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喜欢 说清楚比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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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过，已经又是一年盛夏。
七月流火，凉意初现，但是也已经过了最难熬的时节。
这一年，沈荷就这样平凡的窝在偏僻的吉城里，无论沈夜说什么，都死活不肯回去。
苏禾办事迅速，沈家的事情解决，曲钦诗获得了自由，他和姐姐的事情也已经尘埃落定。虽然沈瑰还是有点回避跟妹妹谈论自己的感情问题，但是也绝对不会无视生命中如此重要的一个人。看意思，这两个人大概年末就会成婚了。作为妹妹的沈荷实在是欣慰。
至于她自己她倒不是那么上心了。一年的光阴，乐凡三人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加起来有一个月，但是分散成十几次后，每一次的时间也都少的可怜。沈荷知道他们遇到的不顺，也能想象到寻找这最后三个碎片的辛苦，所以大多数时候，也不去缠着，顶多就是把自己积攒的衣服送给三人，能小叙的话更好，没机会的话也罢。
温顺安静，根本不是她的作风。
也许，在这段过于平静的时间里，她想通了什么。整个人的气韵都在悄然改变着，甚至，有点让人害怕……
这种变化，乐凡自然感觉到了。
三月的某一天，他曾经问过沈荷是不是不开心。
沈荷只是摇摇头，然后把一个小盒子送给他，说是生日礼物，但是希望他等到闯过天陵之后再打开。
这个时候，乐凡突然意识到，小姑娘十九岁的生日竟然是在昏迷之中度过的。虽然那一剑不是他本意，但怎么说，都是他导致的。
算不上心病，但是乐凡还是没有办法忘记那个瞬间。
“今年生日，我们陪你过。”沈荷的生日他没有问过本人，但是在知道她是谁之后，想知道这个消息并不是很难。陪你过生日，对于亲人朋友而言，似乎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是对他而言，这确是最大的许诺了。
“好啊。”沈荷笑，“不会耽误到你们的话。”
又是这样……
明明是实话，明明他们的时间就是不稳定，但是听到她的谅解，乐凡却越发心慌。
“渺渺……”
“怎么了？”
“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
按理说，一些干大事的人，都希望自己身后是一个无比体贴无比善解人意的温良之人。现在的沈荷，也慢慢变成了这样。
但是少侠还是很“贱”的希望她能变成之前的样子，该生气生气，该开心开心，不必装成一副不需要担心的样子。
“少侠不是也变了吗？”
“我……”
沈荷终于还是冲他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自此之后的四个月，即使乐凡等人也回来了三四次，沈荷却再没有像以前一样欢欢喜喜的和他们东拉西扯，甚至连随便聊两句都是逃避的。
乐凡也没有什么反应，甚至可以说，变得和没认识沈荷之前一样淡漠。继续穿着沈荷缝制的衣服，继续在各个地方帮她带回些好玩儿的玩意。但是，却没有任何主动寻求和解的意思。
杨朗和卢曼曼看在眼里，但是也只能旁观。
时间与空间没有冲淡这两个人的感情，但是缺乏沟通仍然是不争的事实。他们已经不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也不敢去问对方的结是什么。
这道理，大概和近乡情怯差不太多。
而今，机会到了。
四十九个天陵碎片终于呈现在他们面前。天陵的位置直指北方一条山脉深处。
“三天的时间准备应该够了。”杨朗是智臣无疑，“来回时间大概需要两个月，在天陵倒是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
“嗯。”
“那小荷花的生日呢？你还真是没时间就不给人家过生日了？”卢曼曼不是不向着乐凡，这两个孩子她都喜欢的很，只是身为女人，多少还是会在情感上有所倾倒沈荷这一方。
“现在这样，凑在一起反而会闹不开心吧。”
“你个傻子！”卢曼曼像教训自己儿子一样，“再不聚在一起说清楚，你这辈子都别想说清楚了！这点上你还是不要学你师傅！”
自己师傅和娘亲的事情，乐凡也是知道的，他从未因为这个怨恨过师傅。虽然娘亲的死和师傅的那个决定有着不能分割的关系，但是他知道，真正害死娘亲的不是这个已经成为她过去的人，而是他翻脸不认人的亲生父亲。
所以后来，卫山湮害死那个男人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有做。
即使卫山湮成为我家主之后，他将面临更大的危险，他也甘愿承受。因为那个男人在某种程度上，是他们兄弟为唯一共同痛恨的人，共同想要不计一切杀掉的人。
至于那个师傅，也不过是个在赎罪的人，卫山湮放不下，但是乐凡不会对他发难。
但是，他当年犯的错真的会重现在自己身上吗？那个时候，自己能原谅自己吗？
不要说最后那样凄惨的死亡了。仅仅是看着她随随便便的嫁给一个人，看着她过上彻底压抑本心做贤妻良母的日子，就够他怨恨的了。
“曼姐，谢谢……”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试着把话说开。不管小姑娘到底在想什么，他总是不能在这样看着她和自己重演某个结局了。
“那天陵的事情？”
“杨先生不是早就想好了？”乐凡苦笑，“你这清单上要准备的，可是四个人的份啊……”
“呵呵。”杨朗不厚道的笑了，“你还是先去和小姑娘说一下吧，抓紧时机啊，到了地方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纠结这些事情呢。小姑娘的力量虽然不能大规模使用，但是实在是不可多得的支援。于公于私，大人都应该努力一把啊。”
这点杨朗倒不是揶揄，天陵之事，本身也是凶险。如果乐凡和沈荷没有出这事，他们也是希望能带上沈荷的。但是，乐凡会投反对票的可能确实很大。
比起那种情况下，杨朗甚至有点庆幸年轻人之前出现了情感问题。
“我这就去。”
乐凡难得积极，杨朗卢曼曼自然是支持的。而且夜长梦多这个道理大家都懂，有些事情拖一天，结局就有可能翻天覆地。
正午对于鸿阁来说不是清闲的时候，但是吉城这个地方人的确不是很多，所以大家也算不得很忙。当然，有个例外。
“小荷，一楼十桌要的茶！”
“小荷，这是你要的新茶碗！”
“小荷，这边桌子收拾一下！”
是的，小荷姑娘忙得很。
倒不是大家欺负她，而是她主动要求忙一些。说是希望能多得些赏钱，买点玩意儿。这理由有人信有人不信，但是她人缘不错，没什么人会跟她计较这些细节。再说了，小荷多做点活，自己也能清闲点不是！
“小荷，顶层要些糕点。”三婶儿叫住她，“这云片糕你帮我送上去吧！”
“好！”
……
门后边的人，沈荷不可能不知道是谁。
“哐哐哐。”她的嘴里发出敲门的拟声。
门那边的人一怔，随即释然，好听的声音里终是带上了半分笑意：“进来吧。”
“少侠，你要的云片糕。”
“先放下吧。”乐凡依旧坐在桌旁喝茶。
“是。”
“过两天我们要出发了。一起吧。”
“我？”
“嗯，你不愿意吗？”
“当然愿意，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妨碍到你们。”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沈荷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干扰到了他们。
虽然没有她的话，很多情况他们化解起来很困难。但是不管遇到什么，乐凡还是乐凡。
遇到她之后，少侠的话多了，语气多了，表情多了。同时，担忧多了，犹豫多了，顾虑多了。这影响到底是好是坏呢？她选择退一步观望。
沈荷心里的少侠很好很好，所以她不希望自己的存在会改变一个本来很坚定很果决的人。初见面时，乐凡就拒绝干预自己和人贩子之间的事情，虽然想想还是有点气，但是说真的，那才是她喜欢的少侠。
“我上次说你变了，其实我也变了。渺渺，后悔吗？”
“不后悔啊。”
如果她的敬而远之能换来更像他自己的少侠，为什么要后悔呢？
“但是我后悔。”乐凡站起身来看她，“我喜欢的是你自己，不是你装出来的这个人。”
“少侠你再说一遍好不好。”一秒钟，心里不知多少千回百转，化到表面上。只是一个之前最喜欢用的请求和一个少侠好久没有看到的闪亮亮的眼神。
“拒绝。”即使这招他现在实在不好招架，但是有的话说一遍要求就很高了。
“嘤……”
“呃，你可以站的离我远一点，这样不好说话。”
“嘤……”
“路上还有时间，我们把这一年的事情说清楚好吗？”少侠红着耳朵忍住后退的冲动，“这点时间我很难受。”
“少侠……对不起……”
“我没怪你。”
“那你再说一遍，好好说一遍！我想听少侠说！”
“拒绝！”乐凡无可奈何的红着耳尖，拿起片云片糕堵住了那张小嘴巴。
如果早知道挑明的结局会是这样，他又何必纠结那么久啊……
少侠的内心是崩溃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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