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广陵羽客

7、落洞（一） “这神秘背

　　“这神秘背后隐藏了动人的悲剧，同时也隐藏了动人的诗……都是浪漫与严肃，美丽与残忍，爱与怨，交缚不可分。”——沈从文《凤凰》
　　电脑屏幕闪着光，旁边水杯里的杂质正在沉降。没有风，叶子不动一动，人的衣摆也不动一动。天依旧白的骇人，如这几天来一直所呈现的那样。
　　苏澈半靠在电脑前的椅子上，盯着窗外出神。午间的热气仿佛凝成实体，在她眼前幻化出另样的光景。
　　总该有过那样的情境。苏澈想到。不是现在这样的闷热，因为闷热意味着空洞。那是在阴晦的背景上，那有雨如断续而密集的银线。那里雷声辚辚似车队巡游，闪电焊着天上的裂缝。在那时的某栋棕灰色的小楼上，时明时灭且又昏黄的旧灯泡照射下，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痴望着天。
　　有人曾告诉那个女孩，她像山鬼，她是那来自林间无瑕的女神。有人曾告诉那个女孩，她是上天造物的珍品，是神灵的恩赐，是那人的骨血。那个女孩曾被告诉她不应该出门，不应该上学，不应该受那俗世的玷污以至沦落成一个普通的女子。她应该睡在石兰与杜蘅之间，披着薜荔与女萝，只饮木兰坠露，只食秋菊落英，只用松柏遮阴，像那个托名屈原的人所写的那样。
　　她曾是山神的新妇，山神终要来接她，驾着车，车声滚滚如雷；她曾是向艺术的献祭，那个人曾试图画下她，画下山鬼的幻影。
　　然后呢。苏澈想。哦。那个女孩又去和他人一样上学了，交了朋友，并像她所交的朋友一样生活。她和那些人一样复习备考、追剧看综艺、应聘求职、工作生活。
　　那个以她为山鬼的人好像嘶吼过，痛哭过，哀求过，抗拒过这一切的发生，最终死亡过。
　　那个女孩记不清以前的事，不知道自己是谁，如同许多许多人一样以一种注定的态度在一个注定的岗位上生活，再也找不到了。
　　真的找不到了吗？
　　苏澈起身，关了窗帘。挡住不会照向山鬼的阳光。
　　他们是双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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