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江湖之无影情劫》独孤知行

12、雾里看花转头空 春宵一刻值

　　春宵一刻值千金，只恨春宵苦短！
　　屋顶上响起了瓦砾声！是哪个该死的？该死的似乎还不止一个！紧接着“飕、飕、飕”几声急遽的响声，声音并不大，，但飞飞的耳朵很灵敏、钟离燕的耳朵更灵敏！来人不下二十人！来人已经全部到了幽院门口，现在已经越过了墙落！钟离燕已穿好了衣服、飞飞也已穿好了衣服！飞飞并没有用头巾包裹着秀发，别人的目光她根本不在意！
　　钟离燕没有剑，他那四钱九厘钱的剑已经折断！飞飞的剑不错，绝对不止四钱九厘！
　　“你的剑呢？”
　　“已经折断！”
　　“用我的，我的一定不会折断！”
　　“你怎么办？”
　　“你能够保护我！”
　　“我一定可以保护你！”
　　钟离燕已接过剑！
　　“玄铁剑！”
　　“是用一块玄铁铸造的！”
　　“呛”
　　剑已出鞘！钟离燕没有拔剑！
　　“刷”
　　门已经被剑削开！
　　进来的却是艳娘子王金莲！艳娘子笑得很妩媚，却也很残酷！
　　“你好！”钟离燕的声音！
　　“很不好！”
　　“哦？”
　　“你已经看到！”
　　钟离燕已经看到艳娘子犹如被老虎扫了一爪的俏脸！
　　“你的速度很快！”
　　“我的轻功本就不弱，况且还有一条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小路，所以你坐的马车虽快，却也快不了我多少！”
　　“你要杀我？”
　　“当然！”
　　“就因为我将你仍下了马车你就要杀我？”
　　“当然！”
　　“可你杀不了我！”
　　“杀你很容易！”
　　“哦？”
　　艳娘子没有说话！
　　“你的天绝销魂散对我已经没用！”
　　“哦？”
　　“我已知道你是谁就已对我没有！”
　　“只要你提防就对你没用？”
　　“是的！”
　　“所以我根本就不打算用！”
　　“如此最好，还不会浪费！”
　　“有一个问题我很奇怪！”
　　“什么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是艳娘子？”
　　钟离燕笑了笑，笑得很生涩！
　　“天绝销魂散的滋味我不是第一次体会！”
　　“哦？”
　　“刚上马车时你就已经对我下了天绝销魂散！”
　　“天绝销魂散本就无色无味，你怎么知道？”
　　“虽然无色无味，我却不是第一次体会那种感觉，当我吸入天绝销魂散时，身体那种强烈的反应让我一下子知道了你是谁？”
　　“哦？”
　　“我的女人也对我下过这个药！”
　　“而她正是盗的我的！”
　　“但当我吸入天绝销魂散时很快便已神清气爽，只因你马上又给我服了解药！”
　　艳娘子不语！
　　“你肯定有所忌惮所以才会如此！”
　　艳娘子媚笑着道：“我忽然记起了姐姐的话！”
　　“什么话？”
　　“姐姐叫我不可胡来！”
　　“为什么？”
　　“因为我肯定杀不了你！”
　　“所以只有借土冲天的刀才能杀我？”
　　“你早已经知道！”
　　“秋水夫人为什么要杀我？”
　　“你可以去问她！”
　　“她在哪里？”
　　秋水夫人此刻并未在秋水深处，她在墙院之中，艳娘子身后，她已经进来，钟离燕已经看到她！她的脸上并没有蒙着厚得要命的丝巾，身上穿的也不是穿在身上如同没穿的薄得要命的衣裳！秋水夫人身材如此阿娜多姿，怎么会这么丑？满脸的雀斑、年纪轻轻脸上的皱纹却如同活孟婆一般，年轻、妖媚的身材，配上年老、衰败的脸蛋，真的丑得要命！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用厚得要命的丝巾蒙着脸了！”钟离燕的声音！
　　“为什么会？”秋水夫人的声音！
　　“原来你长得这么漂亮！”
　　“越是漂亮的女人当然应该越让人看不见！”
　　“现在为什么又要让所有的人都看见？”
　　“因为我想让你看见！”
　　“为什么？”
　　“因为你死定了，我想让你看看杀你的人长的什么样子！”
　　“你真善良！”
　　“女人当然应该善良，总不能个个都毒如蛇蝎！”
　　“你为什么要杀我？”
　　“在你断气前我会让你知道答案！”
　　“你确定你能杀我？”
　　“很快你就会知道答案！”
　　“既然要杀我为什么还不出手！”
　　“有件事情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什么事？”
　　“我这辈子杀的人至少有一千个，但没有一个是我亲手杀的！”
　　“你一直喜欢借刀杀人！”
　　“聪明的女人总是善于借刀杀人！”
　　“为什么？”
　　“女人跟男人拼命总是会吃亏的，但女人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体，让男人去替自己杀想杀的人！”
　　“你一直这样做，所以身未老模样却老了！”
　　“那种事实在太伤身体、也伤神！”
　　“现在你可以开始借刀杀人了，却不知借谁的刀来杀我？又有谁的刀能够杀我？”
　　“我的刀可以杀你！”
　　钟离燕听到这句话时一把七寸七分长的匕首已经刺入了他的丹田！他死都不会相信、死都不会相信那把杀他的刀是她的，确实也只有她的刀能够杀他——飞飞的刀！钟离燕脑海中一片空白！
　　钟离燕侧过头，对飞飞梦呓般喃喃道：“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你也一直在骗我？”
　　飞飞现在在笑，很得意的笑，笑得很自然，笑着笑着她忽然转过头，转过头停留片刻又转回来，还是在笑，她迎上钟离燕绝望的目光，媚眼含春的说道：“当然是假的，我早跟你说过，女人的话信不得，你却偏偏要信！”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对不起谁？”
　　钟离燕还是在说对不起！他并没有哭，他说对不起只是在对自己说！他单漆跪地，右手执剑杵在地上，手在颤抖、左手捂着丹田，鲜血还是在源源不断地溢出！
　　“为什么？为什么？”钟离燕欲哭无泪的声音！
　　飞飞还在笑，笑得十分放纵，笑得似乎很痛快，笑着笑着她又转过头，转过头停留片刻又转回来接着笑，笑得很自然！
　　钟离燕颤抖着道：“你的头发怎么会发白？”
　　“当然是相思！”
　　“你相思的是谁？”
　　“当然是我！”
　　钟离燕已看到一个人，这个人手中折扇轻摇，玉面油唇，一袭白裳在凌晨微风的吹拂下飘飘，他的人也如同这件白裳
　　一样雪白，一样飘逸——常离别！
　　飞飞已媚笑着朝常离别走去，步姿潇洒、阿娜身段飘逸、裙纱曳地，她笑着投入常离别的怀抱，笑得很开心！
　　“我是因为相思白了头，却不是相思你！”
　　“哈哈哈哈哈哈”钟离燕撕心裂肺的笑声，笑得舌尖齿隙间都是血丝！
　　钟离燕很平静的说道：“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五年前，你成名前一晚杀了一个人！
　　“慕容林？”
　　“不错！还记得？”
　　“记得！”
　　“你去挑战他，而他却死在你无影剑法之下！”
　　“没错！”
　　“你可知我是谁？”
　　“你姓慕容，名飞飞，慕容飞飞？”
　　“你原来不是很笨！”
　　“慕容雪是你的姐姐？”
　　“除了孪生的两姐妹，世上哪里有如此相像的人？”
　　“所以你两姐妹誓报比仇！”
　　“父亲被杀，此仇不报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
　　“所以你两姐妹就设下两招美人计？”
　　“我跟姐姐虽然武功并不差，但要来杀你无疑以卵击石！”
　　“所以你们只有用美人计，因为你们知道我是个多情的人！”
　　“不错，不过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多情得多！”
　　“你不是我十年前救下的那个小女孩，一定不是！”
　　“你错了，我是，我是那个小女孩，可是父仇不共戴天，况且我已替你挡了一剑，我们两清了！”
　　“你姐姐先骗走我的无影剑法，以为高枫学会了无影剑法就可以破了我的剑法，然后就可以轻而易举杀了我？”
　　“我姐姐武功并不差，当然我们初始是这样认为的，可当我姐姐拿走你的无影剑法之后才发现无影剑法破绽百出，她怀疑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无影剑法，而且恰在此时听说你还有把无影剑！”
　　“你错了，你姐姐也错了，那无影剑法千真万确，只是其中两页的记载顺序被颠倒，我并没有改正过来，我经过一千次失败反复参祥才参透！”
　　“怪不得高枫怎么练也无法有你的那种威力！”
　　“你姐姐听说我有无影剑就派你出马想来骗走我的无影剑？而想骗走我的无影剑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我这个多情的人爱上你！”
　　“是！”
　　“你姐姐一面通知我以往的那些仇家来围杀我，一面又派你出面救我，因为她知道再多的人都是无法杀掉我的，只有从心里上将我打垮？”
　　“而我也知道艳娘子的天绝销魂散虽然淫霸，却也无法将你诛杀，索性做个人情，那样更容易打进你的心里！”
　　“其实你们将我看得太厉害，太谨慎、太小心了！一百个江湖高手绝对可以杀了我！”
　　“并没有，只要你有无影剑，你就是魔鬼，谁都奈何不了你！”
　　“所以你们就只能循环渐进，让我再次爱上一个女人！”
　　“不错，所以我就跟姐姐劫了镇风镖局的镖车，然后放出消息，引得花花子这等奢财如命的人过来，仅此而已还不够，只有将真正的高手引来才行，所以我就放出风声，镇风镖局镖车上的就是十万两白银同无影剑！”
　　“将这么多高手引来有什么用？”
　　“我要确定无影剑是不是真的存在，是不是真的在你的手中，只有面临真正绝境的时候，人才会露出最后一手，我相信你也不例外，更重要的是，我要为你挡一剑，致命的一剑，我必须为这一剑付出生命，你才会真正的爱上我！”
　　“你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我在赌，从我将飞鸽放出去的那刻起我就在赌，我赌你会来，因为我就是你救过的那个小女孩，我赌我自己并不会死，因为我不想死，因为我还要报仇！”
　　“你赌赢了！”
　　“可是让我很失望的是，我为你挡了致命的一剑，我为你而死去，你竟然爱着的还是我姐姐！”
　　“你怎么知道？”
　　“其实高枫那一剑并没有将我刺死，慕容家的龟息大法你一定知道，我的人只是进入昏睡状态，只是将脉搏、心跳停止，如同死人一般！但听觉没有消失！你搂着我喊的居然是我姐姐的名字！”飞飞脸上露出了转瞬即逝的痛苦表情！
　　“你费尽心机终于得到了你要的答案，无影剑确实在我手里！”
　　“我更大的收获还不止这些！”
　　“哦？”
　　“怎么样破你的无影剑！”
　　“哦？”
　　“无影剑是一柄魔剑，魔由恨生，只要让你没有恨，你的无影剑就会无形无影！让你没有恨的办法就是让你有爱，只要有了爱，你的无影剑就真的无形无影！”
　　“所以你必须相尽办法让我爱上你？”
　　“没错！”
　　“既然你认为我依旧爱着你姐姐，干嘛不叫你姐姐回到我身边？那样不是一样可以让我的无影剑无形无影？”
　　飞飞不语！
　　“只因你明白我恨你姐姐比爱你姐姐要多！所以你们放弃了这一计划！”
　　“你确实不笨！”
　　“其实你心里也明白，我搂着你叫你姐姐的名字，只是潜意识，我已开始忘记她，去爱上你！所以你姐姐就叫我去找土冲天要一件根本不存在的薄得要命的衣服，其实是想借土冲天的刀杀我，只因她也已经知道我已开始爱上你，无影剑绝对不会出现！”
　　“可惜我们对土冲天实在很失望，非但没有杀了你，反而跟你成为了朋友！”说这话的是秋水夫人！
　　钟离燕冲飞飞道：“秋水夫人竟是你姐姐慕容雪，那么这个秋水夫人是谁？”
　　“当然是我姐姐慕容雪！”
　　“真的慕容雪是这个样子，那个跟高枫在一起的慕容雪是假的？”
　　秋水夫人道：“并不是假的，就是我！”秋水夫人在面上一抹，露出了羞花闭月的容貌！
　　飞飞道：“慕容家的易容术一直很有名！”
　　“那你是谁？”说这话的人是高枫！高枫身旁的慕容雪笑道：“当然是那个为你挡了一剑女人，也是那个你一点也不懂得珍惜的女人！”
　　秋水夫人笑道：“高枫，你现在是不是很恨我？”
　　高枫气得浑身发抖！
　　“恨，当然恨，我这么爱你，你居然叫个冒牌货来顶替你！”
　　“你爱我？”慕容雪一声冷笑！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叫这个冒牌货顶替你的？”
　　“从认识你的第二天起！”
　　“为什么？”
　　“只因我认为你还有利用价值！”
　　“你从没爱过我？”
　　“我都不知道怎样去爱！”
　　高枫打算拔剑朝慕容雪刺去，只是一柄剑已刺穿了他的心口，高枫身旁的慕容雪已不是慕容雪，她已撕下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
　　“我毕竟陪了你这么多年，我毕竟为你挡了致命的一剑，你怎能如此对我，竟然一丝情义也没有！”说这话的是假慕容雪！
　　“我本不是多情之人！”这是高枫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小姐，我已完成了任务！”慕容雪朝她点了点头！
　　“想必陪我两年的也是你！”钟离燕对假慕容雪说道。
　　秋水夫人道：“不是，是我！”
　　钟离燕已脸色苍白！
　　“镇风镖局的镖确实被你们劫了！”
　　慕容雪道：“谈不上劫不劫，那十万两银子七王爷本就是要送给我的！”
　　“哦？”
　　“这座秋水山庄都是七王爷送给我的！”
　　“你是七王爷什么人？”
　　“我是七王爷的女人！”
　　“什么时候的事？”
　　“同你离别不久的事！”
　　“七王爷若知道你曾经陪了我两年，会做何感想？”
　　“我早以告知他我并非处子之身！”
　　“七王爷还真不错！”
　　“你现在还有什么遗言？”
　　钟离燕绝望的目光望着飞飞！
　　“你难道对我一点儿感情都没有？真的只是在骗我？”钟离燕没有哭！
　　飞飞又是大笑，笑得很开心，笑着她又转过头，停留片刻，转过来接着笑，笑得依旧自然，只是这一次她转过头的时候并没有将眼泪擦干净，眼泪掉落了下来，她自己丝毫没有察觉，她肯定以为她伪装得很好！
　　“当然没有，谁会对一个杀父仇人产生感情？”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明显带着哭腔说出来的！很快就已看不见她的人影，黑夜一枝花慕容飞飞的轻功一直很好！暗夜中她的哭泣声越来越大，只因她此刻心里面的痛苦已不是一个女孩子所能承受；哭泣声却也越来越小，只因她已是一个迷失了方向的小孩子，正在无助地拼命往前奔跑！
　　“慕容雪是真正的秋水夫人，那曾经将我无情抛弃的秋水夫人是谁？”常离别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一句话都没有！
　　常离别迅速跑了出去，纵身一跃，已朝飞飞消失的方向追去！飞飞又骗了他一次，飞飞不久前说过爱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