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琴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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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我玩的颇为开心，但朱权好像比我玩的更开心。
我实在无法将方才在草原上肆意玩耍的少年，和那个在朝堂之上让文武百官折服的元帅联系起来。
回府后，朱权嘱咐，以后若是想外出游玩，禀报管家自行带着三两侍卫出去即可。不过……
他严肃叮嘱，王府后院的几处宅子是不要去的。
他没有告知原因，我却想起那夜的琴声。独自抚琴的婢子，好像就是住在后院的。
朱权身为王爷，事务繁忙得很，最多时甚至半月不得见他一面。而大少爷却丝毫不显得着急，每天除了抚琴就是朝书房里钻，看一些我看不懂的书籍，有的是琴谱，也有的是医书，甚至还有一些巫蛊占卜之类的书籍。
院子里的桃花开了又谢，很快大地便被茫茫冰雪覆盖。
北国的冬天总是要比江南冷上很多，我第一次穿上了厚厚的白棉衣，走在冰天雪地中。
“啊，”我戴着棉手套捧起一捧地上的雪，轻轻撒下，对大少爷眨了眨眼睛：“大少爷，看我像不像一只小兔子？”
大少爷忍俊不禁，笑了笑。
“你哪里是像兔子啊，分明是一只白白胖胖的熊才对！哈哈……”
不知何时，朱权走了过来。
他身上披着一件银色的狐裘，嬉笑着走了过来，虽是说我，但却只是瞟了我一眼，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大少爷。
“绝音，你不冷吗？”
他注意到大少爷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衣，失声问道。还未等大少爷应答，他马上喊道：“来人，把本王那件雪狼大氅拿过来……”
“王爷不必了，”我道：“我家大少爷自小身怀异温，不管是多冷的天，他都是只穿这么多的。”
“哦？有这等事？”
朱权眨了眨眼睛，走上前去，做出一个举动。
这种举动，如果是大少爷和我做，和阿婧做，或者是和锦弦做，我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对于朱权，我一时觉得有些怪怪的。
因为这实在是一件极为亲密的事情。
他摸了摸大少爷的手。
“嗯，还真是很热。”朱权收回了手，认真地道。
如果朱权是个女子，我一定会认为他是故意的。好像纵然身为男子也不能摆脱嫌疑，但是他的一举一动却无丝毫猥琐之意，倒是坦荡磊落。
好像他做什么事情都是光明磊落的。
大少爷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目光转向别处。
我与朱权拌了会嘴，最后我假装生气不搭理他，他却又乐呵呵地去找大少爷。
我这才注意到，大少爷目光所至之处，有一支寒梅于墙角傲然开放。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朱权悠悠道，看了看那一支梅花，又看向大少爷：“我是否道出了绝音的心意？”
大少爷浅笑，伸出手，轻轻抖落了梅花枝头的积雪。
“哈哈，”我大笑起来，朝朱权做鬼脸：“大少爷只是想为这朵梅花除雪，哪里想吟诗作对了？”
朱权却不以为意，接着又道：“昔有王安石为梅花作诗一首广传天下，今日我朱权不才，也献丑一下如何？”
大少爷手指停了下来，表示他开始听了。
朱权看了看那朵寒梅，想了想，悠悠吟道：“素梅有意为谁香，故出宫墙作淡妆。昨夜梦魂清入骨，觉来斜月到椒房。”
我不是很懂作诗，也理解不透诗句的意思，但是却看到大少爷的眼中闪过一道亮光。看来朱权作的不错。
大少爷想了想，看着朱权，做了个疑问的表情。
我刚想上前跟朱权解释他的意思，朱权这厮却答话了。
“哈哈，”朱权笑道：“素梅有意为谁香？这个人，自然是阁下了。只有绝音这样才华举世无双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才配得上芳洁孤傲的寒梅。”
大少爷笑了笑，目光却突然转向别处。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瞥见一抹蓝色的影子。
那是个身穿蓝衣的婢子，她行色匆匆，可能是偶然间从这条路上经过去别处。她手中挎了个盛饭的竹篮，里面的热气透过白布一个劲儿向外冒。
按说她的穿衣打扮行为举止没有一处奇怪，但偏偏就吸引了三个人的目光——因为，她的脸上遮了一条淡蓝色的纱巾，只能让人看到美丽的眼睛。
她只是朝这里看了一眼，而这一眼自动把我忽略掉了，在大少爷身上也不过是多停留了一瞬，但看到朱权时，我观察到她身子却微微一颤。
朱权的神色也变得淡漠，甚至有些冰冷。
婢子微微做了个揖。
朱权点了点头。
随后，那婢子就离开了，去的方向好像是后院。
朱权神情甚是严肃，凝眉片刻，大步追了上去，甚至连跟大少爷告别都忘记了。
雪夜总是比一般的夜晚要寂静许多，听先生说是因为积雪中的小空隙可以吸收天地间的噪声。
也许不是完全对，因为越是寂静，外面那若有若无的琴声就越真实。
真实到就像有人在耳边弹奏。
我想蒙着头睡觉，却看到大少爷推开门，瞬间一股寒冷的北风吹进来，吹进我的被窝，冻得我一哆嗦。
他迎着北风大步走了出去。
我赶紧下床穿好棉衣棉靴，追了上去。
自从那夜初次听到琴声之后，他就再没来过这里。不知为何，今夜他再一次站在这个地方，是为她琴声，还是别的原因？
透过窗子，暗黄的烛光下清晰地浮现少女窈窕身姿的黑白剪影。琴声隐隐约约也透露着几分孤冷，给这冰天雪地更添一丝凄寒。
我不懂这声音中的感情，只是觉得她弹奏的某些地方与大少爷有些相似。
他望着窗子里的人儿，向前迈了一步。
琴声忽止。
窗子里的人儿似是察觉到了有人过来，一下吹灭了烛火。
大少爷脚步一顿。
那琴声久久未再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琴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