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风细雨不须归》入凡尘

12、第11章

　　小憨来也发现楚楚不如以前快乐，总是心事重重，问她，她却什么也不说。
　　楚楚有了稀罕的水果糕点一如小时候，总要给小憨留几个，看着小憨津津有味的吃下去，楚楚满足无比，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这日小憨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楚楚还等着他。
　　小憨从窗口几步就走到楚楚面前，楚楚问：“换了岗吃过夜宵没有？”小憨眼神温柔：“我怕你等着。”
　　楚楚指指桌子，桌子上放着几只水晶绿豆糕，小憨端了过来放在床边说；“我们一起吃。”楚楚拈起一个慢慢的咬了一个角，陪着他吃。
　　小憨练武之人，胃口偏大，一口一个，很快就把几个绿豆糕吃完，楚楚拿起床边准备着的手帕帮小憨拭了拭嘴角，小憨现在已经习惯楚楚帮他擦拭，乖乖的让楚楚擦完嘴角擦手指，然后把吃完的空碟子送到桌上。转头看见楚楚还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小憨这段时间经常看她露出这种带着凄婉的眼神，看得心中钝痛。
　　小憨慢慢走回床前蹲下，轻轻握住楚楚耽在床沿的一只手，楚楚的眼神紧紧咬着小憨的脸，细细的巡视，乌黑的鬓角眉梢，笔挺的鼻梁坚毅的嘴角，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看了好久楚楚对小憨说：“腿麻了吧，坐床边上。”小憨起身坐下，松开一直握着楚楚的手，这才发现手心里一片湿漉漉的汗，忙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又赶快拿起搁在枕头边的手帕，拉过楚楚的手帮她细细地擦拭了一遍，脸上已经羞得淡淡地浮上了一层红晕。
　　楚楚看他这样反手握着他的手说：“没关系。”小憨还是有点羞涩，略略偏过头去。
　　楚楚拽出还被小憨捏着的手帕丢在一边，唤道：“小憨。”小憨看向楚楚，楚楚问：“如果是我的汗水你也嫌弃我吗？”小憨连忙摇头。楚楚露出微笑：“那不一样？我也不会嫌弃你，你是我拣回来的小憨呢。”小憨想笑可是却没有笑得出来，心中起了一片涟漪，眼角有点湿润，半天重重点头：“恩。”
　　斜着头嘴角噙着一朵笑的楚楚神色温柔，在月色下越发柔美，小憨看得心口甜中带酸，就像心的一角被人捏在手里慢慢的揉搓，直搓的心纠缠起来，连着血管都微微的酸疼。小憨从心中叫出一声：“楚楚。”声音带着疼痛带着怜惜，连着血连着肉。
　　楚楚听着小憨的一声“楚楚”，听的心里一样的疼一样的痛，一样的血肉崩离，向着小憨倾斜着身子靠去，一只手长长的笔直地伸向他。
　　小憨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圈着她的身体，紧紧的靠在一起，手指交缠。小憨忽然从心中涌起一句，很久前楚楚教他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是怎么也不敢也不能说出口，只能一叠声的唤道：“楚楚，楚楚。”每叫一次心就多疼一分。
　　楚楚埋在他怀里，眼泪湿透了他胸口的衣衫。楚楚想问：“我们怎么办？我们的以后怎么办？”可是她不敢问。
　　两个都已经懂事的人，都不再是孩子，清楚的明白他们之间的差异和鸿沟。
　　过了许久，楚楚略抬起身体，仰头对小憨说：“你今天先回去吧，已经很夜了。”小憨不说话也不动。
　　楚楚起身从箱子里把替小憨刚做好的衣服拿给他，小憨顿了很久，才缓缓的接过。楚楚抓着他的两只手摇了摇说：“小憨，别忘了来看我，过两天就要来，我会等你的。”小憨凝视楚楚，过了一会儿说：“我来看你，你等我。”楚楚点头又点头，一直送小憨到窗口，小憨又站了一会儿，然后长吸一口气跳出窗外去了。
　　楚楚一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才转回床上，准备脱衣换衣，神色像刚才一样镇定，抬起的手指却泄露了秘密，不停的颤抖，脱下的衣服在手上颤动，终于滑了下来落在地上，有些盖在了脚上，楚楚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赤着脚的，小憨刚才竟然也没有发觉，洁白的脚背在深色的衣服掩映下象有一团一团的污渍。
　　楚楚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发呆，整个人象被抽离了灵魂。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两条腿像被无数的蚂蚁咬过，再也站不住，楚楚这才抬起酸麻的腿一步一步的挪到床上，倒在床上的一瞬楚楚想起娘亲在世时常说的一个词：“造化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