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罹难的琉璃灯》那只快乐的小家伙

37、交易 很多事情，

　　按照他们之前商量好的，沈荷很老实的留在了吉城。
　　护送完沈荷的少侠急急忙忙的赶往了一个出现消息的城市，没有停留。
　　放平时，沈荷再怎么理解还是会不舍居多。但是这一次，她却急切的希望乐凡快一点走。原因呢，很简单。就是爹爹交给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好在她只是昏迷了半个月，能及时给沈夜送去消息改变了计划。否则一个月后的今天，家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修养的那一个半月，她趁着自己病弱磨着少侠说了不少话，虽然大多时候没什么营养，但是乐凡也已经就着这个机会，把自己和苏禾的交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而这，也成为了沈荷彻底改变战术的契机。
　　如果苏禾和乐凡的关系已经如此亲近，那么，她是有机会再次见到这位大公主的。那个时候，不如把事实跟苏禾说清楚。看在乐凡的份上，她对沈荷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点信任的。
　　想到便做到。
　　与苏禾等人分开前，沈荷已经给她留了纸条。现在，就看这位大公主愿不愿意理她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苏禾终究只是让她煎熬了一个月。
　　这段日子里，沈瑰为了救曲钦诗已经快不是自己了。为了逼真，这段日子曲钦诗也没少受刑，虽然只是些最基本的皮肉伤，但视觉效果极佳。沈夜看着他们这样不是滋味，但还是只能继续唱黑脸。就在前天，很久没有收到曲钦诗消息的人已经开始躁动，沈老爹变更的计划终于开始向策反上走……
　　最平常不过的一个午后，吉城迎来了两个身份不凡的人。
　　一身粗布掩饰不了气度，他们也是小心行事，在鸿阁略微坐了一下和沈荷交换了信息，便悄悄在城里最普通的人家借住下来。
　　傍晚，下工的丫鬟小荷悄然离开鸿阁，前来汇合。
　　身手不好的小姑娘勉强翻进了留好的窗户，差点摔个马趴……
　　“咳咳，我擅长的不是这个方面嘛……”沈荷无力的为自己找借口。
　　“姑娘说，你能帮我们解决一个忧虑。我们时间不多，还是快些说正题吧！”这种时候，一般都是顾峰出面催促。苏禾依旧一脸温和，看不到任何不满和猜疑。
　　虽然任何一个副将都应该有这种当恶人的觉悟，但是沈荷看得出来，顾峰是发自内心的在催促自己，生怕自己是在浪费苏禾宝贵的时间。就算你们是偷偷摸出来的，也不至于这样吧！这种保护程度啊……啧啧！
　　“女生之间的话你也要听吗？”这自是她的调侃，故意让顾峰去误会。
　　她们之间的问题的确私密，但和性别没有什么关系。如果这个家伙能想成沈荷是来帮苏禾解决情感问题的，然后纠结一会儿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她也就剩想想的机会了。
　　“直接说吧，顾峰即我。”
　　“……”这种我们两个的关系亲密到就像一个人一样，根本不需要任何避讳的宣言真的是太霸气了！大公主你真是简练而有内涵。
　　看了一眼满是感激之情的副将，沈荷只道这两个人的情商大概是互补的……
　　“您大概已经查到了，我就是你们想控制的那个沈荷，一直被江湖上的人称为沈二小姐的沈荷。”她笑笑，“我今天就是想跟大公主商量一笔买卖。”
　　苏禾挑眉，示意她继续。
　　沈荷也不介意这种有点上位的暗示方式，依旧和颜悦色：“沈家是苏家而今的心腹大患，但是苏家对于沈家来说，又何尝不是蛇蝎。明人不说暗话，大公主殿下，祖辈们的事情也该到一个段落了。我们就此放过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峰也明白为何沈荷一开始就半开玩笑的让他离开。这些事他不是不知情，但是核心终究还是机密。
　　现在，她们的交易，可以说是终结这一切的大事件。即使是作为一个心腹，他知道的太多了。苏禾断不会因为这些而降罪于他，但是他自己无法允许自己这样逾越。
　　“主子，我……”
　　“你继续。”苏禾打断他的意味很明显，他也只得作罢。
　　“呵呵……”沈荷收敛了有些戏谑的眼神，“三个月之前，沈家二小姐翘家，半路被山贼所劫。大公主苏禾恰巧路过，带领官兵平顶贼乱，无意中救下沈家二小姐。二小姐被山贼所伤，关怀天下百姓的大公主找来神医为这个素不相识的民女治疗。半个月后，二小姐醒来，沈家对苏禾的救命之恩感激不尽。立誓沈家世世代代永为苏家的朋友。而后，苏禾的身份被揭晓，沈家惶恐，又追加一条……”
　　“沈家每年将将半数收入上缴国库，以表感激之心，吾皇威武，圣明永德。”沈荷的话一字一句的吐完，苏禾脸上的笑容也一分一分真实起来。
　　这个故事，和沈荷之前计划的相差不大，和真实情况相差也不大。但是计划和现实本身却是天差地别。
　　沈荷把属于乐凡这个突发因素的部分抹掉或者转移，呈现了一个以苏禾和沈二小姐为主角的戏码。成功的把苏禾塑造成了沈家的恩人，并许下足以让沈家人永远无法再走上山巅的诺言。
　　毕竟，想做世代的朋友，争夺属于某一方的东西就是不合适的。
　　皇位也好，性命也好，都算是保住了。
　　“沈家真的这么看中二小姐？”苏禾的话里带着嘲讽。但却是没有什么恶意的。
　　在某种意义上，她只是在提醒沈荷，如果沈家能让她来做这么危险的事，她还真是没有江湖上盛传的那么受人疼爱。千万不要把自己演进去。
　　“真的假的对于大家来说并不重要，能说服天下悠悠之口，能约束某些人，就足够了。”沈荷与之对视，“真相有的时候并不重要，你知我知就足够了。赤裸裸摆在所有人面前的，通常已经失去了美感。”
　　“听起来，是你吃亏。”
　　“所以我想求大公主一件事。”沈荷没想到苏禾会主动给自己一个话茬儿，“沈荷这件事情，希望你们千万不要跟少侠提起。”
　　乐凡他，还不知道吗？
　　顾峰觉得实在奇怪。以这个人的性子，怎么可能留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在身边。而且，还会出动承认自己喜欢她？
　　“知道不知道，不是重点。是否挑明，才是重点。”
　　大概知道些背景的苏禾一下子明白过来。
　　沈家二小姐早年间曾经与卫家三子卫山澜许下娃娃亲，但是就在就在几年之后，卫山澜背负着弑杀祖母的罪名消失在了卫家。
　　这桩亲事顿时让还是孩子的沈家二小姐沦为笑柄。若不是沈家的财力大家心里有数，不知道有多少风凉话会从暗地里跑到明面上。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实在是致命的。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孩子在江湖上那么出名，不是因为污点，难道是单纯的因为有个性吗？
　　人心轻贱。管你真假，我嘲笑完你能开心就好。
　　所以，不论事情到底是不是卫山澜做的，卫山澜都是侮了二小姐名声的人，是沈家绝对不欢迎的人。更是沈家二小姐本人应该敬而远之的人。
　　尤其是在沈夜开口，决定如果卫山澜在小女儿二十五岁前还是没有办法清清白白的回到卫家，那么小女儿将许给卫家其他男丁。这之后，在卫山湮操控下，根本无法为自己正名的卫山澜和沈家二小姐之间，就更是只剩孽没有缘。
　　一旦大家心照不宣的现状被戳破，沈荷根本没有理由留下。虽然她本身对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看法，但是……
　　她背后还有一个家族。她没办法割舍的家族。
　　她现在还可以装傻充愣，说这个人不知道自己是谁，她要留下来看看他到底要搞什么鬼。这个理由，沈夜不会信，但是多少面子上过得去。
　　但是如果卫山澜和沈荷的身份被挑破，他们不得不面对的是无法化解的尴尬。
　　按照约定，嫁？沈荷从来就没想过用自己的短暂去祸害别人的婚姻，跟何况是她喜欢的人，应该拥有完美婚姻的人。那么，她只有离开。
　　违反约定，不嫁？那么就是承认家族的观点，沈家将立刻成为这个人的敌人。这种情况，更是沈荷万万不想看到的。
　　所以，从她的角度。沈荷不能是沈二小姐，乐凡也不能是卫山澜。
　　即使他们都已经知道一切，还是只能选择甘之如饴的扮演着自己喜欢的角色。
　　小姑娘和少侠，而不是沈家人和卫家人。
　　“如果你们想耍自己玩，我不会阻止。”苏禾看到沈荷眼里有点卑微的感谢，有些难过。毕竟她能感受到这个人内心那种强大的力量，却还是只能看着她，想平常女子一样，陷于自己编制的圈套。
　　责任，终究是这个每个人都要背负的东西赢了。
　　放不下，你是死板；放下了，你是软弱。
　　“可以的话，给自己一个机会。”她也只能这样说。
　　“我会的，苏禾。”沈荷回答的时候，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