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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十秒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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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格纳森真会打人痛处。这是夏洛克和约翰头一回这么快达成一致。
熊孩子少见的彬彬有礼碰上这种毫不掩饰的败类,还不如喂狗。况且狗多可爱啊,麦格纳森这头鲨鱼又是个什么东西。
虽然夏洛克倒也没指望这次真的能和麦格纳森谈和。
麦格纳森在他的沙发上坐下,也不听夏洛克漫不经心的谈判条件,只是反复摆弄着他那副金框眼镜,不停地擦着镜片,然后戴上,神色若有所思,好像眼镜上写着什么值得反复品味的东西一样。
“很多弱点,福尔摩斯先生,不像你的哥哥,让我看看…这个女人可算不上弱点。哦…这个很有趣,红胡子?”
夏洛克紧皱眉头,红胡子一直是他记忆里难以触及的隐痛,连约翰对红胡子的事情都只能说是有个一知半解,麦格纳森又是怎么知道的?
“忘了祝贺您,华生医生,和您的妻子玛丽·莫斯坦—嚯—即将迎来新生命。”麦格纳森好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怪笑了两声。
“额……谢谢?”
出于礼貌,以及对方后面站着的俩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还有俩保镖刚从他身上翻出来的扳手和刀片儿,约翰故作平静地回复对方真挚的祝福。
那个“嚯”是个咋个回事?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福尔摩斯先生,华生医生。”麦格纳森走到壁炉前,然后向两个人演示了浇灭火苗的最原始方式。
而且两个保镖还跟在后边儿守着。
约翰:我没那个兴趣打扰他好吗?
挑衅完毕,麦格纳森擦了擦手,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徒留夏洛克和约翰面面相觑。
夏洛克:陷入沉思。
约翰:怀疑眼睛+怀疑人生。
上门挑衅后意气风发的麦格纳森正撞上了戴着大手套捧着烤盘的艾特兰斯,或许是害怕她一烤盘扣在他们老板头上,两个保镖迅速上前。
艾特兰斯目不斜视,把烤盘小心翼翼放在台阶上,冷眼抬头,慢腾腾地摘下红白格子的乡村田园风手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了两个保镖一人一个大耳刮子。
保镖从未见过比自己老板还清奇的挑衅方式,一时愣住了。就连麦格纳森都呆了一瞬。
他很快反应过来,示意保镖闪开,核善地笑了笑,“布劳恩小姐,希望您还记得我们的小约会。”
艾特兰斯把手套戴回去,波澜不惊地端起烤盘,“那就不要提前破坏约会的小惊喜,麦格纳森先生。”
麦格纳森不说话,眼睛死死盯着艾特兰斯手上的烤盘。她迟疑了一下,好心提醒:“不带葡萄干的松饼,您可以拿一块。”
“啊,布劳恩小姐,您可真懂我。”鲨鱼满意地笑了,毫不客气地直接拿了两块,“谢谢您的好意,期待我们的再会。”
“怪里怪气的。”艾特兰斯小声嘟囔了一句,从裤兜里拿钥匙开门,哈德森太太不在,她把烤盘放在小厨房的餐台上,把方格布仔仔细细地盖好,这样点心就不会蒙灰了。
立在客厅门口,屋里寂静无声,夏洛克和约翰正深情对视,谁也没发现门口站了个人。
她敲了敲门板,挥了挥胖乎乎的棉手套,“不是要故意打扰你们,我刚刚烤了松饼,要吃去楼下拿……?”
刚要在沙发上坐下,她忽然抽了抽鼻子,巡视了房间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正在冒烟的壁炉上。
“循味”而行,艾特兰斯蹲在壁炉前,用怀疑的眼神左看看夏洛克,右看看约翰,语重心长地劝道:“虽然我知道这是人人都有的需求,但我们毕竟是成年人,身为成年人,是可以可以控制自己的膀胱的。”
被看得发毛的约翰才反应过来,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不是我们,和那个,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得听我解释……”
“不!我不听!不听!!!”
约翰:???
夏洛克看不下去,好心提醒:“麦格纳森下楼的时候她正好走过来,他们肯定见过,约翰。”
“哦,吓死我了。”约翰长吁了一口气,他怕艾特兰斯误会把这事儿告诉玛丽,这让他所剩无几的面子往哪里搁?
他明明是个好人来着,为啥大家都这么爱拿他开涮?
“你们也都见过麦格纳森了,他就是这样的。说实话,我不建议和他正面对抗,他手里有太多把柄了,迈克罗夫特这么忌惮他,为的也是这个。”艾特兰斯漫不经心地劝道。
“迈克罗夫特就是胆小鬼。”夏洛克不屑地冷哼。
“这点我同意。”她点点头,“关于麦格纳森,有一点我很好奇。他手里掌握着不计其数的秘密,毋庸置疑。”
“他的秘密基地阿普尔多。”
“阿普尔多?”约翰和艾特兰斯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不知道?”夏洛克惊讶地瞄了艾特兰斯一眼,发现她是真的不知道。
算了,就算这人撒谎他也照样看不出来。测谎的天才也是说谎的专家,就像伟大的侦探也是杰出的罪犯一样。
艾特兰斯也惊讶地瞄了夏洛克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资料在阿普尔多,她也没继续纠结,“麦格纳森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调取的每个人的资料,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记忆宫殿?夏洛克那种?”约翰提出自己的猜想。
“不是不可能。”艾特兰斯肯定地点头。
“眼镜。他一直摆弄他的眼镜,那玩意儿肯定有什么特殊用处。”
夏洛克蜷在沙发上,双手合十,仿佛祈祷上苍,约翰见状熟练地拿起衣服,“他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说话了。楼下喝杯咖啡?”
“好啊。”兰斯一跃而起,“这样就省着跟哈德森太太解释壁炉的怪味儿了,真有你的。”
约翰·被果断拆穿·华生:人生已经这么艰难,又何必单方面拆穿。
在喝咖啡的时候,艾特兰斯有意无意地试探了约翰几句,得出了结论:玛丽没有如实地告诉约翰她的过去。
这就是麦格纳森的谈判条件,或者用那条鲨鱼自己的话说,“压制点”。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快速采取措施:但愿麦格纳森还没有找上玛丽,或者玛丽还没开始采取行动。
搞不好又要回海上蹲牢房了。她沉重地叹了口气,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发来的新信息。
“我和约翰也要去。——S.H”
“晚上七点出发。”
坐在艾特兰斯友情提供的豪车里,约翰满头雾水。
对面的艾特兰斯难得一见地穿着黑色的套装,外面搭着风衣,手上还拿着酒杯。
“我们这是去麦格纳森在伦敦的办事处?”
艾特兰斯点头。
“和他谈‘生意’?”
艾特兰斯点头。
“他主动找的你?”
艾特兰斯迟疑了一会儿,点头。
约翰张嘴,想问点儿啥,不知从何问起,他转而扭头问夏洛克:“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
“不在。”夏洛克很果断地摇头,“但也不能说是意外。”
“可是麦格纳森,他不是,额,那个……”约翰琢磨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艾特兰斯悲痛地拍了拍约翰的肩膀,“约翰,我知道你结婚之后胖了七磅,但我没想到这七磅竟然已经开始影响你的智商了。”
“是三磅!”约翰下意识反驳,迎来了夏洛克毫不避讳的打量。
“我赞成兰斯,七磅。”见约翰即将气急败坏,夏洛克赶紧见好就收。“你是想问为什么麦格纳森会主动找上兰斯吧?”
“布劳恩家族并不显赫。”艾特兰斯放下酒杯,“但是势力不算小。麦格纳森如果不想让他的小产业只能在英国憋着,就有必要放弃他手上的秘密,换一些新的筹码。”
约翰眨了眨眼:不明觉厉。
艾特兰斯的到访是提前约好的,前台和麦格纳森的私人秘书沟通过后,示意三人可以直接使用电梯。
“我和麦格纳森交谈的时候不能有任何人在旁边,我最多也只能把你们带到秘书那一层,之后就靠你们自己了。二十五层有你们的熟人。”
“谁?”约翰好奇地问道。
“到了就知道了。”艾特兰斯笑了笑。
夏洛克懒得卖关子,“杰宁。”
“杰宁?玛丽的伴娘,那个杰宁?她是麦格纳森的私人秘书?这也太巧了吧?”
面对约翰的灵魂四连问,艾特兰斯的心中突然有了不详的预感。此时电梯正正停下,艾特兰斯一伸手,把俩人推了出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夏洛克不满地哼了一声。
秘书室的灯光极其昏暗,屋子里空无一人。不远处的沙发旁边趴着一个穿着紫色裙子的女人,靠里面的房间门敞开着,门口趴着一个保镖。
夏洛克四处查看。二十六层是麦格纳森的秘密会议室,这一层是他平时办公的地方。麦格纳森的椅子还是温的,人还没离开多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似曾相识香水味道……
医生的本能让约翰快速跑到杰宁身边,一边儿检查她的脉搏和呼吸,一边儿喊她的名字,让她保持清醒。
“杰宁?能听见我说话吗?杰宁?”
“嗯……”
顾不得心中的震惊,约翰确认杰宁没什么大问题,拿出手机打算报警。而神色突然慌张的夏洛克飞快地跑上了楼梯——
艾特兰斯有危险!
二十六层。
艾特兰斯习惯性地拢了拢衣服,抬腿走进房间,面前的场景却让她呆立在了原地。
麦格纳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正不停地求饶。不过考虑到他面前的黑衣女人手上的武器,这一切还是情有可原的。
“这可是太不巧了。”艾特兰斯眯起了眼睛,“或者说太巧了,你说呢——”
黑衣女人转身,武器指向了艾特兰斯,尽管戴着面罩,但对于艾特兰斯而言,这个人实在是太熟悉了。
“——玛丽?”
即便脑袋和小命暂时不再受到威胁,麦格纳森仍然保持跪姿,举着双手,不敢动弹。毕竟他和他的保镖已经充分领教了面前这个女人的厉害。
死一般的沉寂之中,手表秒针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一秒,两秒。
“为什么不告诉约翰?”
“约翰来了吗?”
“来了。”
三秒,四秒,五秒。
“我本来可以帮你的。”艾特兰斯认命地闭上了眼睛,“现在也可以。”
“对不起。”
六秒,七秒,八秒,九秒。
“……我不能冒这个险。”
十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