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岸》咫尺天涯

13、第12章 回到现在

　　“医生，医生。”
　　“石羽，石羽……”
　　谁？谁在叫我？
　　“病人，就快醒了。醒了以后再做个检查，放心吧，应该没事了。”
　　“太好了，……”
　　这么温暖的手，是泽雅吗？我的脸不自觉地贴上这细腻柔软的掌心。
　　我迷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的人却是一个我没想到的人，我的母亲。
　　“石羽，石羽，你醒了吗？你看到我了吗？我是妈妈呀。”从未见过她这样，这样情绪激动，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啊，这是哪里啊？这股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我讨厌这里。我想抬起头动了下脖子，牵动了插在鼻腔的管子，一阵恶心，我略略皱了一下眉头，应该不是很明显吧，我不想在她面前表现的太弱。
　　“你别动。”她轻轻按住我打着点滴的手，“小心点，你插着胃管呢。”声音有些哭腔。
　　妈妈，这个对我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和现在这个在我面前憔悴不堪来不及拭去泪痕的脸能相提并论吗？
　　什么事让她紧张成这样？
　　“石羽。”
　　“石羽，你现在清楚吗？明白我说的吗？”
　　“石羽。”
　　医生一直在边上叠叠不休，见我什么反映答眉头就打起了结。
　　“医生，他，比较内向，不太和外人交流。”母亲向他解释道。
　　“这样啊。”他看了我一眼，“家属跟我出来一下。”
　　一下子房间里清静了，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在医院？我记的很清楚，我要去超市，电梯坏了，我在安全通道里，走了好久，后来好像是晕倒了，一切一切都很明白啊，但是为什么我会走好久呢？又怎么会晕倒的？谁发现我把我送来医院的？
　　“我知道了，麻烦你们了。”
　　母亲送走医生一个人回来，在我床边坐下。她看着我，好像一辈子没看到了一样，为什么？我有这么重要吗？我看到她的眼睛越来越红，鼻子抽了两下，突然捂着嘴跑了出去。
　　“12号房的病人，拆胃管了。”护士站在门口就扯着嗓子喊，“拆掉后就可以自己进食了，先吃流质的食物。”边说边麻利地解开绑在头上的固定。
　　插着管子固然很不舒服，拔管子的感觉也一点不好，像把身体的某一部分突然抽走，留下空空落落的感觉，不过空气还真是清馨多了。
　　拔好管子，母亲也回来了，补了粉却掩不掉眼睛的浮肿。
　　“你，你饿吗？”声音还是有些抖。
　　我摇摇头。
　　“哦。”她想了下，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了。”长期缺乏交流的母子两个傻傻地坐着，沉默的令人尴尬。

　　我已经晕睡了一个多月了，怎么会呢？我记的这么清楚，明明就是刚刚才发生的呀，怎么会一眨眼过了这么久？昨天从医生那儿听到时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怪不让我走，还要留院观察。看看窗外梧桐树就快伸进房间的繁茂枝叶，真的已经初夏了，我种的风信子也已经枯萎了吧。醒来到现在已经第三天了，连父亲都来看过我了，可是为什么你还不来呢？
　　第七天，我终于可以出院了。
　　“石羽，回家吧，不要一个人住了，回来和我们一起住吧。”医院门口母亲再次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尽管能清楚看见她眼里的期盼，尽管心有些刺刺的痛，我还是固执地摇了摇头。晚了，太晚了。
　　失望让她的眼眸蒙上一层灰，但她也没有再多做挽留，转身离开时我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终于回来了，我摸着这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锁孔，轻轻转动钥匙。没有意料中空房间的那股子霉味，反到有种淡淡的香，好似刚刚烹饪好食物的味道，也没有灰尘，我疑惑地放下我的包，鞋柜里有双鞋，不是我的，眼熟……
　　“你回来啦。”
　　当厨房门口探出泽雅的笑脸时，我一下子木了，幸福的暖流顿时把我冲的晕头转向，原来你在这里。
　　他挽着袖子跑出来，接过我的衣物，随意地放在椅子上，把我从光线暗淡的玄关拉出来，“来，让我好好看看，是不是真的好了。”
　　他把我仔细地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翻，皱着眉头摇着头，“不好不好，怎么反到是瘦了呢，我还以为睡了这么久一定会变成小肥猪。”
　　什么都没变，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一切都还是老样子，房间里还是原来的我布置的摆设，泽雅还是这么阳光温暖，我还是这么容易满足，真的很满足，想到这儿我偷偷地笑了。
　　泽雅看着我的笑脸，表情却突然严肃起来，怎么了？我自己乐了一会儿，看见他的样子，也慢慢收起笑容，他一下子把我抱进怀里，抱的好紧。
　　“以后，不要让人这么担心了。”
　　我靠在他肩上，心静的像停止了跳动，即使天塌下来也无所谓了，能醒过来真好。
　　窗台上的风信子真的枯死了，不过来年它还是再会开花的吧。

　　一大盆水果色拉，两客五成熟的牛排，两只煎蛋，两碗蘑菇汤。
　　“医生说你已经可以正常进食了。怎么样？还不错吧？”
　　我咽了咽口水，喝了一周的白粥，能吃泽雅做的菜简直像到了天堂一样。
　　“傻愣着做什么，快去洗手，要开饭了哦。”
　　好吃。
　　“吃慢些，多嚼嚼。”
　　恩恩，我一边吃一边不停点头。
　　“你看还有蛋糕哦，我做的。”藏的真好，刚刚我都没发现，“为了庆祝你健复出院，庆祝我完成学业，还有，就是庆祝有新房客入住这个房间。”
　　什么什么，这么多庆祝，我都反映不过来了，新房客，谁，哪来的新房客？
　　“我已经和伯母商量过了，我会陪你一起住，直到你不需要我的照顾，不再让他们担心为止。”
　　“嘻。”
　　“傻笑什么？”
　　我扑进他的怀里，“泽雅”，轻声喊着他的名字。
　　“你说什么？”他突然拉开，惊奇地盯着我。
　　“我吓坏你了。你刚刚说了什么吗？再说一遍，能不能再说一遍。”
　　“泽雅。”我怯生生地又喊了一句。
　　“你说话了，我们的小羽终于肯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