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