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街的熊孩子们》莫虞子珏

40、好人卡 当熊孩子接

　　“约翰没有事吗……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太好了！需要我帮忙吗……好，拜拜。”艾特兰斯放下电话，转头看向刚洗澡出来“大”字瘫在沙发上的夏洛克。
　　“你确定不用我帮你剪一下发梢？已经糊了。”艾特兰斯开心地搓了搓手，表情让人害怕地过于激动。
　　当一个曾经把自己的头发祸害成连超级美发沙龙的造型师都救不回来的人正在蠢蠢欲动、跃跃欲试地想要动你的头发时，你应该怎么办？
　　乖乖伸头吗？
　　当然不！
　　转移话题！越快越好！
　　于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机智地装作没有听见，转而问起了自己比较关心的问题：“玛丽是什么人？”
　　“我原来的室友，约翰·华生的未婚妻。”
　　“你明知道我在问什么。”
　　“可是我不打算告诉你。解开谜题不是你的强项吗？”
　　“我目前有几种推测，只需要进一步的验证。”
　　“那你正好可以多和你的情敌相处，知己知彼。”
　　夏洛克不太高兴地撇嘴，对于这种‘误会’，他终于发现这些人普遍只是在开玩笑，他已经懒得辩解了。
　　“知道，你就是担心约翰嘛。就不能老实认真地道歉吗？”
　　艾特兰斯坐到华生的专属座位上，表情认真地聆听傲娇侦探进行的表面嘲讽，实际秀恩爱的表演。
　　“在约翰之前我就是独自生活的。他除了在我身边做做记录，偶尔爆发一次救人，心甘情愿地绕着满城乱跑，实在没什么用处。”
　　“嗯，好的，你说的有道理。”
　　“莫莉也是出色的助手，沉默寡言，而且还有丰富的法医学知识……”
　　“我的上帝啊，夏洛克·福尔摩斯！你就不能坦率一些吗！承认自己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就这么困难吗？”艾特兰斯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激动地走来走去。
　　“感情用事会导致失败，也是失败者的借口，艾琳·艾德勒就是近在眼前的例子。”
　　“但是至少内心不会为此而感到痛苦。你很痛苦，夏洛克，没错，我不懂得你神乎其神的演绎法，只是微不足道的微表情学。我或许不知道你前天早上吃了什么，最近是不是突然开始骑车，但已经足够我了解你。”
　　“前天早饭是你做的……”夏洛克被一向冷静的艾特兰斯的突然爆发惊呆了，连反驳的声音都显得不太又底气。
　　“夏洛克！！！”
　　“你是不是……最近……”
　　“没有！我不是因为那个才情绪起伏的，我不是爆发型是抑郁型的好吗！”艾特兰斯气呼呼地坐回原来的位子，“伤害了莫莉后会自责，约翰有了危险会担心。你懂得身边发生的每一件事、看得懂每一个表情，却非要装成不在意，为什么？”
　　“感情与理智相悖，感情用事就无法思考，就像你现在。”
　　“你错了，夏洛克，我很清醒。只是在无从猜测的情感面前，绝对理智也是无用的。”艾特兰斯摇头，“我之前说的每一句话都有根据——呃，除了早饭。感情用事不会伤害真正关心你的人，他们更不会把自己的身陷险境怪在你的头上。”
　　“我不关心动机。”
　　“你更关心排除错误选项，抽丝剥茧地完成事件前因后果的串联……不关心动机，正是你两次失败的原因。”
　　“两次？”
　　“两次。约翰不是气你没有告诉他你还活着，而是觉得你不认为他是一个可以与你共同承担危险的好友。虽然你的初衷仅仅是不愿意让朋友涉险。我简直不敢相信我要说出这句话：夏洛克，你就是个善良正义的大好人，不要再挣扎了！”

　　夏洛克呆滞了。人生少见地呆滞了。
　　他那睁大的眼睛、无辜的表情如果让迈克罗夫特·假讽刺·真弟控·福尔摩斯看见了，一定会抹着眼泪说他傻兮兮的小天使弟弟回来了。
　　艾特兰斯发现夏洛克半天没有反应，转身到厨房，从装着各类烧杯试管蒸馏瓶的橱柜里划拉出一个咖啡杯。鉴于不知道原来泡过什么，她非常认真地手洗了几遍，又上锅蒸了蒸，最后塞进了洗碗机。
　　在等待咖啡杯洗好的时间里，百无聊赖之中，她先整理了冰箱，将里面的冰冻手指和眼球分别做好了标签贴上，感慨一下好像回到了FBI汉尼拔送进监狱之后她跟着一起翻他家里冰箱的场景。
　　然后她开始清洗堆在水槽里的实验器具，并放回了托盘里自然干燥，将桌子上的东西整理了一遍。
　　最后，她的目光放在了那张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桌子上，认真严肃地考虑要不要给桌子打蜡……要不干脆换个桌子？
　　凌晨三点，咖啡杯洗好，夏洛克已经恍惚地回到了房间，而艾特兰斯终于如愿以偿地坐在长沙发上，盖着毛毯，喝上了过期的速溶咖啡。她一边喝咖啡，一边欣赏着夏洛克的工作台——也就是长沙发靠着的那一面惨不忍睹的墙壁。
　　夏洛克目前在追踪的，是政治上处于危险阶段的案件，由于吃准了夏洛克既不急功近利、又能守口如瓶，还有那么一些他自己并不太愿意承认的爱国情怀，迈克罗夫特交给夏洛克的多数都属于此类案件。
　　过期的速溶咖啡没有很快让大脑清醒，反而热乎乎的温度和徐徐升起的蒸汽让她的眼睛快要睁不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窝在沙发里面睡着了。

　　艾特兰斯是被电话铃声惊醒的，她飞快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个鸭绒被子。
　　夏洛克已经穿着晨衣，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茶几上的杯子里面还有茶渍。她也没有打招呼，光着脚游荡到洗手间——为了防止日常翻窗台，221B房间里已经有了她的备用洗漱用品。她飞快地收拾好，打算回自己的公寓补觉。
　　夏洛克已经穿戴整齐，并破天荒地开口留她吃早饭。
　　艾特兰斯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是阴天。
　　她又掐了掐自己的脸。
　　不是梦。
　　“说吧，有什么事情求我？”
　　“哈德森太太做了两份早餐。”
　　“她不知道我昨天在这里，是你自己的那份没吃吧。”
　　DUANG DUANG似魔鬼步伐的脚步声与随后而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夏洛克深吸一口气之后，表情带着几分悲壮地走到门口，打开了门，然后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艾特兰斯眨了眨眼睛，这个反应，来的该不会是……
　　“夏洛克！”
　　老太太愤怒又中气十足的声音毫不意外地冲进了221B清晨的小公寓。
　　BINGO！
　　穿着暗粉色毛呢披风喝米色裤子，手上拎着小包，矮矮胖胖、目光锐利又风趣的老太太和穿着衬衫配毛线马甲还系着领结，乍一看很像是圣诞老人、头发花白、笑容慈祥的老爷爷，正是旷世奇才福尔摩斯兄弟的亲生父母。
　　即兄弟俩在世上为数不多看见就会头疼的人。
　　夏洛克最终还是没有逃过亲妈的魔爪，那一张长脸被好一阵‘爱的揉搓’，艾特兰斯甚至看见了他求救的目光。
　　她十分自然地忽视了。
　　福尔摩斯老夫人放过自己的儿子，十分兴奋地上前给艾特兰斯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哦，兰斯！再次见到你太高兴了！你愿意接收夏洛克，我真的是太激动了。”
　　“很高兴见到您，福尔摩斯夫人。”艾特兰斯用力站稳，喘了口气，温和的福尔摩斯老先生歉意地朝她笑笑。
　　夏洛克：接什么收？接收什么？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艾特兰斯先是和夫妻俩极力解释她和夏洛克并没有住在一起——虽然最后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相信。而后她回到自己的公寓，接待了一位几天前预约的被丈夫强行带过来的高度社交恐惧男性患者，三个人一起度过了安静的松饼时光，她带着松饼，回到221B的时候，福尔摩斯夫妇俩一唱一和的对话的内容从离开时迈克罗夫特的体重和健康问题、兄弟俩的单身和日常肆意妄为问题终于到了生活琐事环节。
　　“我刚刚明明就看见钥匙了，怎么可能转身就不见了呢？”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就在沙发附近找了找。”
　　“果然卡在了沙发垫的缝隙里！我就说了，怎么不把钥匙都穿起来挂脖子上呢……兰斯，工作这么快就结束了？”
　　“患者状况不严重，我刚刚烤出来的松饼，您可以带回去尝一尝。”
　　“我隔着门都闻到香味了，快坐下，你可真是个小甜心。夏洛克，夏洛克！你到底听见我说什么没！”
　　夏洛克正对着阳光看手上的一张纸片，“我听着呢，把钥匙丢了又找到了，结论是应该挂脖子上。你们要在这里呆几天？”
　　他一脚踩上长沙发，仔细研究自己的工作台，隔开了福尔摩斯夫妇。
　　“我们打算在伦敦观光，正好迈克罗夫特订了票，我们得去看看。”
　　“你们得好好看看。”
　　艾特兰斯把松饼放下，打算去楼下找哈德森太太聊天，刚一拉开门，就看见正好踌躇满志地要推门进来的约翰。
　　“兰斯？”
　　“哦，约翰，你没事吧？”
　　约翰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创口贴，“啊，哦，没事，就是额头磕破了一点。”
　　“不进来吗？”
　　夏洛克这时也伸头出来，看见是约翰，眼睛一亮。
　　“约翰，快进来！”
　　“你有客人，那我下次再来吧。”
　　“他们不是客人。”夏洛克把门打开，又顺手把约翰和艾特兰斯一起拽回屋子，然后左手右手同时搀起还在发懵中的父母往门口的方向移动，“我有工作，你们该走了。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情急之下他关了几次门都没有成功，这才发现自家女王的皮鞋正稳稳卡在门缝里。
　　“夏洛克，我们很高兴，那些人都说你是坏蛋，现在终于……”
　　“夏洛克，耐心点儿。你妈妈一直很担心你的。”
　　“好了，知道，爱你，在伦敦玩儿的开心！”
　　夏洛克瞅准时机“砰”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