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裙上的栀子花》冬未伊

2、第二章 “现在没你

　　“白色连衣裙上的栀子花”，白色连衣裙，栀子花，栀子越想越奇怪，她曾问过自己的父母，为什么给她取这个名字，他们说生她的时候正是栀子花开的春季，正好父亲姓白，干脆就取名为白栀子。可她不记得梦里的连衣裙上有栀子花。
　　“栀子，进去拿几个生蚝出来”，父亲正在为客人碳烤生蚝，看见一旁发呆的栀子。
　　栀子回应着走进厨房，从里面端出一托盘的生蚝倒进小餐馆前的盆子里。
　　“老板，再来四个海螺。”
　　“好，一样不要辣椒？”
　　虽然心不在焉，栀子依然能听见父亲和顾客的谈话，她把海螺放在碳烤架上。
　　“小栀，怎么你一从警局回来就心事重重的样子？你朋友还在警局？”
　　“我朋友？”小栀一时摸不着头脑。
　　父亲拿着勺子往生蚝里放蒜蓉，生蚝吱吱吱的滚着油，“昨天那两个警察说，你的一个朋友来这里旅游弄丢了身份证，又刚好被误认为是小偷，所以被扣留在警局，不是让你去给他身份证明吗？”
　　栀子突然觉得好笑，“爸，他们就这么一说，你就让我跟他们走，你不怕他们是冒充的警察，把我拐去山区给别人当童养媳？”
　　“这么大年纪的童养媳谁还敢要？”严易穿着白色衬衣突然出现在烤架前面。
　　“这位是……”父亲看着栀子，栀子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老板，先给我来一盘扇贝。”还没等栀子缓过神来，严易早已大步流星地走进餐馆坐下。
　　“我不认识他。”为了不让父亲继续追问，栀子拿起水壶去给严易倒水。
　　严易用纸巾对着桌子擦了又擦：“我就喜欢这种大排档的感觉。”
　　栀子：“你应该不是来吃海鲜的吧？”
　　严易用无辜的眼神环顾四周，“难道这里还有美女脱衣舞会？”
　　严易外表虽清秀俊朗，但是一开口，男人所有的本性便在他身上一览无余，要不是知道了他的职业，栀子永远无法将他和心理咨询师联系在一起，更何况他现在还在调查一桩连环杀人案。在栀子心目中，调查凶案的都是那些正颜厉色，不苟言笑的一群人。
　　父亲把烤好的扇贝放在严易面前：“这就是你那位朋友？”
　　严易不知所以，一个劲卖笑似的连连回应：“我和栀子是同一所大学的，我是比她大三届。”
　　父亲拍着严易的肩膀：“我相信栀子挑朋友的眼光，被人误会小偷是心里不好受，不过你现在放出来应该没事了，自己以后小心点。”
　　刚开始还喜笑颜开的严易，听到后半句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正想问清楚，父亲已经走开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严易：“你爸爸刚说的什么意思？”
　　“还不是你们为了带我去警局编的故事骗我爸，说，到底找我什么事？”
　　严易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小声凑到栀子耳边：“来当我助手。”
　　栀子立即脱口而出：“不去。”
　　严易：“你等等，我话还没说完，老师没教过你打断人说话是不礼貌的吗？”
　　栀子想了想：“你之前说的白裙子是什么意思？”
　　严易一时愣住，低头吃起扇贝来：“你当我助手我就告诉你。”
　　栀子本想起身离开。
　　“你梦中的那个女孩……”严易故意放慢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给栀子听。
　　半小时后，栀子跟着严易走进了元山警局的一间屋子，这个房间被用来当作临时的刑侦办公室。
　　办公室里竖立着一张大白板，白板上贴着不同受害者的照片，旁边写着有关受害者的信息和一些案件的分析。
　　血，又是血。栀子从小到大对血都有一种特别的恐惧，就连自己平时不小心蹭破皮流出来的血，都会感到害怕。以前看电视上有人划破手指出血后，赶紧用嘴吸，说这样可以止血。栀子也曾试图用这种方式去战胜对它的恐惧，但当血腥的气味充斥整个口腔时，她却感觉整个身体都在血水里挣扎。
　　“上个月的５号，１７号，２８号，加上这个月的４号，一共有四名被害人死亡”，刘浩华用大头笔指着白板上的照片，“作案时间和作案地点没有规律，甚至被害人也没有统一的特征。”
　　严易仔细端详着照片：“女人，老人，女人，男人……如果是随机作案，那凶手为什么会放过你？”严易冷峻地眼神看向栀子，栀子本就紧绷的心更加紧绷。
　　刘浩华：“是因为那里有监控，他觉得不好下手？”
　　严易看向其中一张照片：“凶手是特地走去监控下面的。”照片里的凶手戴着帽子的脑袋轻轻上扬，帽子下的面容一片模糊，“小张，再放一遍监控录像。”
　　栀子把矿泉水递给凶手，凶手离开，栀子上前追赶。
　　“停”，画面在凶手回头看着栀子的时候停止，“凶手画面放大”，严易对着屏幕上模糊的画面沉思着，“他是在挑衅。”
　　刘浩华：“看不见他的五官，你怎么读懂他的微表情？”
　　“下巴抬高，撇嘴角，典型的表示轻蔑。”
　　“他是在向我们示威？”
　　栀子眼神不由自主重回白板上的照片，这些血淋淋的照片她总觉得似曾相识，或许是电视上，小说里，她总觉得自己曾亲身经历过照片里血淋淋的一切。突然照片里的某小摊血引起了她的注意，一个血圈里的字母“Ｚ”，因受害人都是被利器所杀，所以尸体周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摊，不仔细观察也很难查出里面的异样，这张照片有，第二张也有，仔细寻找第三张，第四张也有。
　　“这个是什么意思？”栀子指着照片上的图案。
　　严易和刘浩华的刑侦队仔细研究，最后得出结论，这是一个组织的符号，正是这个组织的人轮流来岛上作案，所以凶手才不容易被发现。
　　“研究了一下午，该吃晚饭了。”严易揉着肚子离开，其他人完全不理会严易，继续对案件进行研究，似乎他们都已经习惯了严易这种不着边的工作态度。
　　海岛的夏天白天炎热，晚上却海风习习，落日的余晖映红了半边天，这个景色是摄影师的最爱，随便一拍都可以当作明信片的首页。
　　栀子欣赏着远方天空的美景，严易拿着两盒泡好的方便面走过来，“先吃晚饭。”
　　栀子接过方便面：“我还以为为了破案你们会不吃不睡呢。”
　　严易看一眼办公楼：“你说得是他们，我又不是警察。”
　　“这么美丽的海岛，竟然会有这么残忍的凶杀案发生，这些凶手是在嫉妒吗？”
　　一边认真吃方便面的的严易突然停了下来，看着栀子似笑非笑，“你大学真是读的会计专业？不是刑事侦查？”
　　严易到底知道她的多少事情？栀子感觉他比她都还更了解自己。
　　栀子看见一个警务人员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出办公楼，突然想起凶手爆裂拉链里漏出来的笔记本轮廓：“对了，那个凶手也倒是有奇怪的地方，一般来海岛的人多是度假，带的都是有关旅游的东西，可那个凶手背包看起空空的，似乎里面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严易沉默了一阵，“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把未吃完的方便面塞在栀子手上，“给我扔一下”，便匆匆向办公楼走去。
　　栀子再次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大家正围着几台电脑翻找资料。她上前询问自己是否可以帮忙，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她妈妈催促她在天黑前必须回家。
　　“现在没你什么事，你先回去。”本以为忙碌得没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可严易却清楚知道她说的电话内容。这人到底是人还是鬼？
　　栀子只得先离开回家。
　　严易翻找着网页上的内容，“既然网页搜索不到这个标志，说明他们有另外的途径寻找会员……你们去各个论坛上看一看。凶手选定这个海岛旅游地杀人，是因为嫉妒，嫉妒是由于个人强烈的欲望得不到满足，有人比自己提前实现这个欲望而产生的憎恨之情。来这里玩的人通常是家人或恋人，你们在各个论坛上搜索是否有常在一起诉苦童年不幸或者恋情失败的帖子，组织者会在这些地方引诱失意者成为他们的一员。”
　　大家继续忙着手里的工作。
　　刘浩华和严易小声嘀咕：“你是怎么想到这里的？”
　　“白栀子提醒我的。”
　　“对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为什么要让那个女孩介入这个案件？”
　　“这是我的私事，别忘了我只是被邀请来协助破案，当你们的免费侧写师，请谁当我的助手，这你可管不着了吧？”
　　刘浩华不屑：“算了吧，就你那屁大点脑袋，我看你就是看人家小姑娘善良淳朴，好欺负呗。还跟我提免费……”
　　“我视线在你脸上停留的时间小于我们谈话时间的３０％，说明我对你的聊天内容不感兴趣。”
　　小王：“刘队，你来看一下这个。”
　　刘浩华走向小王，在严易的背后作了个殴打严易的小动作。
　　严易：“等抓到凶手我们就去馆里好好比试，别做这些小动作。”
　　刘浩华装作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