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大唐之晋阳公主》诺茗

56、第五十四章 春风十里 你是我妻子

　　早上，晋阳醒来，发觉自己在马周怀里，吓了一跳，脸随即就红了，赶紧起床梳洗，这一天，晋阳觉得很不自在，连墨香看她的眼神她都觉得有含义。

　　路上，马周因为身上的伤，乐得不骑马和晋阳共坐一车，晋阳顾着看书不大说话，但是马周显得亲昵了许多，有那么多书不看非要共读一本。晋阳只好看风景，马周便说一些风土人情甚至他当御史时遇到的趣事，晋阳这个人好奇心极强，总忍不住和他说话，待反应过来便闭了嘴别过脸去。但马周似乎丝毫不以为意，总是想着法逗晋阳说话，一连几天的行程都是如此。

　　晋阳被他磨得是半分脾气也没有了，问道：“哎，我故意不理你，这么使小性，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马周笑道：“我是你丈夫又比你大许多，自然该让着你。”

　　晋阳无奈摇摇头，他确实很好，但他越好，她心里越不自在，心里总不住想要是翠云嫁的是他，夫妻俩个定然如胶似漆的，远胜过交流都不便的吐蕃赞普。

　　“我不用你让，这样我们做一个游戏，我们看谁先和对方说话，谁先说话，谁就输，输的，嗯，不许吃晚饭不许睡觉。”晋阳不禁很得意，不睡觉这个惩罚很重，马周定然不会再说话了，再说，不论谁一晚不睡第二天定然呼呼大睡，就不用心里别扭了。

　　马周笑了笑：“好。”说着叫了墨香拿了一本名字很怪的书就看起来，晋阳也拿了一本书自己看。第一天两人果真都没对对方说话，有些话避不过去，明明近在咫尺还要作势让别人传达，几个贴身侍女不住暗笑。

　　第二天，晋阳又拿起书看，可她不知为什么有些看不下去，就揭了帘看看风景，便开始缠着在马车旁边的书香说话，可总是没说几句便没了话头。再看马周看书看得可带劲了，简直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怪不得有了一身好学问。

　　晋阳心里奇怪，她以前不挺安静的吗，一整天不说话也是有可能的啊，哪里知道，她自己越是刻意就越忍不住呢。

　　晋阳吸了口气，重新拿起书，对了她想起来了，要是给她一本小说保准好多天都可以不和任何人说话，都是书太无趣。正这么想，听到马周拍了拍大腿，笑道：“有趣，真是有趣。”

　　晋阳一听，连忙凑过去，和马周一起看，嘴里早问了：“什么，什么有趣？”

　　马周一通大笑，晋阳还在细看书上写着什么，一看却是兵法，而且还写得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攻心为上。看来马周早就挖好了坑等着自己跳。

　　“不作数，不作数。”晋阳哭着脸，心里喊着，但是她可拉不下脸来耍赖，从小林老师就告诉她要敢作敢当，言必行，诺必果。

　　“就快到洛阳了，洛阳名胜很多，这个时候牡丹该也开了。”马周笑呵呵地说道。

　　晋阳来了兴致，笑道：“我看过《洛阳伽蓝记》，可要好好逛逛。”

　　马周笑道：“殿下喜欢什么样的地方，我为你参谋参谋。对了，安德公喜欢雅集，曲水流觞，赋诗写文，吟风弄月，长公主的别苑也极为精心，殿下不能错过。”

　　“曲水流畅，兰亭雅集倒是有趣，不过啊，我倒喜欢山水悠然的地方，寻一个世外桃源，与。”晋阳说着停住了，脸上天真烂漫的笑容也凝固了，她本来要说的是与心爱之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现在在她面前的是马周。

　　晋阳看着马周仍旧含着笑听她说话，便笑了笑说道：“到了再说吧，这次父亲会在洛阳停留一个月左右再启程去泰山封禅，一个月定然够了。”

　　马周点点头。听着震天的山呼万岁的声音，原来是洛阳百姓听闻天子御驾降临，纷纷出城迎候，一路到皇宫道路两旁全是百姓，晋阳揭帘看着，百姓们脸上都是欢喜的表情，看来不是官员为讨圣心特意组织的。心里十分欢喜。

　　“像父亲做皇帝这么受人爱戴也是值了。”

　　晚上在公主府里安顿下来，晋阳早因为奔波劳顿又累又困，但是却因为赌约，嘴上硬说没胃口，晚饭愣是没吃，换了衣服，便摆起了笔墨纸砚临摹《兰亭集序》。

　　她手上这幅《兰亭集序》可是王羲之真迹，父亲宝贝得不得了，看她太爱这幅字，才忍痛割爱借她半个月观赏临摹。

　　马周也写得一笔不错的字，但他案牍劳形没时间再练习研究书法，二来他很务实对书法多是观赏并不执着更没有李世民一般痴迷。不过见到这幅第一行书，也忍不住一再赞叹。

　　晋阳临摹之时，马周也在旁瞧着，他这个人天赋过人目光如炬，加上旁观者清，晋阳几个一直练不像的字在他指点下竟像了不少。

　　一会，晋阳小心翼翼收好了《兰亭集序》，开始看书。马周端了一碗饺子，笑向晋阳说道：“只说不吃晚饭，吃宵夜不算违誓。”

　　晋阳瞪了马周一眼，真是官字两个口，她还偏不服软，不就饿一餐嘛。

　　马周笑道：“这是新采的荠菜馅的，可香了。”

　　算了，算了，吃宵夜不算晚饭，晚饭没吃不就算守诺了。晋阳喜滋滋地开始吃饺子。马周在旁怕她烫着，劝她吃慢些，瞧她吃得那么香一双眼睛不住笑开了花，等他不自觉摸了摸晋阳的头时。晋阳停了筷说道：“我怎么觉得你一直拿我当孩子看呢，就像阿耶。”

　　马周神色不住尴尬，他样貌年轻，但比晋阳着实大了许多，要是生子早的，倒真能做晋阳的阿耶。只不过在大唐，丈夫比妻子大这么多很常见，他不以为意，晋阳说他像阿耶才有些尴尬。

　　晋阳实际年龄不小，对两人年龄差倒没什么感觉，她刚刚不过有感而发，其实刚刚是她觉得和马周相处最自然最亲切的时候。看到马周神色尴尬，笑了笑，又吃了几个。

　　连着七八天在马车上奔波，加上箭伤没好利索，有些作痛，马周准备早些睡觉，可晋阳洗完漱后，还拿着书在看，丝毫没有休息的意思，却已经哈欠连天了。

　　马周笑了笑，这丫头看来是要死扛了，不过看她的样子，怎么也扛不了，没一会，听着书掉在地上的声音，一瞧晋阳已经去见周公了。

　　捡起书放好，吹了灯，抱起晋阳，放好在床上睡，刚放下，晋阳便睁开了迷蒙睡眼。

　　“我睡着了啊，不行，我不能睡。”说着要坐起。

　　“睡吧，在我面前还要逞强吗，睡吧，啊。”

　　晋阳笑了笑，说道：“你说夜宵是夜宵，晚饭是晚饭，吃夜宵不算违誓，那么睡觉呢，你可有什么办法说圆了。”

　　马周早已没了睡意，说道：“这我可没法，我只好陪着你了。”

　　晋阳笑着倚在马周肩上说道：“好，我们都不睡，你说说我怎么这么傻，被你骗得团团转的，也是我自己挖坑自己跳，你也傻，干嘛对我这么好，比阿耶还纵着我。”

　　马周道：“你是我妻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晋阳却突然哭了说道：“对不起，我当时太过绝望，想得太简单了，是我把你卷入不幸的婚姻中。”

　　马周道：“我这一生有两件事非常重要，第一件事就是见到陛下从此步入仕途，我本来可能一辈子都会籍籍无名，哪里能报效朝廷。这第二件便是娶了你，我不觉得我们的婚姻不幸，相反这么久以来你在我身边我觉得很快活。”

　　“我一直，一直没和你，你不生气吗？ “我们是夫妻，要相伴一辈子的，我希望你和我一起是快乐的。”

　　“如果我嫁了别人，你会忘了我吗，会一心一意对妻子好吗？”晋阳问道。

　　马周沉默良久搂住晋阳的腰，说道:“晋阳，我没那么大方去假设你嫁给他人。”

　　“你表妹呢，你愿意为她等了那么久不结婚，你对她的情也深吧，她嫁了人，你心里难受吗”

　　“表妹和我一起长大，我们是亲情，我自幼父母双亡，伯父江南为小吏，无力接济，多赖舅舅接济，却没来得及报答，他便在逃荒途中染病身亡，我如何也不能违背婚约。”晋阳深觉罪过，不该惹起丈夫伤心的事。擦去马周的眼角的泪，说道:“对不起。”

　　马周覆住晋阳的手，“是我失态，竟还不能自持。”

　　“不，你这是真到伤心处，你受了许多苦。”晋阳想着自己虽然也无父无母却从来没有为衣食担心更不用担心学费，而马周少时处于隋末乱世吃过的苦是难以想象的，竟不觉流了泪。

　　“殿下，这是为我流泪吗？”马周替晋阳擦去泪水。

　　“不要哭，父母双亡，家道中落，备受冷眼，尝尽炎凉，我以为我是不幸的，可是一想史书上人相食，所见所闻卖儿鬻女，父母饿死，小儿哭于床，种种惨剧，相比之下不算什么，况我自蒙圣人拔擢，屡屡升迁，所陈建议，多有听从，已是极幸运之人。殿下也曾孤苦伶仃，你我婚姻也非你所愿，过往遗憾，再难弥补，但是请信我，接下来的日子，我会爱你护你，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快乐。”

　　马周的话句句肺腑，晋阳感觉，除了父亲李世民之外了她似乎多了一个可以依赖信任的亲人。这种踏实感，是李恪也没给过她的，与李恪一起，她害怕自己不配那样的幸福，害怕失去。“遗憾再难弥补，我不能再自伤命运，这样既伤害自己也伤害他人，李静雨，放过自己吧，该狠的地方狠一点，该下决断了。”

　　晋阳自我劝慰一番，心内下了决心，穿鞋下榻，斟了两杯酒，回身将一杯交给马周，举杯说道:“马周，我来自一千多年后，和你之间观念不同，很多想法举止未必符合你对名媛淑女的要求，我的性格也有很多缺点，未必能做好当家主母，还有一事一定先说明，我们那个时候，法律规定一夫一妻，男女平等，没有媵妾一说，没有第三者，对对方忠诚，这是我认为夫妻之间最基本要遵守的原则，不可以商量退让。这不是我用公主身份强迫你，而是你也该同我有一样的看法，你若不愿我不会强求，那你我继续名义夫妻，互不干涉，或者我请求出家修道，若你愿意，请干了这杯酒，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妻子，你可慎重想好。”

　　马周听着晋阳这通话既惊且喜，惊的是一千多年沧海桑田，自己完全不知妻子长大的环境风土人情，喜的是妻子心性成熟，这番决定和自己一起已是深思熟虑而非一时心软动情。

　　等晋阳说完，马周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晋阳见了也干了。刚将酒杯放好，马周已过来将她打横抱起，眼睛里都是欲望的光芒。晋阳不由得有些怕，男女之事她文字的影视剧里的看多了以为可以洒脱，但如此真实地感受男人的欲望还是有些抵触。

　　晋阳还没怎么反应过来，身上便只剩下胸衣和亵裤，她被放置榻上，马周呼吸已极为粗重，脱了衣裳，露出了男人的躯体，不胖也不瘦。他俯下身来，细密的吻落在晋阳的额头，两颊，嘴唇，耳珠，脖颈…

　　当马周醒来时，发现晋阳并不在枕边，披衣起床四处找寻晋阳的踪影，终于他在走廊看见了晋阳，她只穿着白色的单衣，在风中很是萧索，好像再大一点的风就能把她带走。

　　马周忙上前搂住了她闻着她的发香说道：“你怎么在这儿，外面正下着雨，小心着凉了。”

　　晋阳一动不动仍旧看着深不可测的夜空说道：“我想看看天怎么慢慢亮起来的。”

　　马周柔声道：“不困吗？是不是身上疼？”

　　身上确实还在隐隐作痛，晋阳没有答话，只是把他的手拿下来。“多么不可思议，我怎么会来到这儿，我怎么会成为你的妻子，我原来的一切呢？”

　　“你相信我，我们会幸福的，我会一生一世待你好。”马周握住晋阳的手说道。

　　“一生一世。”晋阳轻轻重复了一声。

　　“我们进去吧，下雨会着凉的。”马周说着将晋阳抱起来，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