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罹难的琉璃灯》那只快乐的小家伙

47、婚礼 嫁衣红裳，

　　“少侠，我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沈荷上马的动作依旧不算流畅，但是有乐凡在一旁护着倒也出不了什么事。
　　“恩。”少侠的回答不温不火，就跟他的表情一样，分辨不出呢什么情绪。
　　“我真的走了！”
　　“恩。”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恩……路上注意安全。”少侠抬头看了看她，眼神里充满了：这样还可以吧？
　　……
　　“哼！”沈荷一赌气，直接轻踢马肚扬长而去，想好的告别语更是胎死腹中。让乐凡这种没有情商的人一搅和，什么离别氛围都没有了！
　　伫立在原地的乐凡看着碧色的影子消失在视线里，依旧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舍。
　　大概是他笃定了，现在的沈荷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
　　既然已经这样确信，那么为什么还要让她因为短暂的离别沉浸在悲伤里呢？他认识的沈荷，应该一直是高高兴兴随心所欲的。
　　“大人？”
　　“这就来。”

　　这场分别的戏码来的有点突然。因为在乐凡与自家哥哥斗法的时候，沈荷却突然迎来了姊姊的婚礼。
　　说来也不奇怪，在沈夜和沈荷坚持不懈的助攻下，沈瑰这个本身就已经喜欢上人家的别扭家伙缴械投降是早晚的事情。何况距上次的事情结束早已过了一年，时间已经不算太短。
　　只是，虽然曲钦诗身份本是显贵，但是他已经脱离了那个世界，沈家与他的关系将会更近乎于招赘。尽管他是天下第一画师，可在大众眼里，这终究是一种小白脸的行径，加之曲钦诗本身气质比较斯文，沈瑰给大家留下的印象过于独立，使得这种说法更是疯长。
　　不过还好，他们都不是在乎别人说法的人。沈瑰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会动摇，曲钦诗那种能自称是小十七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婚礼的日子定在十二月，安城的位置不算靠背，这个时候办婚宴倒也算不上大冷。其实按照曲钦诗的意思，他更希望婚礼能在四五月份，玫瑰花开的时节举行。但是吧，有些人自作自受，也怨不得别人。当得知两个人因为醉酒而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之后，沈夜差点把他赶出家门。
　　虽然中间有沈瑰调和，但是沈老爹还是很生气的把婚期提前了。而且没有留太多的准备时间。管他等到明年会不会变成奉子成婚，先成亲再说。
　　准备时间因为这个原因变得有点紧张，婚礼的繁复程度有所减低，如果沈荷这个时候能赶回去，对整个准备工作都会大有裨益。毕竟她鬼点子多，想事情也周全，身份更是沈家二小姐新娘的妹妹，完全具有帮衬着准备婚礼的权力。
　　于是，为了姐姐的终身大事，就发生了在少侠那边斗得正欢的时候，沈荷却不得不离开的场面。
　　沈荷在少侠的“努力”下，根本没有心情感伤，风雨兼程赶回了沈家。
　　果不其然，在这个精豆子的参与下，所有参与布置的府内人府外人都手脚勤快的很，而且咸少有人抱怨。实在是讨了个平顺和美的好彩头。
　　婚礼前夜，新郎官自然是见不到新娘子的。
　　沈瑰和沈荷坐在闺房里聊天，谁也不去搅扰。就连沈夜这个爹爹，也不在例外。
　　“姐姐，真没想到，你们……不过早些成亲也好，到时候我就早些名正言顺的能当上小姨了！”沈荷本想揶揄两下，但是觉得这样对自家姐姐还是不太好。半路转化话题转换的生不生硬嘛……就不是她考虑的问题了。
　　需要考虑这个问题的人只是看着自家妹妹，没有丝毫不满：“你自己呢？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别告诉我你不记得爹爹在你小时候就安排的婚事。”
　　旧事重提，沈荷实在是头痛不已。但是这的确是摆在面前的问题。虽然她现在不是很想回答，但看沈瑰的态度，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今天晚上她是必须交代了。
　　“姐姐，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爹爹当年这样做有他的考量，可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少侠现在正在紧要关头，我一时半会儿真的没办法作保证。但是我会努力帮他赢，这样的话，即使只有五年左右的光阴，我也还是想嫁给他。”
　　“有区别吗？”
　　“有的。”沈荷抓住了沈瑰的手，“姐姐，这是我自己选的，不是被安排的。纵使到最后的结局是一样是死在他怀里，但这确是我这辈子给自己做的最大的一次主。”
　　“说到底，是沈家的血耽误了你。”
　　听到这话，沈荷笑的大方，丝毫不带着羞怯。那种感觉，就好像她说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真理而不是儿女情长：“姐姐哪里来的这样的话，没有这份力量和罪业，我怎么可能认识自己的少侠呢？我现在担心的再也不会是自己配不配喜欢他，而是能不能和他一起争一个未来，哪怕只有五年。”
　　“这才是你真正的而勇敢吧。是他帮你找到的？”
　　“哼，少侠他也就是偶尔爆发一下，大部分时间还是那副没有情商的样子。”沈荷说这话明显是带着幸福感的，“我现在只希望，这场最后的较量少侠不要输。”
　　因为一旦输，就代表着死亡。她所下定的决心，她所幻想的未来，都将成为自欺欺人的谎言。
　　更可怕的是，如果，她是说，如果少侠真的输了，沈荷想要下去相陪要过的可不是自己那一关。而且，按照沈瑰对沈荷的了解，她即使背负着再大的罪恶感，再大的不情愿，也一定会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嫁给当年另一个拿来了玉佩的卫家子嗣。完成父亲的心愿。
　　“还好，卫山澜和乐凡是一个人。”沈瑰如此说着，根本想不到自己在几年之后会说出截然相反的话。而且那时候的心痛，比现在的情形要强烈的多。
　　“姐姐，别老为我操心了。”沈荷主动抱住沈瑰，“家里的事已经够你忙的，过不了两年还要照顾自己的宝宝，我啊，没什么本事，但是自己选择的事情还是能自己负责的。你就放心吧。”
　　而且，乐凡也不是吃素的啊。
　　虽然卫山湮先下手为强，但是这么多年，乐凡也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在杨朗的指导下，甚至可以说乐凡的准备丝毫不比自己哥哥少。
　　在天山，他们收到了鸿阁货源被破坏的消息。在赶回吉城之后，少侠立刻行动，关闭了一些不在卫山湮活动范围的店面，加派人手将那些店面剩余的货物严加看护，分送到其他店铺。紧接着，乐凡直接启动了和卫家老家仆的联系。
　　当年乐凡离开卫家的事情有几多蹊跷，卫家的老掌柜们也能猜到一二。在多年的沟通中，有一半的已经默默选择相信他，而不是现在的卫家主卫山湮，剩下的一半虽然没有表态，但是也没有将乐凡曾经来游说的事情报告上去。
　　卫山湮能不能猜到是一回事，这些人的态度又是另一回事情了。
　　人心，已经彻底倒戈。
　　卫家商铺半数放弃与鸿楼对抗，牵制，甚至开始合作经营。这是卫山湮一时半刻也难以解决的情况，可以说，在第一场对弈中，少侠已经赢了。
　　至于之后……他们一起努力就是了。
　　“如果需要沈家的力量，你一定要说。”
　　就算沈夜拦着，她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在沈瑰的眼里，沈家的规矩绝对没有沈荷来得重要。从这一点上看，她倒是不如沈荷那般像沈老爹一样的古板。
　　“嗯。”她答应的干脆，但是沈瑰能感觉到，如果真的出事，自家妹妹也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牵扯”进来的。
　　沈瑰看着自己那个长得还全然是少女模样的妹妹，一时间竟也是美人破冰一笑。
　　算了，罢了。她们都已经长大了，她也应该相信自己的妹妹。
　　之前的种种担忧被沈瑰暂时放下，最后一个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夜晚，她和妹妹秉烛而谈，彻夜未眠。

　　第二天的仪式，进行的很顺利。
　　沈家没有请很多亲戚，曲钦诗更是对自己的亲戚不感兴趣。所以这场婚礼实在是说不上喧嚣。漫天的红色将人面染上了温暖的颜色，就连十二月应有的寂寞，似乎也变得那样无力了。
　　新娘盖着红盖头，可走起路来依旧没有一点犹豫，若非事先交代过，想必现在牵引着她的沈荷不一定能跟上她的步子。毕竟，就沈瑰的武功而言，能不能看见对行动根本造不成任何影响。
　　他们之间，如话本里的故事一样曲折。但是结局，也如才子佳人的模式一般美满。说不上感天动地，但是对于他们自己而言，能够相伴，能够相守，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
　　美人如玉，公子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