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街的熊孩子们》莫虞子珏

39、约翰的灾难 今天的约翰

　　“哦天……”约翰艰难地睁开眼睛，四周一片黑暗，模糊不清的视线中，他发现自己好像躺在草堆里。
　　怎么回事？
　　没错，他在贝克街被人偷袭了，军队养成的警惕本能在夏洛克离开和医生‘平淡’的工作中渐渐离去。
　　然后他就晕了。
　　我TM就不该一时脑抽去找夏洛克！！！约翰在心中暗骂。
　　药的作用还没有消失，他全身无力，难以动弹，看东西还在重影，让他本来就发昏的大脑更晕了——但他还是竭力维持着清醒，透过稻草中那疏漏的缝隙，断续传来的欢呼声与交谈声，还有渐渐亮起的火光，他突然意识到不妙。
　　很明显，有人想搞他；很明显，很有可能搞错人了，就像以前唐人街的那个案子一样。不管怎么说，这件事120%跟他的前·好友夏洛克·福尔摩斯有关系，他一直以来都安分度日，怎么看都像是无妄之灾。
　　“救命！！！救命！我在里面！这里有人——”
　　他‘拼尽全力’的呼喊，发出来的声音可能比刚出生的小猫好不了多少，但他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尽全力活动自己不听使唤的身体，伸着脖子喊叫。
　　都说小孩子的耳朵能够捕捉到在浑浊的世界中浸泡过久的大人们听不到的声音，在狂欢的气氛中，带着尖帽子的小孩儿不确定地看了一眼稻草先生，惶恐地拽着爸爸的衣角。
　　“怎么啦，亲爱的？”
　　“爸爸，他不想被烧。”
　　“这是节日的仪式，亲爱的。”
　　“可是，我听见了呼救的声音。”
　　周围的大人们听见了孩子有趣的‘想象’，都纷纷显出了善意揶揄的微笑，本来跃跃欲试想要围观的孩子后退了几步，看着拿着火把的爸爸走上前去，小声地咕哝。
　　“可是我真的听见了啊……”
　　等级仍然被压制中、本来有了一线生机的约翰：……完蛋。

　　不得不说，今天是个伟大的日子。
　　莫莉·琥珀第一次拒绝了夏洛克·福尔摩斯，这个她一心崇拜并喜欢的男人。
　　在火车站破旧的小楼里，夏洛克把那顶毛线帽子还给了胖胖的火车管理员。
　　她站在楼下，看着站在楼梯上的夏洛克开始神游，而后对她说“我需要详细的交通地图”，发现她没有答话，邀请她一起去吃鱼薯条的时候，她终于鼓足了勇气说出了那句话。
　　“对不起，我们不能再这样了，夏洛克。”
　　“为什么？”
　　他看向了莫莉的左手，还有她的围脖，还有裤腿上粘着的狗毛，答案再也明显不过。
　　“当然了。忘了向你道贺。”
　　莫莉低下了头，她的心里乱成一团，于心不忍，又如释重负。
　　她还爱着这个人，但是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这一切，需要一个结果。
　　“我遇到了这个人，他很好，聪明也善良，我们约会了几次，还不错，我们还一起养了一条狗……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电光火石般地，他突然想起了几天前艾特兰斯对他说的一句话。
　　“惧怕孤独，我就没有这种烦恼。”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用平生少有的温柔和耐心，听着莫莉语无伦次的讲述。他曾在几年前的圣诞夜，深深地伤害了这位善良的姑娘。
　　“至少莫里亚蒂判断错了一件事情。”
　　“什么？”莫莉猛然抬头，眼眶泛红。
　　“少了一个人。他认为你不重要，忽略了你，而正是你成就了这一切。”他微笑着俯身亲了亲莫莉的脸颊，“由衷地祝你幸福，这是你应得的，莫莉·琥珀。”
　　夏洛克·福尔摩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莫莉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她突然推开门，追了出去。
　　下雪了。
　　她看见夏洛克·福尔摩斯裹紧了大衣，健步如飞地向着另一边走去，她稍微吸了吸鼻子，系好围巾，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我也由衷地祝你幸福，夏洛克·福尔摩斯。你值得在拥有一个理解你、包容你、支持你、并愿意为此付出无尽等待的人。
　　我想，你已经有了这样一个人。

　　玛丽和艾特兰斯在小摊子上买了两份鱼薯条，有说有笑地在伦敦的街头闲逛，今天晚上，她们打算在艾特兰斯家里过夜，可以一起喝杯酒，顺便研读一下夏洛克·福尔摩斯近年来曾经发表过的文章，例如二百多种烟灰的区分方法，香水与身份鉴别的关系，袖口观察推理大法，不同品种型号犬类的咬合痕迹识别等等。
　　就在她们快走到转角的时候，玛丽的手机响了。
　　她简单地扫了一眼，突然定住了，而后不由分说地拽起艾特兰斯狂奔跑完了到贝克街的最后四百米，路上还拨了个电话，看样子没接通。
　　然后她猛地停下，敲响了221B的门。
　　开门的哈德森太太看见门外一个熟悉一个陌生的脸孔，有些震惊，而玛丽不由分说地拖着还在发懵的艾特兰斯进屋，一边用极快地语气告知老太太自己约翰·华生未婚妻的身份。
　　看出有急事的老太太反应很快。她不无八卦地端详这位把约翰·华生从夏洛克·福尔摩斯身边抢走的女士，同时直接扯着嗓子喊，“夏洛克——！！！艾特兰斯和一位女士来访，她说她是约翰的未婚……”
　　刚上楼没有多久、手上拿着同款的鱼薯条的夏洛克转身下楼，“兰斯，玛丽，发生什么了？”
　　终于喘上气的艾特兰斯直起腰，“你刚刚收到的短信？”
　　“约翰好像有危险，你看，”玛丽把手机递给夏洛克，“像是跳跃密码，但我看不出规律。只能看出约翰这个词。”
　　夏洛克诧异地看了一眼说出了跳跃密码这个词的玛丽·莫斯坦还有对此丝毫不感到意外的艾特兰斯，心里闪过了几个猜测。
　　“是累加跳跃的……不过没错，约翰确实有危险，今天广场那边有什么活动……”
　　“烧那个、就你们今天那个节日要烧的那个稻草人！”艾特兰斯灵光一现，苦于她不是个英国人，并不知道要被烧的那位先生到底叫什么。
　　“快走！”
　　三个人同时反应过来，一阵风一样陆续冲下楼，徒留给面对着夏洛克扔在地上薯条的哈德森太太一片狼藉。
　　“车！”艾特兰斯拖着玛丽径直冲向旁边的小巷子。
　　“太慢了，来不及——你的车子借用一下！”夏洛克站在马路中央十分熟练地拦下摩托车并拽走了人家的头盔，一看就知道这种事情不知道搞了多少回。
　　转头，发现艾特兰斯和玛丽已经在一辆光鲜亮丽的摩托车上坐好了。
　　“我说的是弗洛里安留下的摩托车。”艾特兰斯把头盔递给玛丽，似乎十分放心让玛丽用摩托带她的样子。而夏洛克的心底却在那一瞬间升起了更多的疑虑。
　　为什么兰斯这么确定玛丽会开摩托？
　　不过现在，救约翰要紧。

　　约翰觉得自己可能要玩儿完了，他一边挣扎，一边开始了将死之人常有的回顾一生——他那不算长却跌宕起伏的一生。
　　他曾是一名军医，抱着报效祖国的心情走上前线，最终却身心俱疲地从战场归来。
　　他遇到了夏洛克，因为夏洛克，他认识了哈德森太太、雷斯垂德、莫莉、甚至迈克罗夫特，夏洛克却突然去世了。
　　他还结识了兰斯，并找到了将共度一生的伴侣……他还没有和他的未婚妻结婚，还没有和夏洛克和好，一切就结束了吗？
　　滚滚浓烟升起，约翰感受不到冷寂的夜晚，只有渐渐升起的灼烫热度，还有越来越近的火光……他终于喊出了声。
　　“救命——”
　　欢呼的人群一瞬间寂静下来，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看在上帝的份上，里面真的有人！！快灭火！！！”
　　但是没有人真的上前。
　　直到他们看见，三个一路狂奔、分开人群的人不管不顾地扑到草堆前，一边大吼约翰的名字，一边再高温和灼热的烈焰之中奋力将稻草扒开……三个人终于将约翰拖出来，他脸上有黑黢黢的灰尘，整个人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玛丽焦急地拍着他的脸，试图让他不要睡过去。
　　艾特兰斯在路上叫来的救护车终于赶到了。
　　她和夏洛克没有跟救护车，而是站在原地目送约翰的担架离开，站在已经被清空的广场上，方便匆匆赶来的雷斯垂德做笔录。
　　都是熟悉程序老熟人，笔录很快就完成了。雷斯垂德本打算问问夏洛克有没有关于这件事情起因的线索，看着这俩人衣服上、脸上沾着的全是灰尘，手也烫伤了，刚刚从急救人员那里拿了药膏涂上，正散发着一股谜之气味——夏洛克还烧焦了几缕头发；艾特兰斯也好不到哪里去，洁白的羊绒大衣已经熏得发黑，连眼睫毛上都沾着一圈。
　　雷斯垂德话到嘴边，还是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就带着警员离开了。
　　艾特兰斯搂着夏洛克的腰——夏洛克是一个勤于练习搏击术的人，所以线条还不错。
　　关于这一点，她还是很有发言权的。可惜风衣太厚，完全感觉不出来。
　　“我很难相信这是巧合。”她隔着头盔迎着冬日的寒风喊道，“你最近正在追查的是什么案子？”
　　“迈克罗夫特交给我的。”
　　“那就别告诉我了，涉及你们大英帝国的国家机密，我可不想趟浑水。”
　　“上次王室的案子不是玩儿得挺开心吗？”
　　“上次有艾琳女士，还有八卦，当然开心了。”
　　“这次也有八卦。”
　　“但是我最近没有那么闲。”
　　“五磅。”
　　艾特兰斯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她手上用力，狠狠掐了下去。然而她本来力气就不大，也只揪住了厚重的大衣。
　　“四磅！”艾特兰斯的狡辩很快招致了不解风情侦探的无情冷笑出声，摆明了是“骗骗别人还行你确定要在我面前睁眼说瞎话吗”的意思。
　　她只能颓废地撒手，脑袋磕在夏洛克的后背上，投降似地叹气道：“4.5磅……”
　　夏洛克无声地露出得意的笑容。
　　艾特兰斯：天道好轮回，死胖子，我原来不该嘲笑你的。
　　迈克罗夫特：……那你为什么还叫我死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