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轮回 如果相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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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任何一种话本里，这个时候听到这种话的主角都是不会抛下自己同伴的。虽然沈荷觉得，自己并不是一本武侠小说的主角，但是少侠明显是符合的——家世，遭遇，机缘巧合，自己本身又有着超人的天赋。作为现在主角身边唯一的帮手，沈荷觉得，自己有义务把剧本好好完成下去。
“我不会离开的。”紧接着，沈荷如同当年一样，开启了自己的瞳术，在一瞬间打断了怪蜀黍的动作。少侠也一如当年的争气，抓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的破绽，一招制敌。
按道理说，他们赢了，一切就应该结束了。但是，沈荷听到了身边有人发出一声叹息。
“渺渺，我们走吧。”少侠的剑上从不沾血，这一次也是一样。沈荷看着剑身上的寒光，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起来。没有由来的寒冷涌上了全身，她却还是强撑起一抹笑容，抓住乐凡的手。
“不怕。”他能感觉到沈荷强烈的心理波动，但是少侠实在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说点什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已经寄托了太多太多的情感。
他这样的风格，沈荷是明白的。明白归明白，脸上依旧不知笑中带泪还是泪中带笑，终归是染上了一副带着些柔弱美的容色。
城关大开，两个人一同踏过看不见的另一重幻境踏去。光芒过后，水落石出。眼前出现的场景说不上是最坏，但是从某种意义上，却能带来最大的绝望。
“原点。”
他们又回到了原点。
雪山丝毫没有雪崩过的痕迹，也没有他们被追杀的痕迹，一切都还是静悄悄的。这次，不是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而是真真正正的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改变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体力和心境。
细微的声音昭示着即将发生的事情，沈荷看向已经有些印象的方向，又看看乐凡的眼神，心下已经知道雪崩又要来了。
“走吧，再试一试……”
“恩”她除了这个，又能说什么？
就这样，他们再一次踏入轮回。
然后再一次，再一次……
不论在之前的每一个场景里，沈荷和乐凡努力的做怎样的改变，一切都没有任何起色。没有终结的战斗已经让乐凡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沈荷的状况更是一言难尽，本身身子就不大好的人现在也就是在强撑着才能勉强前进。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心头的块垒就压在那里，难以消解——难道他们真的要一起死在这里才是终结？还是说……
“渺渺……”乐凡的手不知道是第几次放在了鸿阁的门上，这期间他们说不上不眠不休，但是补充水和食物的机会实在是少之又少，睡眠时间更是没办法保证。毕竟在这样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他们这样谨慎的人实在是没办法安心入梦。
“少侠，这一次……”
“不要帮我，我试试自己来。”
这么多次了，在这里沈荷一直使用同样的方法帮助他。就算是愚钝的人，也应该想到些什么了。
“好的，少侠。”沈荷没有反对，不知道是因为精疲力竭，还是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打算所以故意表现出了乖顺。
乐凡不是没有发现，而是麻木的神经已经让他分不出一点点精力去揣摩去思考。他现在要做的，只是打败眼前即将出现的那个没有姓名的死人。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又或许，是和沈荷一样，明明知道让自己脱身的方法，却因为不想抛下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而一直一直在这里痛苦的挣扎。
这就如同相爱的人陷入了某种困境里，全世界的人都在说，你们分开才是最好的结局，你们离开对方，一切的痛苦就都可以结束。是的，他们的确渴望着结束，渴望到甚至可以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筹码。但是如果代价是永永远远的离开那个人，他们却是千千万万个不愿意。
两个灵魂，紧紧的扎住对方，却被这个世间有形的无形的力量不停撕扯。只要他们放手，源于四肢百骸的痛苦即可结束，但是啊，痴儿却还是独守着眼前的人。哪怕自己痛到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绝望。
终于，通往安城的门，再次打开了。
这一次，他们还会迎来一样的结局吗？
沈荷放开了乐凡的手，少侠和前几次一样看了她一下，便也如之前一般严阵以待。
可是这一次，一直勉强维持笑容的沈荷，脸上却渐渐绽开了原来的颜色。
少侠，第一次在这里的时候，你说不许我放开你的手。但是现在我必须要放开你了。少侠，我要试一试，因为这个幻境似乎一直都在考验你，改变你，没准儿这一关要做出改变的其实是我呢？
“少侠，你可能不记得了吧，当初那个怪蜀黍找你‘切磋’的理由是因为我呢……”沈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乐凡没由来的有些慌，但是对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现在的他根本不可能回头去看她。
“你现在应该已经猜到了吧，当年就是我暗中用了些把戏你才能赢得那般轻松呦。”沈荷的声音里带着小女生特有的俏皮，“所以我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真的不是在随便开玩笑。”
“渺渺，你先藏好。”乐凡实在是对自己现在的状态不放心，万一那人一会儿突然冲出，他也不能保证的完全护住沈荷。但是，他也有一种预感，就是沈荷根本不会听他的。
每每到这种危机的管头，一向顺毛的小姑娘就总会做出一些让他措手不及的事情。虽然本质上都是为了他，但是他真的高兴不起来。
“少侠，你还记得当时的那个盒子吗？我真的很喜欢。但是你当时真的好小气啊，直接拒绝了自己的恩人……”
渺渺……
少侠觉得她的话茬实在是不对，皱着眉头回身看她。
但是一瞬间的不耐，转眼之间却被无法抑制的惊恐湮没。
那个本应该出现在他面前的人，现在面目狰狞的站在沈荷的背后，一把沾满鲜血的兵刃从单薄的身子中穿出，不带着一点点怜香惜玉的人情味儿。
不知道是不是内脏受到了创伤，一口鲜血从沈荷嘴边慢慢流下，像是在昭告这个还在微笑的人实际上已经隐忍到了极限。
“少侠，转头……”
这一次，必须由她来杀了这个人。如果这个幻境存在的意义就是改变之前，那么，这个人的确应该由她来终结。毕竟，当时那个人是以她作为借口杀向了乐凡，也成为了牵连起他们两个的必然。
其实，这几次轮回的时候，沈荷怀疑过。是不是他们根本没有见到对方的话，结果会比较好。现在看来，这的确是这个幻境想要传达的讯号。最初的相见被改写的话，一切就会结束，这倒真是，歹毒。
可是事到如今啊，不这样妥协还能怎样呢？听从幻境的指令，自己逃走？
少侠，我从未后悔遇到过你，哪怕这其实是加快我生命耗尽的一次灾难。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里，这伤绝对不可能要了沈荷的命。但是啊，这是在幻境，如果前人留下的秘术想要伤害她的精神，她也绝对有可能陷入沉睡，直到二十五岁的时候身体衰竭死去。
“少侠，我求你了，最后一次！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不要看我！”沈荷的嗓子里挤出一点声音，就连她自己都觉得难听，难听至极。
乐凡的容色松动，但是手里的无衣却被紧紧的握住了：“拒绝。”
说话间，少侠的身影比以前更快的移动了。沈荷的背后传来一声惨叫。她想要回头，却被向那个方向移动的少侠按了下肩膀。
“我说了，我拒绝。”
少侠留下这句话，便又一次和那个人战在了一起。在幻境的帮助下，已经断臂的人竟然不知从哪里又抽出一把刀来，用着无比流利的左手刀。
不过这一回，沈荷再无力干涉。
不止一次，他都要如同那个声音说的那样，折在这个地方。不止一次，沈荷想要出手却又身不由己。可是一次又一次，少侠靠着自己的力量挺了过去。
在沈荷晕倒之前，乐凡又一次抹杀了那个人。
“回头再和你算账。”冷着脸的少侠架起沈荷，一步一步向那扇门走去。
“恩，回头慢慢算……”沈荷的眼泪汹涌而出，乐凡也没有去安慰，两个人就这样一步一挨的向前走。
这个时候，两个人似乎都已经不在乎前方是不是出口。
能够一起走这段路的幸运已经成为了全部。
“少侠。”
乐凡的手推开那扇门，他不知道沈荷想要说什么，但是他一点也不想回头看到那个在哭的小姑娘。是的，他在生气。他也知道自己绝对会因为沈荷现在惨兮兮的样子心软。所以他执拗的不去看，强迫自己强硬的对待小姑娘一次。
可是啊，有的时候只要你一次输给了这个人，你这辈子就注定栽在她身上了。
身后，声音温软。
“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