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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沉默的目击者(上) ...

  •   作为夏洛克的挚友,看这个熊孩子出糗简直是约翰的平生夙愿。
      但也不该是这样的。
      坐在手术室外冰冷的椅子上,手上还残留着刚刚采取急救措施留下的血迹——艾特兰斯的血,约翰的内心焦灼不已。
      如果不是夏洛克发现的早,恐怕还没到医院,人就没了。
      他想安慰坐在旁边的夏洛克,话到嘴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无可奈何地拍了拍夏洛克的肩膀。
      夏洛克低头,手上死死攥着刚刚给艾特兰斯临时止血用的围巾,攥到连指关节都发白,一言不发。
      “为什么?”
      “什么?”
      “我知道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知道你最近去过什么地方,迷上了哪项新的运动——可是这些没有意义,约翰。”
      “你已经尽力了,如果不是你反应及时……唉。”约翰语无伦次地安慰。
      “还不够及时。”夏洛克红着眼睛盯着手术室紧闭的门,“我的理智背叛我,约翰。”
      路德维希接到电话后很快赶到了,还带了详细的体检报告,医生仔细地查过后,叫护士领他去输血。
      “患者病情稳定,今晚在ICU留置察看。”主刀医生脚步发软地走出手术室,神情疲惫又欣慰,为抢回病人而感到放松,“明天转入普通病房之后才可以探望,家属和朋友都先回去吧。对了,需要留一个人处理一下住院手续。”
      “我去吧。”约翰看看还在魂游天外的夏洛克,还有在椅子上摁着针孔的路德维希,心里知道这个时候真的只有自己顶用了。
      路德维希刚刚输过血,头还有点儿发晕,因为缺血和气愤,他的脸色难看极了。但他好歹还拎得清,没有把怒火烧到无辜的约翰身上,“谢谢您,华生医生。请给她转到配置最好的病房,我回去开支票给您。”
      办好手续缴上费用,约翰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拿出手机,给玛丽发了条短信,之后左手拖着夏洛克,右手搀着路德维希,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酒店过夜。
      艾特兰斯在半梦半醒之间睁开眼,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心率监测仪器的“滴—”声,冰冷而机械。
      恍惚之中,她看见床边站着个人,正低头看着她。麻醉剂的效力尚未过去,意识也没有完全回笼,但她还是轻而易举地认出了那是谁。
      玛丽·莫斯坦。
      她的朋友。
      约翰的妻子。
      一个背叛者。
      “骗子……”
      “对不起。”玛丽俯下身,在艾特兰斯的耳边低语,“但你不可以告诉约翰,那会伤害他,对吗?”
      “伤害……是你,不是……真相……”
      从艾特兰斯支离破碎的话中听出了她的意思,玛丽摇了摇头。
      “还是那句话,艾特兰斯。我不能冒这个险。”
      “好,我不说。”即使浑身发麻钝痛,呼吸困难,头脑也不那么清楚,艾特兰斯的火气还是上来了,她苍白的脸颊上勾起了一丝冷然的笑意,“你……别后悔。”

      因为担心夏洛克,即使是一天的东跑西颠,累得要死,困得眼睛快睁不开了,约翰还是没有选择直接倒在床上休息。
      夏洛克缩在房间角落的沙发椅上,一动不动,旁边的落地台灯亮着,昏黄的灯光照着他发白的脸孔,看起来似乎在思考。但约翰知道,他并不是在思考。他的神情与在巴斯克维尔的那次“见鬼”如出一辙,当时的夏洛克也是这样坐在壁炉旁,炉火也是一样的昏黄,照着他发白的脸孔。
      约翰还记得,他开口问之后,夏洛克作为回报,围绕他的智商进行了长达一分钟的扎心嘲讽。虽然当时给他气得要死,觉得这种垃圾朋友不如断交算了,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那像小孩子一样的无理发作,代表着这个熊孩子在害怕。
      他在害怕。因为他引以为信仰的理智,再一次背叛了他。
      他也在自责。因为这一次背叛,代价是他的挚友,可能还是这么个注孤生的人唯一可能的挚爱。
      “夏洛克,你想谈谈这件事吗?”约翰递了一瓶水给夏洛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你知道,如果你准备谈的话。”
      夏洛克默默接过水瓶子,顺手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看了约翰一眼,突然郑重其事地说道:“谢谢,约翰。”
      约翰:?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道谢惊得差点儿从凳子上掉下来,不由得张大了嘴巴。此时,他的脑中快速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这见天胡闹的熊孩子终于打通了任督二脉、懂得孝顺老父亲(?)了,而是——
      糟了糟了糟了,被刺激得发疯了!
      发现夏洛克正怀疑地盯着他看,约翰才从百感交集中缓过神来,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你……没病吧?”
      夏洛克:……
      “完了,病得还不轻。”
      夏洛克:?
      “不是,夏洛克,你怎么突然跟我道谢?”约翰皱眉回想,宛如一个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要是因为我刚才递给你的那瓶水,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夏洛克:呵呵,后悔。
      尽管如此,他还是用全部的羞耻心和耐心解释了,“为了过去和现在你所做的一切,约翰,我曾经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每一件事。”
      他们虽然是生死之交的朋友,却很少认认真真地谈及这些,而现在不善表达感情的夏洛克来这么一下子,约翰还怪感动的。只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虽然艾特兰斯已经脱离危险,但他们必须搞清楚是谁动手,究竟艾特兰斯就是真正的目标,还是仅仅被那头仇人遍地的大鲨鱼波及了。
      夏洛克心中有隐隐约约的猜测,但他还没有抓住最关键的一角,心神俱乱,无力组织思路来考虑这个问题。
      艾特兰斯当时一定是正面迎着凶手,就算凶手蒙面,按照她的能力,多少也能描述出比较全面的大致画像,甚至能提供更细致入微的信息。
      现场的疑点太多了。麦格纳森只是被打昏了,艾特兰斯却受了重伤,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冲着艾特兰斯来的,目标和目击证人都留了活口,这案子未免太粗糙了。
      俩高头大马的保镖都倒下了,现场留下的痕迹又很少,凶手绝对是个老练的杀手。
      他到底忽略了什么?

      次日上午,艾特兰斯终于再次醒来,她先眯着眼睛回想了一下之前的事情,而后扭头看两边。
      嗯,很好,屋子里有四个人。夏洛克、约翰、路德维希和雷斯垂德警官。
      玛丽果然不在。
      床头的花瓶里养着新鲜的玫瑰花,还有慰问卡片。那个花里胡哨的字体,一看就是艾琳·艾德勒女士的杰作。
      想也不用想,这位女士肯定是路德维希带过来的。虽然知道艾德勒女士不可能、也不再有兴趣继续兴风作浪了,她还是在心里默默记了欺瞒惯犯弟弟一笔,等着以后再收拾他。
      “醒了!”路德维希激动地扑上前来,雷斯垂德警官看着大龄青年在姐姐的病床前蹭来蹭去,捂住了双眼。
      不忍直视!
      明白人约翰及时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医生和护士很快进来,做了简单的检查,说患者艾特兰斯状态很不错,再住院一段时间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我说……”她感觉嗓子有点儿哑,夏洛克竟然已经倒好了水递到她嘴边了,搞得她多看了他好几眼。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夏洛克的某些变化,转念一想,还是等麦格纳森和玛丽的事过去后再谈比较好,当务之急是怎么把老实人雷斯垂德警官的问询糊弄过去。
      雷斯垂德:刚刚不知道为啥感觉后背有点儿发凉。
      “你们四个就这么直挺挺的盯着,对于刚醒来的病人实在是太不友好了。路易斯,帮我拿一下遥控器。”艾特兰斯把床稍微调高了一点儿,喘了两口气儿。
      路德维希不满地哼了一声。
      “路易斯,不要闹,我是病人,病人懂吗?”
      “少来,你不要转移话题。”
      弟弟头一回生气,艾特兰斯还觉得挺新鲜,“转移话题?”
      雷斯垂德警官见势不妙干咳了两声儿,提醒几位大爷苏格兰场还在办案。结果他这干咳有些过于刻意,导致剩下四个人齐刷刷地看他。
      “额……那个,我做完笔录就走。”雷斯垂德汗如雨下,恨不得夺门而出,“布劳恩小姐,您能描述一下案发当时的情景吗?是否记得关于凶手的任何特征?”
      “当然。”艾特兰斯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着点头,雷斯垂德突然觉得,他至少还是有一个心地善良还靠谱的熟人的!
      “我进去之后,先看到的不是麦格纳森,而是一个全身上下都裹着黑色衣服的人……然后……然后……很快……然后……”
      结果艾特兰斯顿了很久,几次张嘴都没有说出个来龙去脉来。本来笃定的微笑渐渐消失,拧紧眉头,而后就是匪夷所思、不可置信与痛苦混合起来的复杂表情,看得雷斯垂德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额头上也渗出了汗水,这一次,仍旧是明白人约翰一跃而起按响了铃,刚出去没多久的医生又折返回来,表示需要做一些细致的检查,并对警方过于迫不及待的讯问表达了来自医生的强烈不满。
      只是单纯来看望一下顺嘴问一句·天降大锅·雷斯垂德:老子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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