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碎江南》西门吹雪糕

11、宁王 听说，太祖

　　听说，太祖皇帝为了奖赏宁王，特意许下重诺，让他随意挑选一样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些藩王们纷纷眼红，金银财宝，绝色美女，谁不想得到？
　　不知是不是因为此事，朱权在皇宫内停留了好几日。
　　我急得上火，而大少爷却不慌不忙地继续研究他的琴曲。
　　这日，大少爷在调弦，一人走了进来。
　　他微微敛眸，手指由调弦变为了弹奏。
　　一曲《高山流水》，却比那位老者更有几分韵味。
　　朱权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静静听着，丝毫没有打断之意。
　　一曲完毕，又换一曲。
　　数曲下来，已是过了一个时辰。
　　我正犯着瞌睡，只见得朱权起身笑道：“绝音公子，多日不见。”
　　大少爷停下了弹奏，微微点了点头，却看也没看他一下。
　　朱权却好像不在意，又道：“那日初见公子，本王就被公子的《广陵止息》一曲惊羡，没想到天下还有如此才貌双绝的翩翩公子。”
　　大少爷依旧不作反应。
　　“只是，本王有一点不甚明了，还望绝音公子指点一二。”朱权皱了皱眉，问道：“对于《广陵止息》历来有两种说法，一说是它为无名氏所作，歌颂我边疆战士奋勇征战血染黄沙英魂永存，这个版本流传甚广。”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而还有一种截然不同的说法。古时有名曲《聂政刺韩王》，讲的是勇士聂政为父报仇，忍辱负重刺杀韩王的英勇事迹。而据说这首《广陵止息》与《聂政刺韩王》曲有惊人的相似度，更有人说，这两首曲子本就是异名同曲罢了。不知绝音公子有何看法？”
　　我终于看到大少爷脸上的变化—一种被戳中心事的神色。
　　他眨了眨眼，脸上又重新恢复了刚才的淡然，让我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那边的朱权还是一幅虔诚懵懂的样子，等待着答案。
　　大少爷起身，拿了支墨笔，在宣纸上写了几个字。
　　写好之后，我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呈给朱权。
　　想必朱权也知大少爷言语不便，他接过我手中的纸，还不忘对我一笑。
　　不同于大少爷不露齿的微笑，朱权的笑却是像孩童一般露出一排明亮的牙齿。我通常对于这样笑的人都有好感，因为他们总带给我一种不怀戒心单纯天真的感觉，也很容易让人亲近。
　　然而对于面前这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少年王爷，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他有任何好感的。他手上沾满了我爱的人们的鲜血。
　　“心之所向，即为曲意。”
　　朱权念了出来，想了想，又笑道：“妙极，如此境界，难得！”
　　他随即朝大少爷拜了拜，道：“本王有意结交绝音公子为朋友，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大少爷也对他一拜。
　　朱权面露喜色，知道大少爷这番便是同意了，于是道：“有绝音公子为友，本王三生有幸。那明日本王就回大宁。”
　　我张了张嘴，你明日就回大宁，这朋友如何做？我看向大少爷，他眼波却依然如秋水般静籁，不起丝毫涟漪。

　　当我透过马车的窗子看到万里苍茫草原风光时，才知道朱权什么意思。
　　据说这宁王告别大少爷之后，直接跑到太祖皇帝跟前，说父皇让儿臣选喜欢的东西，儿臣一不贪恋金钱，二不惑于酒色，唯独喜欢一些风雅之物，那就请让儿臣把绝音公子带走吧。
　　太祖皇帝懊悔万分，可是金口玉言驷马难追，只得答应他这个没眼力见儿的儿子。只是遗憾，自己晚年就这么一点闲情雅致还被儿子无情地剥夺了。
　　湛蓝的天空上点缀着几朵巨大的白云，绿色的草原上还有成群的牛羊，打着“宁”字大旗的大军浩浩汤汤地走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这些鲜明的色彩对比使得眼前的景象更像一幅美丽绵长的画卷。
　　“王爷，我们到大宁了！”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兵马指挥官张泰跟朱权汇报。
　　朱权点了点头，赞许道：“被封宁国已有一年，本王还总是记不住从应天府到大宁的路，多亏了张将军的好记性啊。”
　　张泰笑道：“哪里，王爷虽是记不住从应天府到大宁的路，但对从大宁到那元兵老窝的路可是比谁都要清楚啊！”
　　果然，大人只要一交谈，说不了几句我又听不懂了。
　　朱权一听，仰天大笑了起来，豪气冲天。
　　只见他纵身下马，施展轻功，蹭蹭几步，跃上一个小山头。
　　他摘下元帅头盔，冲着行军的方向，大喊道：“大宁，我朱权回来了！”
　　大军纷纷高呼：“大宁！大宁！”
　　口号振聋发聩，不绝如缕，绵延到千里之外。
　　苍穹之下，茫茫九州，似乎都被这朵颜三卫所占有。
　　我看了看身边的大少爷。
　　他在擦拭着那张琴，小心专注，似乎没有听到窗外的任何响动。

作者有话说

　　这么久终于有了点击……再接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