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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个人? 我说过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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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可以说我是被手机闹铃给吓醒的。
猛然睁开眼睛,脑袋短路,浑浑噩噩地想不起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上午要坐火车离开埃兹小镇前往米兰。火车站在小镇的另一头,要乘坐公车沿着盘山公路绕上一大圈。今天正好是周末,旅馆老板给的时刻表上写着这趟公车只有寥寥几班,错过了公车几乎就是错过了火车。
我迅速翻身下床,简单地洗漱后快速地收拾完行李,然后匆匆地退了房,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
直到坐在火车上,我的脑子还是不清醒的,感觉满脑子都是浆糊。
打开手机,不自觉地点进了付思航的朋友圈。和昨晚的景象不同,这次他的朋友圈有两条状态,一条是去年十一月发的,一条是今年一月发的。我轻轻地笑了下,短短一夜之间,付思航又把我流放到了另一个朋友分组里,多善变的男人啊,我在心里想着。
从埃兹小镇开往米兰的路上,前半段能看到大片大片的海滨风光——此时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海水也变成了淡蓝色,海边的山上星星点点地落着极具法式风情的房子。我想起那年和付思航在洛杉矶的海滩,他说希望有一天能去法国南部看一看那里的海滩,听说那里的海滨别有一番风味。
如今,我就在这片海边,而付思航你在哪里呢?
我用手机拍了几张窗外的风景,发在了朋友圈里,坐标里写上了埃兹。
不一会儿,周凌的电话打了进来。“终于冒头了,玩得怎样啊?也不多发点照片慰劳慰劳我们这些劳苦大众。”
我不禁笑出了声,大半年不见,周凌还是这么风趣幽默,看来她口中的万恶资本家老板最终也没能彻底地榨干她对生活的热情啊。
周凌是我的大学室友兼闺蜜。我们从刚进大学时彼此看不顺眼,到后来能同穿一条裤子并且不用担心对方会嫌弃自己三天没洗澡。我们被同班同学戏称为‘女子相声组合’,能说会道的我们无论走到哪里嘴巴都停不下来,每次同班聚会基本都靠我们来带动气氛。毕业后,我选择赴英深造,而周凌声称读书已读吐,找了一家上海的公司准备做个勤勤恳恳的上班族。因为有时差,我们只偶尔通电话,大多时候是发个信息,然后很有耐心地等着对方跨越时差的回复。
“没有你在我身边,我怎么能玩得开心。”我打趣道。
“你知道就好,让你一个人跑去读什么书,和小爷我一起参加工作多好。”‘彪悍’的周凌,从来都是自称小爷,真是枉为女子。
“这不是想多读点书,以后好赚钱养活你嘛。”
“你行了吧,我能养活自己,用不着你。”
“周周。”这是我对周凌的爱称。
“干什么?”
“我昨晚……做了件……傻事。”
“是什么?说出来让我乐一乐。”看这架势,周凌是准备好要好好地调侃我了。
“我发信息给付思航了。”
那边顿了顿,接着道:“说重点。”
“我假装把信息错发给了他,用来验证自己还在不在他的联系人列表里。”我一副豁出去的口气,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了周凌。作为闺蜜,我们熟知对方心底的小秘密,并坚定地为对方守口如瓶。她知道,从美国回来后,付思航于我已不再是神奇的‘缘分’,而是我心底的一道伤。
“是挺傻。然后呢?被发现了?”
“没。”
“那还行,算你还有点智商。”周凌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对于我经常给付思航的朋友圈点赞或评论的行径,她一直抱着恨铁不成钢的态度。在豁达爽朗的周凌看来,这份看不到希望的感情就应该掐死在摇篮里。
我反驳道:“拜托,我有那么弱智吗!”
“有点,只是你没发现。”
气氛变回了之前的轻松,我们又嘻嘻哈哈地吐槽了对方一通,然后火车到站,我们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后,我感觉阴霾顿散。这就是周凌的好,她总能迅速让我开心起来。
在旅馆安顿下来后,已经是下午了。旅馆离市区有段距离,加上实在太累,我取消了原本计划好的下午的行程,躺在旅馆的床上百无聊赖,等着旅馆老板娘做好晚饭后来叫我。
现代人无聊时总喜欢捧着手机乱刷,我也不例外。先是听了几首歌,不好听;又看了几段视频,不好笑;然后刷了下微博一直看到了大前天的内容,实在没有什么看头;最后打开了微信。
我看到付思航在我那条车窗风景的状态下点了赞。
此时,国内的朋友们都在梦乡里和周公约会,英国的朋友们各自都在旅途中肯定没空理我,而加拿大,现在是早晨。想到这里,我点开了昨晚和付思航的聊天窗口,发出了信息:“起这么早?”
十几分钟后,手机发出信息提示音,屏幕上显示:“嗯。刚起。景色很美。”
“谢谢。”我不自觉地客气起来。
“一个人?”
“嗯。这次去法国和意大利。”,我想起以前曾和付思航说过我对于旅行的态度——与其将就不合拍的同路人,不如一个人上路轻松自在,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
“注意安全。”依旧那么严谨客套。
然后,我又一次陷入了找话题的僵局。付思航肯定是我的‘克星’,嘴巴从来停不下来的我在他面前却总是张不开嘴,要让周凌知道又该骂我朽木不可雕了。
从和付思航的聊天窗口中退出来,我又看到乔楚静更新了状态。只寥寥五个字——早晨的时光,并附带了一张照片。看得出来,照片拍摄于某家咖啡馆,主角是冒着香气的咖啡和晨间明媚的阳光。但我的注意力却放在了照片的角落里那一只手,只一眼我便认出来,它属于付思航。
我放下手机,不由自嘲,当初逞强为了表示友好和乔楚静互换了联系方式,到头来伤的还是我自己。
接下来的旅途中,我都会把沿路的风光发到朋友圈里。一来是为了慰劳周凌,二来是期望某个人能看到,哪怕希望很渺小。
而付思航除了在威尼斯的状态下再次点赞外,与我再无半点联系。
收假后,再次进入忙碌的生活,每天忙着上课、复习、考试,不知不觉研究生生涯就过了三分之二。进入假期后,我选择留在英国完成我的毕业论文,开始不停地周旋于见导师、查资料、做采访、收集数据之间,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下去,直到再次收到付思航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