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岸》咫尺天涯

12、第11章 竞技场

　　我听到外面喧闹的声音，号角声、鼓声、欢呼声，前方越来越亮，就快到了吧，等着我的将是什么？刑台还是绞架？
　　身后的铁门牢牢地关上，眼睛是一片空旷的圆形场地，四周的高墙把我困在当中，光洁墙壁让人难以攀附，墙边是高高的看台，上面坐着一群一□□头接耳的贵族。这好像是一个竞技场，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另一端一扇闸门被打开，随着一声虎啸，我看到了久违的老友，它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唯一在场上的人，我。现在即使迟钝如我的人也知道这是什么了，我甚至可以听到他们因即将看到的血腥场面而兴奋的呼吸声。
　　小白的眼光牢牢地锁住我，来回走着两步，仿佛美食就在面前胜券在握，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然后一步步向我逼近。
　　怎么办？怎么办？我大脑一片空白，脑子里映着的都是那一个个奴隶死亡前的眼神，和破碎的身躯，只是那一张张因痛苦而变了形的脸现在都换成我的了。就在我束手无策的时候，冷不防小白在两米开外的地方一下子向我扑来，我本能地闪到一边，右肩已经开了一道口子，还未来得及爬起，它一个跳转又扑到面前，我只能用滚的，滚到一边，眼见到口的食物又溜了，它不满地低吼一声，双爪狠狠地踏向前，我躲不及，肩膀被生生抓下一块肉，血混着泥土狼狈极了，血腥味刺激地小白更为兴奋。
　　“瞧，那个黑鬼的血是红的！”
　　“他是个怪物！”
　　“咬死他！咬死他！”
　　我可以坦然面对死亡，却无法认同这种污辱，我不要这样死掉，不要成为老虎的盘中餐，我不是贵族们娱乐开心的对象！
　　“咬他！”
　　“上啊！咬啊！撕碎那个黑鬼！”
　　叫的最欢的一个人，已经忘情地趴在场边，大声嘶叫着。我看到他的噬血的嘴脸，看到他兴奋地手舞足蹈的丑态，还看到他的衣襟长长地垂了下来。
　　我逃到墙边，延着墙边慢慢挪过去，小白再次向我扑来，机会，我向左一闪，一脚蹬在它下额上，借力往上一跳，一把拉住了那人的衣摆，用力一拽，那个贵族立时失足掉入场中，恰巧落在小白的面前，一声尖叫，银色的血，水银般的，飞溅在我身上，头上，然后慢慢从脸颊滚落滴在地上。多美的画面啊，原来贵族的血是这样的，他们的血竟然也是热的。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刚刚还在为场上人虎搏斗而欢呼雀跃的人，现在却变成了还在抽搐的尸体，我放声大笑，没有声音，只有一张无声的笑脸，诡异到极点。
　　“哈哈，哈哈。”最高台上传出的一声爆笑，打破了寂静，这个就是传说中王，统治着这个正逐步走向毁灭的国家自己却茫然不知的王，这个残暴、荒淫、无能的人，在这里享受奢华迷乱的生活，仅仅是因为他扔有天生高贵的血统。他眼里只有锦衣玉食只有美人如云，他看不到一个个在生死存亡中挣扎的卑微的生命，好像生活本应如此。
　　接着欢呼声音狂笑声又从四座而起，原来贵族也不过如此，这些人竟然可以麻木到这种地步，我还做什么无谓的反抗呢？
　　也许是吃惯了黑人的血肉，也许是因为我刚才的行为激怒了它，小白的虎目始终没有离开过我，它啃了几口解了解馋，停了下来，丢下残破的尸体，又一步步向我逼近，它的猎物一直就是我。
　　呵呵，干什么对我这么执着，我看上去就这么好吃吗？我坐在墙角下，自嘲地笑笑。

　　血汩汩的往外冒，越来越冷，我的视线开始模糊了，一只爪子按在我的胸口，如有千斤重石压着，压的我血气翻涌，不能呼吸。
　　高台上的人正在狂笑、欢呼，为这血腥的场面雀跃不已，
　　虎嘴里喷出的腥臭味，让我晕旋，我呆呆地望向天空，一只红鸟从头上飞过，划过一道优美的红色弧线，驻留在我的视线里，慢慢消散，就像我的生命一样，慢慢消散。
　　我闭上眼睛，遮避了阳光的黑暗，和污浊的热气，就在即将碰触到我脖子的一刹那，一个白影从我头上跃下，和白虎滚在了一起。人顿时轻松了。
　　“雪狼！”我听到有人惊呼。
　　我吃力地睁开眼，好像是阿宝，但是不一样啊，它嘴里发出的带有杀意地低吼声，阳光下闪烁着利光的尖牙好像能撕碎一切，它散发的气势连那白虎都迟迟不敢上前，这会是我的阿宝吗？
　　“泽雅。”
　　以前听说人快死了会看到白光，会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会听到自己最爱的人的声音，原来是真的，多好啊，竟然能听到蓝斯的声音。
　　“泽雅。”
　　声音再次出现在我耳边，更加清晰，蓝斯，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呢，回不回头？如果一回头不见了怎么办？可这声呼唤让我怎么能不回头看一看。我非常非常缓慢地把头转过去，呆滞的目光聚向一个焦点，一切的一切我都不管了，不管是真的还是幻觉，所有的力量好像一下子又恢复了，我伸出手用我最大的力气紧紧地抱着他，不论是不是你把我赶走，不论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我不在乎，我只抱一下，就让我抱一下。
　　我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就在我耳边，告诉我真实的一切，够了，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闭着眼睛，靠在他胸前，抱了好久，这个世界仿佛一下子清静了，直到我觉得时间长的应该放开了，我才缓缓睁开眼，眼前的一片红色，红色的衣服，蓝斯一向穿白衣的呀，那是湿湿的，刚染上的感觉，这，是我的血。还是让他看到了，我怎么忘记了，在这排斥异族的地方，我为什么却偏偏如此地与众不同，也许我根本就不是人，我只能沾污蓝斯的圣洁。我绝望地松开手，没有支持的身子一下子往后倒去，一双臂膀紧紧地将我搂住，“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你就是我的泽雅，真个让人操心的小家伙。”
　　就在边上，一只白虎一头白狼正斗的不可开胶，虽然知道了是阿宝，虽然很担心它受伤，可我再也没力气去关注它了。阿宝，这只大笨狗，可别为了我死掉啊。蓝斯怀抱好温暖，能死在他怀里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没有你，林子里太静了，静的我害怕，泽雅，我们回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