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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东窗事发,老太太再次被气病 从来家事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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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们都住在未出嫁时的闺房里头,按道理出嫁了的姑娘回娘家是可以住些日子的,但这些姑母都是有一大家子人要操持的,这样贸贸然地就住在了娘家,真的很是匪夷所思。祖母没有说什么,四夫人也就领着丫鬟嬷嬷把屋子打理出来,仍旧让姑母们住着。大伯母在一旁瞧着,四夫人扶着腰抱怨:“平日里便是几个月不露面也是有的,现下倒要住几日,你说说,这难道不是有人作妖么?”想起这茬子事儿四夫人就来气,自家房里的姑娘出嫁,拿府里的钱不说,自己个儿倒一毛不拔了,还一门心思多敲点儿。养出来的小姐也是那样的败絮其中,好好的洛家小姐,学着戏文里头的样儿还闹出了这样的丑事,让全家的面上都不好看,好说歹说压下了吧,尾巴又开始翘起来了。四夫人恨恨地跺了下脚,甩了帕子就要去二房理论。大夫人喝住:“你去干什么?”“大嫂你别拦我!我倒要去问问呢,府里给了她们多少委屈受!要这样折腾人呢!”四夫人火爆的性子一点即着,大夫人拽住她:“府里刚安生几天,你这样一闹,老太太又要生气,你们四爷难道就高兴?”四夫人想到了自家夫君,神情立刻柔和了下来,这么些年了,自己没有孩子,四爷还是没有像二房老爷那样纳妾生许多的庶女庶子给自己添堵,婆婆也没有往房里头塞人,大嫂和三嫂每每得了易孕的方子,也都悄悄送来。也正因着这些,自己娘家贴补着府里,自己也不曾有一丝怨言,自己脾气再不好,瞧着这些事儿面上,也是收敛了在家做姑娘时的骄矜无礼。
四夫人收回了脚,只是坐下叹息:“大嫂的意思我懂,只是二嫂这样做,实在让人心寒!这是什么意思呢!”大夫人低下头,绛红色的绣鞋在烛光下很是静谧,年轻的时候在家做姑娘,也是轻狂松快的,自从嫁了人,母亲父亲祖母都跟姐妹们说,要孝敬公婆,顺从夫君,多生些孩子傍身,以后有了妾室也不会担心,那时候想着真是累,现在细细想来,也很是有些道理,没有孩子,是使不得的。于是也坐下了,瞧着四夫人的面孔,也不是当年年轻的可以站在洛府门口指责那个石狮子都比人心暖和的小媳妇儿了,这些年操持着家事,又吃着各种的求子药,生生熬得老了许多。大夫人伸出手,握住四夫人的手指:“我晓得你这些年不容易,二房那边我自会去说,实在是很不像话!阿红,那些药不要再吃了,你还年轻,是药三分毒啊!”四夫人抬眸看向摇摇晃晃的烛光:“我也不晓得为什么,在娘家的时候,明明是调理好的,怎的这么些年都不曾有孩子呢!”说着便掉下泪来。大夫人听着这话,觉得很是似曾相识,心中一动,便瞧了四下无人:“阿红,你晓得娘娘的事么?”四夫人见大夫人如此小心,便知晓她有事要说,不想却是说了这个,当下也很感叹:“自然知道,三嫂哭了好几回,有女儿还是不要送进那吃人的地方!”“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药!”大夫人握紧了四夫人的手,四夫人何等玲珑剔透的人,当下便僵住了,头皮发麻,觉得嘴唇很是干燥。”大嫂说的极是,不是个个想让我有孩子呢!”四夫人握紧了帕子,搁在桌子上的茶碗都在轻轻抖动。“你悄悄的查看,不要惊动任何人!包括你房里的人!”大夫人隐隐觉得是,又觉得不是,不过府里龌龊事那样多,主子们也难保不学着。
当下四夫人也不管什么姑奶奶们的屋子了,领了贴身丫鬟丁儿、露儿,并陪嫁嬷嬷路嬷嬷回房去了,在房里头细细商议起来。大夫人哭笑不得,真是个急性子!便自己领了人打扫起来,好在这些姑奶奶原来在家时就是庶女,房间不大,都集中在离老太太不很远的集芳院,庶女们多是被安排住在这里,防止跟自己的姨娘接触。现在老太太也懒得操心,毕竟又不是自己亲生的,操那么多心还不讨好,姨娘们又不是温顺的,也怪儿子们胡来,庶女们也都跟自己姨娘住的不远,所以才学了那么些小家子心性。大夫人向老太太去回禀屋子打扫好了,却看见老太太屋里很安静,这一点都不对,姑奶奶们都还在,聒噪的不行才是,怎么这么安静。偷偷躬了身子,在窗下听着。”老太太,您别生气了,三姐姐虽然话说的急了些,但好歹也是为自家侄女打算!“这是洛菲的声音,细细软软,却有一股子尖锐气。安如替老太太抚着胸口,招安嬷嬷斥道:“老太太好东西多,自是老太太的体己,姑奶奶不想着孝敬母亲,倒还想着把老太太的东西拾掇走!”洛芝登时就不依了:“嬷嬷什么话,素来我敬嬷嬷是母亲的房里人,所以才任嬷嬷说几句,嬷嬷此时倒蹬鼻上脸了,主不主,仆不仆!”大夫人握着帕子放在心口,真真没想到,洛芝出嫁这几年,很是不像话了!便继续听着。老太太气的手指指着门外头:“你们走,从此以后,你们不再是我洛家的姑奶奶,爱给你侄女给你侄女什么,我没有!有也不给!你拿我奈何?”洛芸和洛琴俱是身子一抖,坐在边上很不自在,只堪堪坐了椅子的一个角。
洛琴的心里是有些后悔的,原本是想着回娘家多亲近亲近,着实是没想到洛芝竟是为了给自己侄女挣嫁妆,还出言不逊地向老太太要东西,真是糊涂极了!母亲的脾气她还不知道么,护短是护短,但好歹面上不会太难看,这样一闹,老太太生了气,便是面上也没有了呢。老太太如此说,真是让洛琴心里最后的侥幸都没有了,也顾不得拿着身份,忙忙的跪下了:“母亲息怒,琴儿可真是不知道妹妹是为了这样没脸的事情回家,琴儿...”说着落下泪来,说不出话了。洛芸见身份尊贵的洛琴都跪下了,忙忙的也跪下了,自家的夫君孩子,都还依仗着洛府呢,这个糊涂的洛芝,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夫君不过是区区秀才,没有洛家,他连现在的好日子都没有呢!大夫人不由得弯了弯唇角,到底是宫中常走动的,洛琴倒是历练出来了。娘牵着我来给老太太请安,瞧见大夫人窝在墙根处吃吃的笑,觉得很有趣,对我做出噤声的动作,轻轻走到大夫人身后,拍了她一下:“好好的做什么做贼,可被我拿住了啊!”大夫人忙捂住娘的嘴:“别说话,屋里头闹起来了!”娘惊奇地瞪大眼睛,也学了大伯母的样子贴过去听,轻声道:“不能够吧!莫不是疯魔了,还敢与老太太撕闹?”果然,洛芝哭喊道:“姐姐们自然是千好万好,我呢?我又有什么呢?母亲偏心至此,给月儿就是一整套的首饰,给玉儿呢,就是这样单薄的檀木椅子桌子!老太太要了大半生的面子,到了孙女身上,还是这样偏向!”老太太被刺的剧烈咳嗽起来,这些事儿大家都是知道的,但是谁又敢说出来,说出来,老太太连场面都不会做,大房三房不高兴了,洛府的脊梁就抽走了,四房哪里还会偏帮,不落井下石已是万幸。她们这些出嫁的姑奶奶,能够得老太太面上的笑容,已是得了娘家的示好,哪里还敢强争这些!洛芝是觉得自家没有盼头,所以才这样肆无忌惮了吧!怎么就不能为自己的儿子想想呢,将来少不得要洛家帮衬啊!洛芸虽是如此想,却不敢说一句,三弟弟那样护着女儿,敬着母亲,若是晓得谁为了洛芝气着了;老太太,那自家夫君的官运也就到头了。
娘听见实在闹得不像话,老太太更是咳嗽个不停,皱眉道:“大嫂,老太太怕是气坏了,快去叫太医罢!”大夫人听得如此,忙使人去唤太医,也不顾旁的,跟了娘就进屋了。“母亲!”两人匆匆行了个礼,便一左一右上前为老太太顺气。老太太已是咳得脸通红,年纪终究是大了,受不得一点的刺激,更何况洛芝的话戳的老太太心口疼。“姑奶奶们难得回府,若是气坏了老太太,可不要怪我这做弟妹的不给情面,拼着天黑也要闹闹京城,将你们送回各府去!”娘柳眉一竖,指着底下跪着的姑奶奶们就斥责,丝毫不留情面。也是,娘如今还惧怕谁呢,年轻时就是李家的千金小姐,如今是一品诰命夫人,女儿是德妃娘娘,夫君是朝中重臣,太后又是闺中密友,在京城横着走都没人敢阻拦。就算洛琴是王妃,那也是继王妃,老王爷也是个闲王,说到底还是洛家的庶女,没有人敢争论娘违背礼制。洛菲见了三嫂,是知道这三嫂的性子的,自己出嫁晚,与三嫂相处过些日子,她可是敢当着面给老太太没脸的,急了还能离家出走回娘家,当真是个不怕人的,便低下了头,不再为洛芝说话。
老太太处请了太医,府里的灯笼都亮了起来,几位爷都候在老太太院子里,夫人们也都伺候在侧,几位姑奶奶被嬷嬷们请到了外头,与兄弟们站在一处。洛芝简直吓坏了,三哥的脸色真是怕人!洛芸低了头不说话,洛琴使劲拽她,洛芸也依旧不言语,洛琴只得自己陪了笑脸,硬着头皮顶着三弟的臭脸道:“都是三妹妹不懂事,三弟莫怪!”爹冷哼了一声,甩了袖子背过身去。二爷狠狠地打了洛芝一巴掌:“谁许你帮那个小蹄子跟老太太要东西的!”洛芝难以置信地捂着脸,看着自己嫡亲哥哥:“你打我?我为着你女儿着想,你竟然打我!”“你知道她做出了怎样的事情么?她能嫁人已经是万幸!”洛二老爷吼道,洛芝愣住,这她倒真的是不知道的,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