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文氏 突然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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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访天山派的事情似乎激怒了卫山湮。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再跟着沈荷。
可是，他离开的真正原因是不是像他表现的这样简单呢？沈荷猜不到。
卫山湮这个人在沈荷看来，可恨、可怜、可恶，而她对他的情绪太复杂，让本身就难以看透的人身上谜团更多。
卫山湮、卫山澜，明明是互相珍视对方的兄弟，可走到最后，却……
沈荷叹，敲响了宁城城主赵禹的院门。
这一次，赵禹似乎已经在等她。
葱茏的院落未加修建，倒是有种原始的美感。石桌石椅简单朴素，耐用也是硬道理。依旧蓬乱着头发的赵禹用海碗盛了两碗酒水，嘴里念叨着什么。
“赵城主？”
“嗯？”他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称呼。
沈荷想起上次的事情，改口倒也快：“赵大哥。”
“过来坐吧，我就知道你还会来的。”赵禹自顾自喝下那碗酒，然后用地上那坛满上。
“上一次我拒绝的，现在还想知道，来得及吗 ？”
“那可是个很长的故事啊……”赵禹瞄了她一眼，“你给自己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我就长话短说？”
宁城的存在不是天大的秘密，但是毕竟不是人尽皆知。
那么，那个人是怎么知道的呢？是从他那个神奇的师傅嘴里吗？
沈荷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但是赵禹的故事告诉她，真正的源头是上一任卫家主的夫人——文氏。
这个女人，是上一任无衣公子最喜欢的人，某个没落小国最后的王族遗珠。
可惜造化弄人，早年的某师傅流连花间，文氏又是个温吞性子，所有的不快只藏在心底，从不让心上人知道。日子久了，两人之间经有心人挑唆，误会一个接着一个，又没人愿意出来说明白，最后相爱之人竟然只能渐行渐远。
离开某师傅的文氏遇到了卫家主，卫家主是个实诚人，为人仗义。盘缠所剩无几的文氏因为有几分聪慧被他收留，在生意上为他出谋划策不说，竟然连生活上的小事也不留痕迹的帮他打理着。这一来二去卫家主也喜欢上了这个温顺的女子，向文氏求亲。
文氏心死，嫁谁都无所谓，虽说卫家主已有侧室并育有一子，但是这些对她意义不大，于是文氏便应允了。没两年，便为卫家主生下一对双生子，大儿子名为卫山湮，二儿子名为卫山澜。卫家主大喜，文氏扶正。
卫家主日后又纳了两房小妾，但也算正常事。文氏只管带自己的孩子，从未计较这些。
日子本该是平静的，但这个时候，倒霉师傅搞明白了当年的是非曲直，竟然找上门来。文氏已经嫁人生子，自然不肯走。两人争执之时，不小心暴露了文氏的身世，一旁的卫家主又怎么可能当做耳旁风。
一时，文氏失宠。
倒霉师傅自然是故意的，他只是想让文氏看看，世界上的男人其实没什么区别。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随时都能喜新厌旧，根本不在乎真相，不在乎她到底有没有做对不起自己的事。
然而，就是因为这个有意为之。整个家庭迎来了巨变。
卫家主的生意不巧在此时遭受重创，即使是沈家相帮一时也无法周转。这个时候，已经和一个小妾待遇无异的文氏又被想了起来。在卫家主的逼问下，文氏说出了宁城的存在。
卫家主走了，一走就是大半年，文氏在家里饱受欺辱，身子一天天衰弱下去。倒霉师傅自知自己的行为给她带来的只剩伤害，前来道歉，可文氏却说什么也不肯走。想来，还是受出嫁从夫的思想约束，怎么也不会做些不守妇道的事。
倒霉师傅走了，卫家主回来了。
和他一起回来的，是个老人。老人的琉璃灯卫家主虽能拿起，但是说实话，他的力量对卫家的生意毫无用处。
他将老人领到文氏的院落，只见她在教两个儿子修习功夫。
从商从文有什么不好？就非要练得一身和她旧情人一样出色的身手才满意吗？
“文氏，这就是按你说法找来的帮手。”
文氏点头，她不可能注意不到卫家主的不满。但是已经低烧了三日还苦苦瞒着孩子们的她实在没精力应对。
卫家主气结她的沉默。狠狠瞪过去，却看到二儿子用相似的眼神看着自己！
“大师，就他吧！”
“这小小孩童怎受得了？”
“大师，只要 完成我的愿望，您不是就解脱了吗？这笔买卖不亏。”
卫家主就这样让仆从抓走了卫山湮，猜到结局的文氏坐在椅子上快要昏死过去，只能借着卫山澜的小肩膀才能勉强坐住。她很想冲过去质问卫家主，但是孱弱的身体根本做不到。她只能坐在这里看着，坐在这里煎熬。可是就是这样沉默的咆哮，在旁观的人眼里，她却是那么冷漠。
年仅四岁的卫山湮眼里就是这样一番光景。
日后的他，不会记得自己的娘亲在生病之时的苦苦坚持，不会记得襁褓之时她满脸的慈爱，不会记得刚从天堂跌落时她用自己的背挡住了多少势利奴才的口水。
他记得的，只有听不到自己哭喊的母亲，只有那张冷漠的脸，只有弟弟被她按住护在怀里的定格。
接下来呢？
那老人把自己五十年的功力全部传到了一个连马步都只能勉强站一个时辰的奶娃娃身上……
因为卫家主许下的愿望就是希望老人能把所有的力量传授给自己家的人。
即使他明知道这对生意场上的资金周转没用，而且卫家并没有能接受这份力量的人。
那又如何？这个愚弄自己的文氏，她的报应来了！
卫家主冷漠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在地下室的稻草上呕血，无动于衷。
少不更事的孩子只觉得五脏六腑，痛到渴望死亡。然而父亲的眼神却似乎唤醒了血脉里所有的天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复仇！他要活下来！他要践踏这个伤害他的人！
没落的王族血脉依旧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是在这一刻，能让他抬头看到父亲的脸就实属不易了。
看到他还没死，卫家主冷冷的说着：“这张脸长得那么像你母亲，倒是看不出来，是我的儿子了……”
然后，就是黑暗和从内到外的灼烧感爆炸感。
卫山湮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他只知道，是自家弟弟偷偷将他救出来的。
弟弟告诉他，文氏病故了。只留下一个关于天陵的，虚无缥缈的传说。
兄弟两个无依无靠的在卫家度日，不知道遭受了多少白眼。卫山湮体内的力量时不时出来作乱，大多时候需要弟弟照顾。要不是因为当年的无衣公子愧疚心作祟，经常偷偷接济，这两个孩子说不定早已经死在柴房了。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两年后。
当年沈家家主因为和卫家主交好，几乎把沈家的基业搭进去，终于将卫家救了回来。而今，他得了个小女儿，愿意和卫家结亲。
卫家主有五个儿子，过于传统的家族还是选择用生辰八字的方法算定终身。只要被选了，就算长大后要娶一个能钳制自己的女孩做正室，可这家主之位大半也就尘埃落定了。
毕竟，是恩人的女儿，怎么能成为旁支的妻子呢？
可是，卫家上上下下都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了——是那贱人留下来的种！
虽然卫家主很不愿意这样，但卫山澜和卫山湮还是因为这一件事被卫家主重新重视起来。
而后，还什么都不懂的沈荷傻乎乎的抓住了属于卫山澜的玉佩。两个兄弟的命运也再次产生了不同，被选中的接受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条件，没被选中的继续做尘土，艰难度日。
卫山澜不愿意和哥哥分开，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他自己本就是因为一个可笑的原因受到重视，对他没有太大好感的卫家主怎么会因为他的要求善待那个不知悔改的臭小子！
就这样，他们渐渐长大。卫山湮在无衣公子的帮助下渐渐化解了那些内力，卫山澜则接受着正统的教育，根本不能跟他们两个沟通。
无名的火焰不知是名为嫉妒还是痛苦，被分开的兄弟心思已经大不相同。
八岁的卫山湮静默的吞噬者这个家族，并且把害死卫老夫人的罪名加在自己最亲的弟弟身上。卫家主就算再在乎这桩婚约也不能忍这口气，几乎将卫山澜打死在院子里。
心思单纯的卫山澜还在一个劲的求父亲不要迁怒哥哥，看的卫山湮笑得哭了出来。
去吧！去吧！去陪母亲吧！去陪那个偏心眼的母亲吧！傻弟弟！傻子！我不需要你救，不需要你对我好！你凭什么施舍我！
卫山湮内心不住的咆哮着，扭曲着自己的情感。
可是他最终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
因为那个曾经悉心教导自己的师傅，把他救走了。而且，在微笑着扫视了拐角处的自己后，竟再没有回来过……
这个人，也选择了弟弟。也选择了没有继承文氏家族血脉之力的弟弟。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文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