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风细雨不须归》入凡尘

11、第10章 宴席过

　　宴席过半的时候皇上领着两个皇子来了，皇后和一干妃子一直迎到门外，楚楚她们随在后面，远远看见皇上面色沉静领头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后面紧跟着两个皇子，个子高的那个和皇上的表情几乎一样，矮个的那个嘻皮笑脸赫然就是小皇子明珠。两个皇子的容貌长地不怎么一样，可细看眼角眉梢又有点相似。
　　皇上坐下后挥了挥手，随行的太监马上唱道；“赐坐。”一群人默默坐下，一点杂声都没有，气氛顿时有点沉闷。皇后端坐在皇上旁边也收敛了笑脸，皇上略皱了下眉头说道；“都继续吧。”
　　明珠这时候走了出来说：“父皇，我说的会吹叶子的楚楚就是她。”一边说着一边准确无误的指着坐在人群中的楚楚。皇上看着惊慌的楚楚道：“你就是陈宰相的女儿，到前面来。”楚楚愣了下慢慢走了过去，皇上脸色不辨喜怒地看了眼她，楚楚揣揣不安地行了个宫礼，皇上点点头：“很好，宴会后在园子多玩会吧。”语气虽然温和却是不容质疑的，楚楚连忙称是谢恩。
　　皇上略坐了坐就去了，留下了皇子们继续。皇上一走，气氛顿时缓和，各家小姐也使出浑身解数，顿时唏唏呖呖莺声燕语，太子微笑以对，风度无懈可击左右逢源。楚楚只在外围观望，虽不心动却也不得不佩服太子的风范，难怪引得无数女子倾慕。
　　楚楚一边吃一边如同看戏般微微笑着瞧，正看得有趣不防太子一眼扫了过来，眼神犀利如箭般射到楚楚脸上，面色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谦谦君子般嘴角含笑。楚楚吓了一跳，顿时收敛，眼观鼻鼻观心的专心吃菜，身上被那道眼风刺得隐隐作痛，过了好久才感觉那道视线移走。过了很久楚楚小心翼翼的略略抬头，从眼角偷偷看过去，看到太子已经不再看过来这才舒了口气，一直到结束也没有再敢抬起头。
　　宴会结束其他的人都渐渐告退，楚楚因为皇上说了赐她在园子多玩会儿不能马上就走，尽管楚楚恨不得马上就离开这里，却也不敢违背。
　　两个宫女引着她在园子里走动观赏，走了一段到了一个背风的角落，正好放置有一张石桌几只石凳，楚楚坐下歇了一会儿。
　　身边几株粉白色的花在春风里摇弋，散发出一阵阵的清香，楚楚细细看了看却是不认识的，索性闭上眼睛细细体会香味，和风中日光像一只毛茸茸的手在皮肤上跳跃，混合着花香使人心旷神怡。
　　正在陶醉的时候一个声音问：“看别人作戏是否非常有趣？”楚楚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面前，楚楚连忙起身低头行礼。
　　太子没有让她起身接着又问：“你脖子酸不酸？”楚楚低着头不敢说话。太子又问了一遍：“不酸吗？”语气带着点咄咄逼人的意思，楚楚不敢再沉默回道：“酸。”
　　他笑了起来：“我以为你不酸，一直坚持低着头到宴会结束。”楚楚不敢答腔。
　　他语气轻松的说：“既然酸就抬起头吧。”楚楚头弯的更低答道：“不敢。”
　　太子声音有些不快：“我让你抬头你就抬头，在宴会里你胆儿不是挺大。”
　　楚楚停了半晌不敢违抗，慢慢抬起了头，太子扫了她几眼说道：“你很怕我吗？”楚楚斟酌了下躬身说道：“我没有见过皇族，不免好奇触犯了太子，心中惶恐，太子看在我初次冒犯，请饶恕我。”
　　太子没有说话紧紧地盯了她一眼然后说：“平身吧。”楚楚站直身体却不抬头。
　　太子又看了她几眼缓慢地问：“你这些举动是想要引起我注意，还是不想引起我注意？”
　　楚楚吃了一惊反射性地抬头脱口而出：“我不想引起你注意。”太子一听她这样说愣了一下，然后“呵呵”的笑了起来，调侃道：“不管你怎么想，可是现在已经引起了我的注意。”
　　太子清冷的脸笑起来别有一番烂漫的风情，不同于他克制的浅笑。楚楚在这样的笑脸下有些失措。
　　太子笑意盈盈地说：“你真有趣。”声音低沉缓慢语调温柔，听得楚楚心中有一霎那的轻颤，就像琴弦被拨动了一下带着点袅袅的余韵。楚楚很快就从这种迷茫中醒悟了过来，退了一步说道：“时间已经很久了，我要回去了。”太子又看了她几眼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楚楚两腿发软，坐在凳子上歇了一会才走了出去，找到了两名站的远远的宫女，宫女们一句不提刚才，只问现在想去看看哪里，楚楚推说时间不早要回去了，让两名宫女送到了宫门。
　　自己家的轿子因为楚楚被皇上留下而被打发了回去，现在宫门口停的是皇宫里出外办事的轿子，楚楚只得坐上被一路送回了家。
　　到了家中，父亲细细问了情况，楚楚把花园里遇到太子的一段隐藏了下来，父亲沉吟了半天不得要领，只得让楚楚回了院子。宰相知道自己的女儿从小就与自己不亲，年纪略大后向来自有主意，其后几天又分别让夫人，七姨娘来盘问，楚楚来来回回就说那么两句。
　　没几天后小皇子到了宰相府，进了门就找楚楚，宰相正好那日在家，让人去后院请大小姐过来后陪着小皇子在厅中坐下，小皇子年纪不大其实也奸猾的厉害，套了几次话却滴水不漏，只是转来转去夸楚楚好，宰相再也不会相信小皇子看上了楚楚，不说小皇子还未成年，就是年纪也相差着。楚楚到了后明珠一下蹿了过去，巴着她问：“你上次怎么那么快就走了，害我到处找你找不着，父皇不是让你逛园子了吗，你不喜欢？”
　　楚楚对这个小皇子自然的觉得亲切，比起自己家的亲弟弟还来得喜欢，看他一径的巴着她也不反感，哄着他坐下。
　　明珠不愿意坐一定要到楚楚房间去，楚楚只得领着他回自己的院子，一直陪着他玩到天色转暗，他这才悻悻的准备回去，走前唏嘘道：“好容易有机会出来，这么快天就黑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讨到出来的差事。”楚楚听他喃喃自语，也没有听清楚，送了他出门。
　　明珠到了前厅，宰相还等在那里，他嘻嘻一笑对着宰相说：“你家的园子修的好，太子哥哥很喜欢。”宰相愣了下随即满脸堆笑：“蒙太子喜欢，请殿下转告太子有空尽管来玩，不胜荣幸。”明珠“咯咯”地笑着去了，宰相一脸笑意低声说道：“这个人精。”
　　楚楚在家中的地位忽然高了起来，夫人和姨娘们不停的来嘘寒问暖，就连宰相也来了几次，房中的摆设也都换置一新，屋中也开始不脱水果糕点，自从五姨娘去世后这简直是从没有有过的。楚楚冷眼看着，却只觉得心里发凉，自己有什么好被他们算计的，一介弱质女流，想来无非是联姻一途，楚楚只觉得惶惶不可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