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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出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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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薄薄的捷报被重重地拍到书案上,上面是一只青筋跳起的手掌。
“不过数月,元兵又犯我边境,是不把我大明放在眼里么?”
朱权走下台阶,面色凝重,让人通知各位将帅集合。
大少爷拿起了那张捷报看了看,又放回原处。
很快将帅们一一到齐。
朱权走下台阶,看了看手下的将士们,举起手中战书,缓缓道:“元兵再次犯我大名边境,既然如此,不如与他们决一死战。”
说着就在此处铺设路线沙场,研究进攻战略。
“张将军,你负责统领朵颜卫……张将军呢?”朱权四下望了望,没有找到兵马指挥张泰。
一个下人道:“报王爷,刚才小的去将军府,听下人们说张将军生病了……”
“生病了?”朱权皱起了眉头,问道:“什么病?”
“好像是风寒,但是张家小姐不让小的进去喊将军,小的就没敢进去。”
朱权敛眸道:“看来病的很重?若是他不能同去,我军可是损失了一员大将!”
忽然,从外面闯进来一个将士。
将士将怀中的书信呈给朱权。
朱权打开书信,读了几行,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开,随即对众将帅道:“这是凉国公蓝玉大元帅写的书信,他要与本王在边境回合,共同作战。”
众将帅大喜,纷纷道:“有蓝玉元帅协助,此战必胜无疑!”
朱权笑着点了点头,又对方才那下人道:“你再去将军府一趟,若是张将军并无大碍,就让他前去,若是真的病重,马上回来告知我前去探望他。”
“是。”
夜已经深了,我伏在书案上为大少爷研墨,眼皮子一个劲打架。他却精神抖擞,执笔的手依旧苍劲有力,盯着文字的双瞳炯炯有神。
我瞥了一眼他写的东西,好像是什么兵法之类,并不是很懂。
深更半夜的写这个做什么呢?
我打了个哈欠,他写好最后一字,停笔。
这时门开传来了敲门声。一个婢子轻声唤道:“公子,您睡了没?王爷说要是没睡的话,让您去他那里一趟。”
朱权亦没有睡。
此时他正仰望着一张大宁边境地图,仔细地看着每一处角落,就像审视着一幅绝美的丹青图一般。
“两年前,父王封我于大宁,让我镇守这边疆国土,”朱权没有回头,缓缓道:“那时我才不过是十五岁,就开始率领大明最强铁骑冲锋杀敌。其实我……”
朱权回过头,看着大少爷,似乎又将什么要脱口而出的话生生咽了下去。他又道:“父皇太子都说你才高八斗,琴棋书画天下无双,不知你可否懂用兵之道?”
大少爷淡笑不语,随手拿起桌上一只指挥杆,在沙场模型上的几处点了几笔。
朱权凝眉片刻,道:“到那元兵居处大荒漠已是万分艰难,为何还偏偏要走险路?”
大少爷将袖中兵书递给他。
朱权看了看,神色一变。
“有道理,”他合上兵书,道:“《孙子兵法》曾曰:‘地形有通者,有挂者,有支者,有隘者,有险者,有远者。我可以往,彼可以来,曰通;通形者,先居高阳,利粮道,以战则利。可以往,难以返,曰挂;挂形者,敌无备,出而胜之。’不错,我之前作战一般都是正面冲锋,速战速决,其实这样损失也不会太少,只是中策。而这种利用险地攻其不备的方法,却可以让我军损失大大减少。”
朱权对大少爷笑道:“绝音,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还有领兵的贤能?若不是此次走的急,兵马安置的紧凑,我真想把你留在身边。”
大少爷笑而不语,将那兵书又朝朱权手中塞了赛,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朱权会意,笑道:“知道,我会好好研究的。”
大少爷点了点头,看看门外。
我虽是在旁边,却也懒得解释了,一来是因我实在困得厉害,二来是如今不用我解释,朱权这小子也能准确无误理解他的意思了。
果然,朱权也看了看门外,却撇了撇嘴,道:“这么早就要回去了,要知明日一别,我们至少要数月才能相聚。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在荒凉的塞外,我定会非常思念你。”
可是无论多么不舍也要分离,就像你永远也阻挡不了黑夜之后必将迎来黎明。
等待,却实在是个折磨人的事情。
第二日。
天刚破晓,我就被连绵起伏的马嘶声惊醒了。
朵颜三卫准备就绪,等待着他们的元帅率领他们冲锋杀敌。
意气风发的少年骑一匹汗血良驹,一身戎装,手持精钢所铸的长矛,红缨在蓝天白云的映射下像勇士的热血。
玄朱披风黄金甲,紫金战盔红缨枪。最是沙场好男儿,埋骨何须还家乡。
八万骑兵勇将前,大少爷抚了一曲《阳关三叠》。
阳关三叠
清和节当春,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霜夜与霜晨。遄行,遄行,长途越渡关津,惆怅役此身。历苦辛,历苦辛,历历苦辛,宜自珍,宜自珍。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依依顾恋不忍离,泪滴沾巾,无复相辅仁。感怀,感怀,思君十二时辰。商参各一垠,谁相因,谁相因,谁可相因,日驰神,日驰神。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芳草遍如茵。旨酒,旨酒,未饮心已先醇。载驰骃,载驰骃,何日言旋轩辚,能酌几多巡!
千巡有尽,寸衷难泯,无穷伤感。楚天湘水隔远滨,期早托鸿鳞。尺素申,尺素申,尺素频申,如相亲,如相亲。噫!从今一别,两地相思入梦频,闻雁来宾。
三卫走了,朱权走了。
离去的,都回不来了。朱权,今日一别,即是永别,你带着跟随你的将士们,一起埋骨他乡吧。
我看到,大少爷深深舒出一口气,似是如释重负。
朱权房内那张边疆地形图,他已经烂熟于心;蒙古骑兵的残余势力,他也从史鉴兵书上了解的一清二楚。
所谓的用兵之计都是幌子,让朱权自投罗网乖乖下地狱才是目的。
朱权,你以为你智勇双全天下无双,可你能抵御得了刺骨风雪,能翻得过险峻高峰,能带领八万将士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踏出一方天地?
你走的,是无一生存希望的死路。
可是这时,我并不知凡事还要讲个“万一”。而在这“万一”之后,还有很多让我做梦都不敢去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