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选择 一切，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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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房间……”似乎是和遇梅山庄勾结的那个土匪窝子关押她的时候准备的？
沈荷的手尝试性的扶上门，下一秒就有人将门推开。这个人面无表情的婶子她还记得，只是当时卢曼曼和杨朗实在是雷霆手段，事情解决的太快，加上那时候她还没有彻底融入，这个人后来的事情竟是一点都不知道了。
本来嘛，人生中大部分际遇都是过客。也许我们会在某一天突然想起儿时一个自己常常光顾的零食店的老板，或者是曾经无意间往我们身上撒了茶水的陌生人。但是也仅仅是想起而已。或许有惋惜，或许有莞尔，但是我们不会为了只一点点的回忆逗留。
我们的生命中还有更多的人和事情需要我们倾尽心力，适当的放弃不只是明智，更是一种健康的人生态度。
“安静！”面瘫婶子这次竟然对她说了两个字才离开，沈荷受宠若惊的目送她关门离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看这样子，她想要自己离开的可能性降低了。
难道这一次，是想让少侠补上之前没来营救的那一次？
沈荷在漆黑的小屋子里不停的脑补，除了性格的原因，还有一点害怕。
漆黑的孤单的密闭空间，实在是和沈家那个秘密的地方有着很相似的气氛。虽然已经不再抵触自己接受了“诅咒”这种事情，但是儿时初次遭受到反噬时的痛苦还是难以磨灭。
沈夜为了隐瞒——之前的每一代家主也都是这样做的——将在十五的时候遭受到折磨的小女儿独自留在了密室，为的，竟然只是完美的隐瞒。
有一段时间，沈荷甚至觉得自己的父亲是恨自己的。毕竟如果不是为了生她，娘亲不会落下病根，更不会死在那个冬天……
流窜在百肢骸骨的痛还记忆犹新，沈荷摇摇头努力赶走这个幻境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心魔。但是这样的事情不论是对谁来说，都是一个难题。执念越深的人，越不容易脱身。
沈荷，很明显就是一个执念深的典型案例。
她把自己对很多事情的强烈埋在心里，虽然看起来，她对于少侠之外的人事都没有什么什么波澜，但是事实上，只要一个契机，她潜藏在心底的情绪就会爆发。
之前一直没有发生这样的情况只不过是因为她现在的心性比较坚定，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攻破的。但是在这个为她度身定做的幻境里，一切都陷入了最难熬的境地。
一种熟悉的痛楚渐渐笼罩到她身上，沈荷不由得开始战栗。
难道幻境里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逝是不一样的？现在已经是八月十五了吗？不对啊，就算是时间流逝的速度不一样，也不应该是这样的比例……
按照沈家的记载，很多年以前使用这种异术的家族，一般都是把时间流逝控制在外边一天，虚空一年。正常情况下，只要分分钟里边的人就死透了。
但是这个幻境里，竟然只有1:5的时间差……
沈荷不相信什么因为时间原因术法已经开始失效的说法，既然当初建造这里的人敢在这放这个术法，就说明他有足够的信心，这个术法绝对配得上这个天陵的规格。
如今，天陵依旧如同天堂般美丽，地狱般危险。
这种术法，怎么可能已经开始消散了呢……
而且，外界时间对这里的人竟然还是会有影响，凭这一点这就不是一个普通人布施的。之前沈荷以为是1:356且因为自己没有频繁被诅咒打扰而判断了时间无关联，看来还是小看了这个遗留下来的魔障。
等等，难道说，这个幻境的本意并不是加害他们吗？不是为了让她们和外界世界脱节？
只要他们能出去，就不会再次为难？还是说……
沈荷还想继续思考，但是身体上的疼痛却已经由不得她继续。这个幻境无形中放大了她本该承受的痛苦，似乎是在尽全力阻止她行动。
看来……是真的……想要……想要……
沈荷的五脏六腑几乎要痛的扭在一起，一口鲜血哽在喉头，只能无力的靠在一边的墙上维持自己的直立。
少侠，看来，又要靠你来救我了……
沈荷正想着，门板却已经被剑气震开。少侠的眉头几乎扭到了一起，但是沈荷却觉得他还是那么好看。这可能就是一种被叫做喜欢的情结吧，有点幼稚但是又那么珍贵。
“少侠……”
“不要说话。”说话间，乐凡再次将沈荷抱了起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外闯。沈荷抽空看了一眼，门口的婶子果然不在——那是特意为小黑屋里的她创造的。
“少侠，我出来了就好了，那屋子诡异我才会难受的，你现在不要着急。”
“不管之后怎么样，都不许放开我。”这次两个人只是差了一步之遥，就生出这样多的事端来，乐凡实在是不能不担心。虽然这样说有些强硬，他也怕沈荷这样比较独立的小姑娘会反感，但是……
“知道了，少侠。”
乐凡感觉到怀里的小姑娘收紧了手臂，但是形势所迫，他没有低头探看到沈荷那带着女儿家娇俏却又挂着泪花的笑颜。不然，这个美到不属于人间的笑容，不知道又会引来怎样一种悸动……
大约也就是几个跃起的时间，乐凡就落到了宅子的后门。沈荷动了两下让他放自己下来，失去了少侠胸口的温度，脸还是有点红。
“渺渺，你……”乐凡看到她这幅样子，直接就往身体不适上想了。此时说话，一向只有温和的语气中更是带着些许担忧，实在是耿直到令人发指。
“少侠，这扇门后，大概又是我们一起去过的另一个地方了。”沈荷很快转移了话题，“你感觉到了吗，这个地方……”
“在强制我们更换自己之前的选择。”乐凡在这件事情上丝毫不比她迟钝。
雾峰崖上的人原来都是沈荷杀的，现在都是他出手干掉的；
黎川道时，他误伤了沈荷，所以这一次，他没有；
在海华城的婚礼上，他们选择了离开，而幻境要求他们留下寻找“天陵碎片”；
遇梅山庄的时候，乐凡没有去救沈荷，如今却是他主动相救。
这一切都足够明显的给予了他们指向性。
这个幻境，希望他们改变曾经的选择。至于为什么，现在倒还未可知。
“来吧，面对了才有解决办法。”少侠伸出左手推门，下一秒便感觉右手有被拉住的温暖。温软的触感实在是不能评价为能给人以安全感，但是这个时候，还是让少侠有种莫名的安心。
木门吱呀作响，面前的光景果然是熟悉的。
“这是鸿阁，怀安城的鸿阁。”沈荷立刻想到了这次的情形，“我记得上一次，是我一个人离开了鸿阁，所以说，这一次只要我们一起就会没有问题了。”
乐凡点点头，两个人相携着穿过了一片平和的庭院，再次推开鸿阁与大街连接的大门时，果然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看来只要顺遂了这幻境的意志，就可以相安无事。两人无言对视，迈出了这个没能来得及困住他们的幻觉。
门外的风景倒也算得上漂亮。
夕阳下，城门城墙熠熠生辉，站岗的士兵披着铠甲，连带着手上的兵刃反射出冷光。参天的银杏树三五成群，偶有一两棵还会挂满白果。午后阵雨的清泠还未褪去，沾染在房檐树梢，借着天边的暮色，竟然也在红砖绿色间渲染出了明艳的金色。
“这是……安城？”乐凡打破了沉默，但是小姑娘明显接话不能。
她似乎已经想到了这一次的选择会是什么，而且觉得自己并不能很好的处理它。
“渺渺？”
“少侠……”沈荷的话没能说出来，乐凡的无衣就已经出手，看似随意的一抬，却是接住了偷袭者十足的力道。
沈荷恍神一瞬，乐凡却已将战局引到了离她几百米的地方。
沈荷的眼神紧紧盯向两个人的方向，果然还是看到了自己不想看的——现在和乐凡缠斗在一起的，就是当年那个“怪蜀黍”。
之前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在改变乐凡。这一次，果然轮到了她。当年，她出手救了素不相识的乐凡，而今，如果想要做出改变，就只能袖手旁观。
但是按照这个幻境的无赖程度，即使现在的少侠已经比当年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还是不可能打败这个敌人的……
难道，到了这一步，竟然成了一个死结？
“想要离开，就只能改变。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从城门跑出去。”蛊惑的声音穿过亘古的沉默，灌到了沈荷一个人的脑中。
只要是稍有理智的人就能听出来，这种建议多半是不怀好意的。沈荷自然也还没有傻到会受这种消息迷惑的地步。
但是这句话，多多少少给了她一点提示——关于这个幻境到底想要做什么的提示。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