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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坐看百花争艳,不期然与他相遇 ...

  •   洛府今日很是安生,妯娌间相敬如宾,和睦相处,洛家的四位老爷各司其职,孩子们兄友弟恭,姐妹友爱,都入了私塾去读书,二夫人也将洛非凡送去了竹山书院,想着儿子将来能有出息,也好有个依靠。而我也可以跟着姐姐们去念书了,娘特地给我挑了几位贴身服侍的人,唤作春花、秋月、冬虫、夏草,院子里头也都安排了独独伺候我的婆子。春花和秋月是要陪我去念书的,一大早便起了,收拾些衣物并吃食,好歹准备万全了,才敢喊我起身,冬虫替我梳头,夏草为我净手净脸,忙得井然有序。府里请的先生,都是琴棋书画都出色的女先生,大多是落魄的世家小姐,洛府以礼相待,才请得入府教小姐们念书习画。洛锦绣、洛子玉和落芳儿因着姨娘吃了挂落,且二老爷也不再任由妾室坐大,因此都老老实实的,不敢再做什么幺蛾子。先生在上头讲课,洛锦绣坐不住了,便兀自拿着小镜子看自己的妆容,这个年岁的姑娘家已是很懂得如何上妆了,过不了几年就要出嫁,洛锦绣对嫡母方有了几丝恭敬,她的母亲秦姨娘也是不遗余力地在二老爷枕边吹风,要给女儿找个好人家。对此,二房的伯父伯母还是很一致的同意的,毕竟女孩子可以拉拢姻亲,横竖只有好处的,便也应诺了。因此,洛锦绣不论谁出门赴宴,都会被带上,她的衣服首饰也是三姐妹中最多的。女先生注意到了洛锦绣的小动作,也并不点破,毕竟大家小姐,又是庶女,重些颜色也可以理解。
      洛子玉向来是最受宠的,她的姨娘也是最年轻的,这些年在二伯父面前最是得脸,见洛锦绣如此受重视,很是不忿。于是洛子玉跟落芳儿使了个眼色,洛芳儿犹豫了一下,还是一拂袖子,将砚台狠狠泼到了洛锦绣刚做的新衣裳上头。“哎呀!我的衣服!”洛锦绣猛地尖叫,直看着自己染了墨色的鹅黄衣裙,急的不可。她今日是要跟着大伯母去宫中赴宴的,最是重视这一次出行,还特特的求了姨娘拿了体己额外做了这件鹅黄衣裳。恶狠狠地揪住洛芳儿,长长的指甲在她脸上挠出了几条血痕,洛芳儿登时也尖叫起来。洛子玉站在一边,渔翁得利的笑着。我却看向落英菲,她冷冷地坐着,甚至还在练习先生刚刚教习的一篇字。我的心猛地震动了一下,似乎感受到有目光注视,洛英菲回眸,见是我,轻轻浅浅地笑了一下,露出酒窝。我却丝毫没有觉得她可亲,洛英菲就是这样的,永远是冷心冷血的,但是也难怪,在四房那样泼辣的嫡母面前,她若是有心,便也难以活到今日了。
      女先生怕担责任,招呼丫鬟去找个能主事的人来瞧。不一会儿,便有脚步声错错落落地响起,春花护我在怀里,我却伸了头只管瞧。来的是大伯母。原来大伯母应了今日带洛锦绣去宫中,早早便准备好了,只等我们下学便同洛锦绣一起进宫,因此在这附近等候,恰巧被丫鬟瞧见,急急忙忙地拖了来。大夫人也不知道小姐们出了何事,进来以后看见洛子玉脸上赫然有血痕,洛锦绣也是一身脏污,洛子玉也被撞入了荷花池子里头,将将被捞起来,丫鬟用毛毯包着坐在椅子上,气的直抖:“反了天了?也是大家的小姐们?竟是街头泼妇都不如!”老太太天热身子不舒爽,听说自个儿孙女无事,便也不打算管这事儿,只让大伯母入宫去,让三位夫人来解决此事。于是便如三堂会审一般,三位夫人齐齐坐在学堂里头,洛氏三姐妹跪着,我和洛英菲也由丫鬟领着坐在一旁。“二嫂,我少不得要多嘴了,天这样热,大嫂好心带锦绣去宫中见识,你瞧瞧咱们英菲有这福气么?却还是不知足,闹得沸反盈天的,我们洛府可不止这三位小姐,别带累了其他姑娘没个好名声!”四夫人眼皮都快翻到天花板上去了,堵得二夫人又是气又是好笑,感情这三个姑娘是从她肚子出来的了?于是拿了扇子只管扇风,并不回嘴,四夫人闹了个没趣儿。娘拍了拍桌子:“好了!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做长辈的只管吵吵,与这些孩子有什么两样?如今老太太身上不舒爽,我们做媳妇儿的自该与她老人家分忧才是。”二夫人这才放下了扇子,瞧了又瞧自己房里的三位庶女,终究说不出话来,于是笑道:“如今四弟妹当家,没的我先开口!还是四弟妹处理吧!”四夫人素来是很自得的,自己当家不假,但此时也知道这是个烂摊子,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便一甩帕子:“二嫂哪里话?二嫂做嫡母的,自是该爱护庶女才是!”秦姨娘和如姨娘并柔姨娘都赶了过来,叽叽喳喳开始吵,秦姨娘看见自家女儿的新裙子毁了,不由肉疼,那可是花了她的所有私房钱才买得的,柔姨娘见着洛子玉落了水,也是心疼得紧,抽抽噎噎地哭:“这是怎么说的,难道洛府里头闹鬼不成?”“要闹鬼也是闹的你这鬼!”秦姨娘啐道。如姨娘瞧见女儿的脸,顿时尖叫起来,女孩子家若是有了这样的瑕疵,将来可如何是好?便扯了洛锦绣撕扯,秦姨娘如何肯,便也与如姨娘撕打起来。
      看见闹得不像,娘才斥道:“若是要闹,只管闹!看闹来了老祖宗,谁能得着好!”立时吓得姨娘们收了手,抱了自己女儿在怀里,抽抽噎噎地哭着。四夫人掩了口鼻笑,怪道二房不消停,原来有这么些狐媚子作祟。二夫人闭了闭眼,这下眼不见心不烦却也是无用了,便道:“子玉落了水,芳儿也受了伤,你们做娘的不说先叫太医,倒在这里撕扯,有你们后悔的罢!”如姨娘和柔姨娘回过神,忙叫了丫鬟,带了女儿回房,一边求主母去请太医。二夫人吩咐人去了,又对秦姨娘道:“你也是的,闹大了有什么好处?锦绣要找人家的,这样子的事情越多越好么?”秦姨娘止了哭,握住女儿的手,想着果然如此,女儿的亲事少不得要嫡母做主!便也跪了跪,带着女儿去换衣服了。
      “二嫂,可真是苦了你了!”娘握了握二伯母的手。二伯母回了一个苦笑。
      闲来无事,我便在花园里头摘花,想要给秋月制胭脂膏子,秋月生的一双巧手,制的胭脂很是好,颜色也是一等一的。芍药、蝴蝶兰、玫瑰,总之花匠们花尽了心思培育这些花草,连季节都不成问题了。我小心翼翼地摘着凤仙花,这个花染指甲最是适合不过了。洛繁星坐过来,步若莲花,“小妹!你又淘气,看弄的浑身都是花草汁!”我并不怕她,伸出手,捧了一捧花瓣,都揉的碎了:“给姐姐做胭脂!”洛繁星顿时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口了,哽咽着抱我入怀。离洛繁星入宫的日子不远了,虽然不用嫁妆,但是娘还是给姐姐准备了不少银钱,在宫里头哪里能少得了花费?秋月在一旁道:“大小姐,咱们小姐说要制些膏子给您带入宫去使,奴婢说宫里头什么好东西没有,小姐非不依!”“是啊是啊,都忙活一下午了,可见小姐姐妹情深着呢!”冬虫也附和道。我咧嘴瞧着姐姐只是笑。洛繁星忍不住破涕为笑,因着我换牙,是没有门牙的,因此近来任是谁逗引都不肯笑,现下却是笑成这样,露出黑洞洞的牙口,真真是无齿小儿了!我意识到了这一点,忙闭上嘴,捂住嘴一脸委屈。不期然瞥见姐姐身后的小公子,那真是个漂亮的小公子呀!我看愣住了,觉得十分眼熟。唐绍绝没有想到洛府的小姐竟然是这样没有牙齿的样子,还有点傻呼呼的,一时间忘记了摆出冷冰冰的模样。
      ”月儿,快来见过八王爷!”八王爷!!!我惊讶地睁大眼睛,却仍是没有放下捂着嘴的手。八王爷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兄弟,因此虽然年岁小,但是身份自是其他王爷不能相比的。我是见过八王爷的,在很多次的宫宴上,但我那时候并不懂得这些,只晓得埋头吃吃吃,要么就是跟其他小姐炫耀新得的首饰。记忆力并不曾有他来洛府的记忆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坐看百花争艳,不期然与他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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