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街的熊孩子们》莫虞子珏

23、猎人与猎犬（三） 女主终于（

　　夏洛克跟华生默契十足地以打赌的名义无偿从弗莱彻——那个导游那里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信息之后，立刻动身前往巴斯克维尔军事基地。
　　牵着警犬巡逻的士兵、持械警戒的警卫、‘禁止入内’的红色指令牌、令人不寒而栗的铁网，巴斯克维尔的一切都散发着危险机密的气息。
　　因此被警戒的士兵拦下的时候，约翰感觉自己的生命可能在今天要终结了。
　　“请出示您的通行证。”
　　“在这儿。”
　　“谢谢。”
　　虽然知道夏洛克什么鬼地方都进得去，但是他没想到夏洛克竟然连高级机密军事基地的通行证都有，“你还有巴斯克维尔的证件？怎么搞到的？”
　　“不是这里的证件，我哥的，基本上哪里都能用……我，那个好久之前拿到的，以防不时之需。”
　　想也知道不是从正规途径‘拿到’的。
　　“这下好了。”
　　“怎么了？”
　　“我们会被逮捕的。”
　　“才不会！呃，目前不会。”
　　“五分钟之内我们会被逮捕的。‘你好，我就是来逛逛你们的顶级秘密武器基地’‘真的？太好了，快进来吧，水开了。’”医生已经绝望到在车里自行演起了精分小剧场，“没准儿我们会被打死呢。”
　　警卫检查好了证件交给夏洛克，“已经好了，非常感谢。”
　　“谢谢。”
　　“请直行，长官。”
　　再次被官二代的实力震惊的约翰：“顶着迈克罗夫特的名字真是去哪儿都行啊。”
　　“我说过了，他基本就代表了英国政府。在他们发现不对劲之前，我们大约有20分钟的时间。”
　　“我们的生命可能也只剩下二十分钟的时间了。”
　　军用卡车稳稳停在两个人面前，一个身材矫健的年轻人从车上跳下来，神色紧张地迎面问道，“怎么了，是我们出了什么问题吗？”
　　“‘是我们出了什么问题吗，长官’。”夏洛克目不斜视地继续大步向前。
　　约翰：我就静静看着你装B。
　　“是的，长官。对不起，长官。”
　　“你是来等我们吗？”
　　“看到您的证件就立刻过来了，福尔摩斯先生。我是莱昂下士，安保人员。出了什么问题，长官？”
　　“哦，下士，我希望没有问题。”
　　“只是我们这里通常没人来检查，长官。这很反常。”
　　“听说过抽查吗？”一直在一旁做安静美男子的华生医生终于忍不住接话，“约翰·华生上尉，诺森伯兰第五燧发枪手团。”
　　“长官好。”年轻人更加恭敬地行了个军礼。“巴里莫少校一定会不高兴的，长官，他一定想见一见二位。”
　　“恐怕我们没有时间。我们需要参观一圈。就是现在。这是命令，下士。”
　　年轻的下士憋了一口气，还是妥协道，“是的，长官。”
　　“干得漂亮。”夏洛克低声夸赞道。
　　“几百年没把军衔亮出来了。”
　　“享受吗？”
　　“当然了。”
　　约翰：这B我装的十分开心。
　　经过层层关卡，两个人走进一部电梯，下士按下‘-1’层。夏洛克瞥了一眼电梯按键。
　　这栋楼至少能到地下五层。
　　地下一层是大型实验室，放眼望去是铺天盖地的白色，纯白的地砖，纯白的墙体，纯白的器械，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无端让人恐惧。
　　当然，也使得他们三个穿着彩色衣服的人格外显眼。
　　“这下面有多少动物？”
　　“有很多，长官。”
　　“有逃走的吗？”
　　“要逃走它们得学会用电梯，长官。我们不会把它们训练得那么聪明。”
　　“除非有人帮忙。”
　　全身防护服的高大中年男人走近两个人，他摘下自己的防护口罩，看起来面目和善，他疑惑地询问整间白色实验室里为什么会出现彩色：“这两位是？”
　　“没什么，弗兰克兰博士，我带这两位先生参观一下。”
　　弗兰克兰博士笑起来，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哈哈，新面孔，多好。不过注意别被困在这里，我就是来修个水龙头的。”
　　约翰看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那电梯能下多少层？”
　　“很多层，长官。”
　　“下面是什么？”
　　“我们总得有地方放垃圾，长官。两位这边请。”
　　弗兰克兰博士仍然在电梯口盯着他们的方向。夏洛克四处环顾，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没有过多在意。
　　“你们在这里具体都做些什么？”约翰接着盘问，希望尽可能获取更多信息。
　　“我以为您知道，长官，这不是检查吗？”
　　“可我不是专家啊。”这么多年没有白混，睁眼说瞎话技能满点。
　　“干细胞研究是用来治愈普通感冒，长官。”
　　“现在多用于武器吧。”
　　“各种武器，是的。”
　　“生物武器，化学武器……”
　　“战争没完没了，一场接着一场，长官。总有新的敌人，我们必须有所准备。”
　　下一个参观的实验室只有两个人在工作，其中一个面容冷峻的短发中年女士正对着一只猴子在本子上做记录。
　　“斯坦佩顿博士。”下士朝着中年女士点头致意。
　　“斯坦佩顿？”夏洛克低声嘟囔一句。
　　“怎么了？”女人抬头，看见两个‘不速之客’，“这两位是？”
　　“最高优先权，女士，上边的命令。他们来检查。”
　　“真的吗？”
　　“斯坦佩顿博士，请给予我们应得的尊重。你在巴斯克维尔做些什么？”夏洛克居高临下的身高配上冷冰冰的表情，看上去还真有来自高位的压迫感。
　　博士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冷笑了一声。
　　“放尊重点儿，我们刚才说了吧？”约翰也掌握了装深沉的奥义。
　　“这是政府机密，我不能说。”
　　“你绝对能说，我强烈建议你说实话。”
　　“我同时负责多个项目，我喜欢混合，多数时候是基因混合，有些时候也会摆弄真的手指。”
　　“斯坦佩顿……我就知道我听过你的名字。”夏洛克拿出本子飞快地写下了一个名字。
　　“我想没有吧。”
　　“人们说世上没有巧合，他们的生活肯定很无聊。”他把本子举到博士的眼前。
　　‘铃兰’。
　　约翰和下士都伸脖子想看看写的是什么，遗憾的是下士就算看过了还是摸不着头脑。
　　斯坦佩顿博士的表情控制得相当不错，但是夏洛克还是从中看出了几分紧张。
　　“你和我女儿聊过？”斯坦佩顿博士皱眉。
　　“为什么铃兰一定要死，斯坦佩顿博士？”
　　约翰的反射神经终于接上了，他想起了几天前夏洛克发熊病的时候抱怨过的案子，“那只兔子？”
　　“失踪了，笼子锁着，想起来了吗？显然是有人监守自盗。”
　　“哦，你是这么认为的？”
　　夏洛克对看起来异常冷静的博士毫不在意，“为什么？因为它会在夜里发光吗？”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谁？”
　　“我想我们今天就到这了，下士，非常感谢。”夏洛克抬起手对了对表，发觉应该撤了。
　　“这就完了？”
　　“完事儿了。是走这边吧？哈！23分钟，死胖子越来越迟钝了。”
　　“等等！”斯坦佩顿博士高声想要叫住两个人。
　　约翰一边飞快跟着夏洛克往外走一边低声问，“我们潜入军事基地就是为了查小兔子失踪案？”
　　他们逃也似的跑向电梯按下楼层，撞上了刚刚见过的弗兰克兰博士，莱昂下士一脸不明所以的跟着。等电梯门打开，他们对上一张冷硬愤怒的面孔的时候，约翰不仅不恐慌，反而有点儿想笑。
　　——这下玩儿脱了。
　　“少校。”莱昂下士低下头。这位少校显然不是什么性格温和的长官。
　　“这太荒唐了！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巴里莫少校，对吧？”约翰微笑着踏出电梯，“是的，很不错，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是不是，福尔摩斯先生？”
　　“没错，深受感动。”夏洛克漫不经心地接话，手上快速地回复某个已经要跳脚的人的短信。
　　“建立巴斯克维尔的目的就是防止官僚干扰！”
　　“对不起，少校。”
　　“检——查——！”
　　“总不能永远不受管控。谁知道你们会干什么！——别停下。”
　　“长官。”下士突然跑过来，按下紧急按钮，闸门快速合上，狭窄昏暗的空间里，红色的警示灯伴随着报警器那令人抓狂的声音不停闪烁，“他们没有权限，我们刚刚接到电话。”
　　巴里莫少校的脸色更黑了，“你们到底是谁？”
　　“听着，显然是哪里搞错了。”约翰辩驳道。
　　巴里莫少校接过夏洛克递过去的证件，“显然没有搞错，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
　　医生继续色厉内荏地垂死挣扎，“是计算机出错了，少校，这要写进报告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刚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弗兰克兰博士走到对峙两方的中间，“没事的，少校，我很清楚他们是谁。”
　　“是吗？”
　　“没错，我现在认人有点儿慢，但是我还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福尔摩斯先生。”
　　“这个……”
　　“很高兴又见面了，迈克罗夫特。”
　　约翰：啥？
　　夏洛克非常顺理成章地露出一个绅士的假笑，和弗兰克兰博士握了握手。
　　“我有幸在世界卫生组织大会上见过福尔摩斯先生，布鲁塞尔，对吧？”
　　“……是维也纳。”
　　“维也纳！没错。这位就是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先生，少校，显然是哪里出错了。”
　　巴里莫少校狐疑地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两个人，示意下士关掉报警器。
　　“出了事唯你是问，弗兰克兰博士。”
　　“哈哈，我送他们出去，下士。”
　　“好的，先生。”

　　约翰从来没觉得英国的天气这么美好过，重点是他们终于逃出了跟监狱一样的巴斯克维尔，不用被当成威胁国家安全的要犯被就地正法。
　　“谢谢你。”
　　“这跟亨利·奈特有关系吧？我猜就是这样。我知道他需要找人帮忙，没想到他会找夏洛克·福尔摩斯。不过别担心，我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我一直在读你的网站，我以为你会戴那顶帽子呢。”
　　夏洛克：天杀的那顶帽子！
　　“那不是我的帽子。”
　　“他没戴帽子，我差点儿就没认出来。”隐约察觉夏洛克不爱提帽子的事儿，博士转过头跟约翰搭话。
　　“都说了不是我的帽子。”
　　“你的博客我也很喜欢，华生医生。”
　　“谢谢赏识。”
　　“粉色的那个，还有铝制拐杖的那个。”
　　“很多人都格外喜欢这两个。”
　　“你认识亨利·奈特？”夏洛克打断两个人的闲聊。
　　约翰：分明是嫉妒我博客的点击量比你的网站高。
　　“我跟他的父亲很熟，他对这里，巴斯克维尔有很多疯狂的想法，不过他是个很好的朋友。”博士看了一眼远处‘暗中’观察的巴里莫少校，“听着，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这是我的——呃——手机号，如果我能帮上亨利，给我打电话。”
　　“我还没问，弗兰克兰博士，你在这儿是做什么的？”
　　“我很想告诉你，福尔摩斯先生，不过那样我就得杀人灭口了，哈哈。”
　　“那你这话说的这就有点儿离谱了。跟我说说斯坦佩顿博士。”
　　“我从不说同事的坏话。”
　　“但你也不想说什么好话。”
　　“确实是。”
　　“回头联系。”
　　“任何时候，没问题。”

　　在巴斯克维尔胡闹够了的两个人终于放松了神经，也不再逃命一样地大步疾走，开始闲聊。
　　“说说吧？”
　　“说什么？”
　　“兔子到底怎么回事？”
　　看夏洛克裹紧了风衣，把领子立起来，华生忍不住吐槽，“拜托，我们这次别来这套，行不行？”
　　“哪套？”
　　“你弄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板着脸，竖起大衣的领子扮酷。”
　　“我哪有？”
　　“你就是有，艾特兰斯也这么说。”
　　“她跟你联系了？”
　　“你嫉妒了？”
　　“我为什么要嫉妒？”
　　“得了吧，夏洛克，需要我说的那么清楚吗？”看见夏洛克一脸无辜，为了防止把天聊死，约翰决定放弃这个话题，“她之前跟我闲聊的时候说的。柯斯蒂的那封邮件，失踪的夜光兔子是怎么回事？”
　　“柯丝蒂·斯坦佩顿，她是专攻基因研究的。”
　　“她把自己女儿的兔子变成夜光的了？”
　　“大概加入了荧光基因，从别处提取，再植入样本体内，以现在的技术不难办到。”
　　“所以呢？”
　　“所以我们可以知道斯坦佩顿博士在用动物进行秘密基因实验。问题在于她是否使用过比兔子危险许多的动物做实验。”
　　“说实话，这范围可就很广了。”

　　约翰和夏洛克完成了他们的新探险，挥挥手不留下一丝云彩。
　　安全权限受到质询，层层审查与通知之后，远在伦敦的迈克罗夫特在23分钟后收到了自家弟弟又换地方作天作地的消息。
　　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却突然懂得了一句中国老话：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他这是人在第欧根尼俱乐部坐，祸从巴斯克维尔来。
　　其实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如果夏洛克一个星期没有闹，他才要真的害怕。比起艾特兰斯·V·布劳恩的弟弟，夏洛克也就是在白金汉宫里不穿裤子、用八秒破解筹划多年的最高机密、拿着他的证件闯进军事基地，哪里过分了——
　　我摔！
　　我上辈子是不是毁灭世界了！是不是！是不是！
　　迈克罗夫特刚想伸手抓旁边桌子上放着的梅子布丁，突然想到林德尔医生那温柔无比的笑容和手中嗡嗡作响、毫不留情的钻头，把手缩回来了。
　　他翻出手机，给自家夏三岁发短信。
　　“你在搞什么鬼？M。”
　　过了许久也没有回信，迈克罗夫特很想就这么算了。但是想到福尔摩斯夫人那苦口婆心的夺命连环叮嘱，他还是忍住怒火、放下（并不存在的）尊严接着问。
　　“到底怎么回事，夏洛克？M。”
　　还是没有回音。
　　迈克罗夫特：我想静静。
　　与此同时，并不知道也并不关心迈克罗夫特想静静的贝克街二人组已经离开了巴斯克维尔，驱车前往亨利·奈特的家。至少三层的别墅，路过了室内花园、华丽的客厅、数不清的房间，约翰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
　　“你……很有钱？”
　　“是啊。”
　　“了解。”
　　夏洛克挑眉，好像在问自家室友你怎么想了半天结果问出了这么个问题。
　　约翰突然觉得全世界可能只有自己是个穷人。其实他也不算穷，身为医生收入自然不低，但是奇异的是他的朋友或者和他关系不错的人，竟然都是一等一的有钱人，比如亡夫是大毒枭的赫德森太太，哥哥是大英政府的富二代夏洛克，家族是古老贵族的艾特兰斯。
　　显得自己特别贫穷。
　　华生医生，你忘了大明湖畔的雷斯垂德了吗？
　　他们跟着亨利·奈特走进厨房，亨利给两个人各冲了一杯咖啡，把糖和牛奶递过去让两个人自己加。
　　“那个……”约翰刚要说话，厨房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啊哈，约翰·华生医生，真是好久不见了。”
　　约翰吓了一个激灵，警惕地观察四周，终于将声源锁定在亨利旁边的笔记本电脑上。
　　“可以让我面对你的客人们吗，亨利？”
　　发觉自己把对方晾了许久，亨利稍微有点儿脸红，赶紧把笔记本电脑移过去，屏幕面对两个人。
　　屏幕上是一张熟悉的美丽面孔，一向深邃犀利的深蓝色眼睛带着笑意。
　　“Surpri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