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岸》咫尺天涯

14、第13章

　　对于我开始说话这件事，表现的最惊喜的人却是父亲，那个一心只有事业的男人，竟当天夜里就从外地飞回来直接赶到我的小破屋子，满怀期待地看着我，又紧张兮兮地望望泽雅，就是不肯开口让我叫他。
　　“小羽你能说话了吗？叫妈妈，叫我一声好不好？”母亲哽咽的声音。
　　我躲到泽雅身后，他却往边上一闪，“不要躲哦，石羽。叫吧，不然伯父伯母可以为我在说谎呢。”
　　“小羽。”母亲看着我的那种眼神，连冰都能溶了。
　　“妈。”
　　“恩，恩……”最近天气太潮湿了，眼泪好像特别容易掉下来。
　　“我，我呢？”那个男人也激动了，嘴唇开始抖了起来。
　　……
　　“你该叫我什么？”
　　……
　　“叫啊。”
　　“好了，小羽才开始说话，不要逼他。”
　　“我……唉……”父亲紧锁着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爸。”
　　他像触电似地震在那里，“……好，好……”
　　这一切结束后很快又恢复平静。我觉得仿佛回到了以前的生活，但又似乎有什么不同，一切一点点正在变化，以我察觉不到的速度。两个人的生活，对我而言，不仅仅是门口的两双拖鞋，台盆上的两把牙刷，口渴时有人递水，孤单时有人说话，逐渐累积起来的信赖，越来越多的依恋，正把一个与世隔绝的我转变成另一个，另一个只为一个人而存在的我。我不再孤单，而我也不再是我了。

　　“小羽，今天去我家吃饭吧。”
　　“……”
　　“去吧去吧，一个人吃饭多无聊啊。”
　　“哦。”
　　我很不想去那里，那个泽雅所谓的家。以前就不喜欢，现在更不喜欢。他家里的气氛并不好，泽雅并不是那屋子的女主人所生的，而是他父亲和一个外国三流小明星生的，后来被小报揭出来，一直闹上法庭，最后不得不承认泽雅，因此在那个家里他们都不待见泽雅。我不明白泽雅为什么还非要和他们生活在一起，还能面带微笑地叫爸叫妈，还有那个处处和他做对的弟弟。可是已经一个月了，泽雅陪我的时间并没有想像的那么多，他有工作，有同学、同事、朋友，他的世界是五彩的，只有这么一点点的时间却要分配给那么多的人，而我所做的只能珍惜每一点他和我在一起的时间，不知何时开始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一种依赖，他变成了什么？我也不明白。我怎么能拒绝他呢？他也不想一个人面对吧。
　　说起来泽雅家与我家算是世交，从爷爷辈开始就有往来，他父亲和我父亲原是一起合作的商业伙伴，可后来他的公司一直停滞不前，而我父亲的公司则不断有新的飞越，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大，只能分道扬镳，但一直保持着朋友关系。
　　“哦，石羽来了啊。”
　　“爸，妈。”
　　“恩。”
　　“来，来，小羽啊，来这儿坐。”他父母对我到热情的很，好像我是他们的儿子似的。泽雅好似习惯了他们的冷淡，笑笑，坐到一边。
　　“伯父伯母好。”记得临出门时泽雅让问的好。
　　“哟，小羽现在是越来越开朗了，你爸妈真是要乐坏了。你等等，我叫人准备准备，一会儿就开饭了。先去花园玩会吧。”
　　我们没有去花园，而是去了整个别墅里最吸引我的地方，泽雅的房间。他的房间很小，十平左右，好像原本是这幢别墅的佣人房，房间里也没什么奢侈品，只是堆满了书。由此可见他在这里生活的不平待遇，可是他依旧这么乐观，家人的冷漠丝毫没有抹掉他身上散发着的阳光的味道。我可以在这里坐上很久，想像小泽雅在书桌前埋头苦读的样子，猜测小泽雅睡在小床上会不会踢被子，随手再翻翻小泽雅看过的那些书，可是好多我都看不懂，我突然之间有些恐惧，正在慢慢步入普通人生活的我，会不会与泽雅的距离太远了？
　　吃饭时，泽雅父亲脸像摸了浆糊一样，硬梆梆的，总是很严肃的样子，不过比起他母亲那的殷勤十分的笑脸，我到宁愿严肃些好，由于泽纯不在，一顿饭吃虽然沉闷但无波无澜。
　　吃完饭，泽雅和他父亲说了些工作的事，我也听不懂，无聊地坐着，“小羽，你在这儿等我会，我和爸去书房，很快就回来。”
　　“恩。”
　　时间好慢啊，我看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着，期盼泽雅快点谈完，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嘭”地一声，门被踢开了，以这种方式开门的只有一个人。
　　“咦，你这个小白痴怎么又来了啊。”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同一个爸爸竟然生出这么不同的儿子。
　　“还有玩自闭呐。”他一屁股在我边上坐下，一股酒气直冲我的脑门，我往另一边挪了挪，他也恬不知耻地跟着过来，一手还勾住我的脖子。“看来最近过的很不错嘛，看这脸色红润的。”
　　我才厌恶地甩掉他上面的猪爪，他另一只手又搁到我的大腿上，“怎么样和我大哥一起住还习惯吧？”身上散发着臭哄哄的呕吐物的味道。真讨厌，干什么靠的这么近！泽雅怎么还不下来？
　　“如果哪天和他住厌了你就和我说，我们也亲近亲近。”
　　“走开。”我用力把他推到一边。
　　“哟，你会说话啊，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哑吧呢。哈哈，瞧这声音嫩的。”他一个人笑的前仰后合，“走开~”还奶声奶气地嘲笑我。
　　“泽纯，你太没礼貌了。”泽雅正从楼上走下来。
　　王泽纯眉毛一挑，站了起来，两个一般高的男人面对面怒目而视，火硝混合着硫黄，“你什么东西？！”
　　“我是你哥哥！当然有权力管教你！”泽雅义正词严。
　　“哈哈，哥哥，我妈什么时候生了你这么大个儿子？”
　　“即使我们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我也是你哥哥！”
　　“是为了钱才死皮赖脸的留在这儿的吧。”泽纯一脸鄙夷的表情，“我说我的好哥哥，已经让你待在这家里，你就不能安分点，在这儿惹事，没你的好果子吃。”
　　“泽雅，你们在吵什么呢？”从餐厅走出来的王太太见状马上袒护起自己的儿子来，“泽纯还小，讲道理要慢慢说，你凶他做什么。不是亲弟弟，心里就不痛了是吧。”
　　“不是的，妈妈……”
　　“不要叫的这么亲热，我可担待不起。泽纯回房去，少在这儿惹人嫌弃。”
　　“哼”泽纯冷哼一声转身回房，突然又回过头似有所指地对我说“别以为这个男人有多好，白痴就是白痴！” 也不知是不是在撒酒疯。
　　泽雅呆呆地站在我前面，看着他的背影透着一种我所不知的寒意，很生气吧？我站在后面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泽雅，我们回去吧。”
　　他慢慢地转过身，所有的阴气都烟消云散了，和平日一样的笑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般地轻松，“好吧，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