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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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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栀子就收到严易的短信,“来霞涌码头”。
栀子快速穿衣服出门,无疑那晚她又反反复复做同一个梦,被吓醒,再迷迷糊糊昏睡过去,就这样反复了两三次。这场梦让她感到疑惑,但更疑惑的是,为何严易会知道自己这么多事情?她清楚记得之前和他没有过任何交集。那他是怎么知道这个梦的?她确定只在初中的时候和自己的好朋友杨霞提起过,当然她父母也知道,那是她还小的时候,每次做了这个梦都会告诉父母,几次以后父母就带着她去了市里的心理诊所接受治疗,可她讨厌诊所里穿着白大褂,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怪叔叔,所幸就不再向他们提起这个梦,他们也就再没有带她去过那里,或许现在她父母也不记得有这个梦了吧?
远处的天边还泛着白肚皮的颜色,清晨的海风吹得人格外精神,平常热闹的码头此刻只有三三两两的游客。栀子一般都是走的原著名专用码头,那是特为持有本市身份证的市民开放的,而另一边的“霞涌码头”是特为游客开放的,很显然,严易不是本市人。
栀子到的时候,看见严易早已在码头候船室外等待,寒风中的他发丝浮动,身材高挑挺拔,远远看见栀子,便向这边招手微笑。
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的恶梦让她有窒息的感觉,当她看见严易爽朗的微笑时,内心竟有一丝温柔拂过,就像久旱逢甘霖。如果他们以另一种方式相遇,她应该会爱上这样一个阳光爱笑的男生吧?
“身份证带了吗?”严易的声音比昨天更沙哑低沉,可能是昨晚为了追查凶手彻夜未眠。
栀子拿出身份证和严易走进候船室,刚好是上船时间,“我们是要去追查凶手吗?”
严易赶紧向栀子示意小声一点,环顾四周,“再说一次,我不是警察,追查凶手是警察的责任。”
再成熟的男人都是一个小孩,这句话一点都不假,看着严易猝然上翘的眉头,无辜的大眼眨巴着看着她,万圣节小孩要糖的表情也是这样吧?想到这里,她竟有种想笑的冲动。
“那我们去干什么?”
“昨晚我们已经锁定了那个网站的IP地址,刘队长已经带人去抓操纵者。至于我们,我先带你去个地方。”严易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横眉冷对,即使栀子只看了一眼,也能感觉到他眼睛里散发出来的戾气。
“和我的梦有关?”
严易不理会栀子,径直往前走。他情绪的变化速度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就领教过了,典型的翻脸比翻书还快,可与光速相媲美。
两层高的观光船在海面上摇晃,栀子跟着严易坐在船上二楼的最后方,直面波涛汹涌的大海。太阳还没出来,海面笼罩着薄薄的一层雾,远处的汽笛拉响,灯塔上的橘黄色的灯一闪一闪。
“现在我们背后是过去,前方是未来,你会想让船开向哪里?”严易看着远处渐渐远离的元山岛,岛上的树木依旧苍翠欲滴。
“现实没有时光机器,只能往前走。”栀子不假思索的回答,她可是典型的理科女,不来文绉绉那一套。
“不用回到过去,一样能改变未来。”
严易掉地想表达什么,栀子这才惊觉他不是再卖弄文笔,而是话里有话,谁的过去,谁的未来?
他们坐着一辆凯迪拉克QX80奔驰在海周市区内,严易一言不发地开着车,两旁的树木飞快闪过。汽车从城市的东方向西方开去,夕阳在背后露出了头,窗外的高楼大厦也慢慢变成几层楼高的西式小楼,他们进入了城市的老城区,锈迹斑斑的铁窗,剥落的墙面,门前剥着豌豆聊天的老人,这些都是时光的美景。
汽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
“下车。”严易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眼神也更加严峻。
不够三米宽的小巷,一边是黄色的粉刷墙面,墙上凝结成块的石灰有些已经掉落,一边是三层楼高的瓷砖洋房,红白相间的瓷砖反射着太阳的光芒,直直地刺栀子的眼睛。
栀子细心观察着这里的一切,看见严易正用一种惶恐不安的神情看着自己,她不知道他带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这里甚至都没有任何标志,只有一跟金铜色路灯孤单地立在墙壁的拐角处,突然一团绿色东西映入她眼帘,顿时紧张起来,向着那团绿色往前走,潜意识里却在图像重组,每走一步,她都感觉在梦中和现实之间交换。小洋房后紧接着又是一堵黄色斑驳的墙壁,两边越来越浓密的藤蔓,越往前走,两边墙上的藤蔓越茂密。
栀子停住了,转身惊恐地看向严易,“这就是我梦中的地方。”
严易的表情不知是哭是笑,竟跳上车开车离去。
飞乱的思绪在严易脑海里盘旋,他再也抑制不住泪水,任它们夺眶而出,这么多年,他终于有了希望,可真相对于另一个人来说,太过残忍,他一定要这么做吗?
严易将车在路边停下,从副驾驶手套箱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下车将文件袋点燃,栀子的照片从烧掉的文件袋里掉落出来,接着化为一滩灰烬,严易手机响,“好,我马上过来。”
严易平复自己的心情走进办公室。
“罪犯已经被我们控制,这是他的电脑。”刘浩华指着桌上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专家已经破译了密码,现在只要想办法引出其他三个凶手。”
严易看一眼玻璃窗里正在受审的凶手,凶手双肘支撑在扶手上,手指交叉,两手食指和拇指分别顶住。
“四个”
小王大惊失色,“不是抓住一个了吗?他是领导者,是第一个犯案的凶手。”
“看他的坐姿,拥有强烈的自信和权威,他是领导者,却不是直接杀人的凶手。”
“现在就登入网站吗?”
刘浩华征得严易同意后朝手下点头,网页显示“登陆成功。”
“他们果然在进行杀人游戏来证明自己的勇气。”虽然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这么多反社会人格的人出现在一个地方,严易还是会觉得有点恐惧,当然,他恐惧的不是他们,而是他自己。
终于在一个最新论坛里找到了凶手们的讨论。
“你厉害,竟然还敢面对摄像头。”
“我要是你就直接把那女孩杀了,给他们来场现场直播。”
“那女孩应该已经被叫去警局录口供了。”
“金字塔不是一天练成的,机会也要留给其他人。”一位账号名叫“午夜狼族”的人回复了前面的留言。
严易翻看着之前组织者的留言后,仿照语气在下面进行了留言。
“一浪要比一浪高。”
下面很快就有了留言,“我可能不是最高的,但是我也是前三浪。”
严易打了个“很棒”的图案发过去以表肯定。
“那我还第一个”
“前面的都是勇者”,最新评论里@了四个账号名。
刘浩华看着电脑傻笑,“就说有了你小子,我就事半功倍了。”
“那功勋章是不是有我的一半?”严易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思绪,可刘浩华已经在打电话叫科技部的人过来,没空理会他的玩笑话,他又想起了栀子今天惊恐的神色,她连惊恐的表情都和小时候一模一样,难怪他会一眼就认出是她。
网页上不断跳动着评论更新,为了不让人引起怀疑,严易始终在学组织者的语气说话。他们由于过度自卑,已经成了社会的边缘人,做的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工作,所以即使是下午三点多也会有这么多人给他回应,陪这样一群心理不正常的人聊天,竟没自己想象中的压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算是他们其中一员,都有缺失的一部分情感,不,是全部情感。
栀子,是唯一能找回他缺失情感的途径,但是这样做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很明白,年幼时的生活轨迹是无法自己支配的,但是现在,当他拥有选择权利的时候,却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下去。一条路既是最好的路,两条路,让他开始害怕起来。
“我去解决那个女孩,摄像头下,现场直播”网页上的一行字映入眼帘,严易虽然有点惊慌失措,还是继续打出“等你好消息”,转头看见刘浩华已经取得了四个嫌疑犯的IP地址,正在同当地的刑侦大队联系,部署行动必须同时进行。
严易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回来了,这是第二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