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浮云朝露，满眼韶华 帝都洛城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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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洛城城南的荷照亭。
雨已经完全停了，但风依旧不小，初春的洛城总是带着些许残冬的寒意，粉蓝色的裙摆被风吹起，就连耳后原本整齐的双髻也不觉松散了很多，柔软的头发顺着风飘扬在我面颊上，痒痒的。
“冷吗？”
“谢四皇子关心，不冷。这可真是个好地方，碧水长空，远离洛城里的繁华热闹，别有一番滋味。”是啊，这地方，怎么能是我一个深闺中的女孩子能轻易来的了的。我把面前浮动的长发别在耳后，让样子看上去更精神些。
“小丫头，别一口一个皇子皇子地叫，听着多生分啊，要么你向混小子一样叫我四哥，要么你随便想叫我什么都可以。实在不行就直接叫我长孙皓。总之别总叫我皇子，感觉还在皇宫或是府一样，没趣没趣。”
他倒是一点也不注重礼仪身份的差别，和我想象中礼法严明，尊卑有别的皇宫里的人物还真是一点也不一样。
“得了吧，我还是叫你皓哥哥好了，要是哪天对你直呼大名被别人听去了，可不知道要给家里带来多大的祸事。”对他的建议，我可是一点也不敢认同。
“喂，你们两个愣什么神啊，快来看这里的锦鲤鱼。”已经挽起裤腿站在池塘边缘的祁昭焱冲我们大喊。
名叫荷照亭，其实只是荷花池边的高地上有几间小亭子，青瓦筑成的飞檐上立着一个惟妙惟肖的石狮，由内仰视，顶上描着五彩飞天画像。奇怪的是，我找遍了亭子的四周，也没看见写着“荷照亭”的匾额。六根粗大的柱子支撑着整座亭台，面积算不上大，修饰也难称上品。只是站在亭子里能看见俯视荷花池的全貌。现在望上去只见到枯黄和浅绿交织的荷叶，像是冬和春最后的交汇，为数不多的叶间枝头上屹立着的淡粉花苞，算是整个池塘最鲜艳的点缀了。
水位很浅，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见深褐色的淤泥，两个少年把衣摆系在腰间，高挽起袖管，蹲在池边不知摆弄着什么。虽然盛夏里的荷花有更让人留恋的千娇百媚，初春的它也确有清淡典雅的韵味。
我朝他们跑去，见他们两人脚下的一湾清水中，几条红色锦鲤鱼正奋力地挤在那里，抢食祁昭焱手里投下的鱼食。
哈？居然还随身带着鱼食呢，这位小少爷还真是玩心不小。我在他们身后暗自腹诽。
面前的少年看见我在他们身后，同时起身，皓哥哥拉过我的手，把自己手里的鱼食尽数倒在我的手心。我这才注意到，这里的鱼不仅是红得似火，还比家里鱼池中的鱼大了两倍不止。只是这抢食的样子，像是许久没有吃过东西一样。有几条甚至攀在了其他鱼的身上，鱼鳍在水面慌乱地拍打。
“这本是皇兄看上的地方，想在这里建一处别院，再把荷塘划在宅院的后院里。结果啊，父皇没答应，说是皇兄太铺张，还狠狠训斥了他一番。”说这话时，皓哥哥已经坐在我们身后的一个土坡上，摆弄着身旁的狗尾巴草。
啧啧啧，我粗略地扫了一眼，这荷花池，少说也有一亩大，再加上前院，若真是建成了太子的别院，要耗多少银两，这可都是百姓的辛苦钱，想到这里，我不禁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一下我们这位皇太子。
“自从太子爷的提议被皇帝驳回后，本来都快动工了的工程就这样被搁置了。百姓不敢来，一来二去，挺雅致的一处景观就这样成了无人问津的地方。”祁昭焱的语气里竟有些遗憾。“不过啊，正因为如此，这里就成了我们哥俩的秘密基地，心情不好的时候来逛一逛，还真是不错的去处。”说这话时，又是一副小人得志的窃喜样。
“切。”我轻翻了他一眼。
说来也是，冬季本就不是看荷花的时节，鲜有人来，再加上百姓们不敢轻易到皇家看中的地方逗留。怪不得这里的鱼回是一副饿死鬼托生的模样。
不知不觉，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暗淡，怎么这么快就日落了吗？我还在纳闷的时候，豆大的雨点已经砸在了水面上，留下深深的涟漪。刚才抢食的鱼群也一瞬间散去，沉入水底。我突然被提起，向后撤退。我回头看，四皇子已经跑了老远，而提着我的人正是身旁的祁昭焱。这人的力气，还真是不小呢。
没一会，我就又回到了刚刚才驻足过的小亭子，此时的它显得格外高大，因为在这里我们不会被雨淋。我们三人并排坐在鹅颈椅上，我拿出袖管里的丝帕，擦拭从刘海上滑下来的雨水。他们二人也正用力掸着身上的水渍。我悄悄地，把手帕塞进昭焱的手里，低着头，没敢看他。
“怎么就突然下了这么大的雨。”四皇子，抱怨的很平淡。
“是啊，刚刚的雨明明已经停了。”我顺着他的话答道。
“这下糟了，我们可怎么回去啊，该死该死，我出门之前怎么就没带上将军府里的那把伞？”
我还真的有点想念才被我嫌弃过的老旧的油黄伞。
“再等等罢，说不定一会也就停了呢？”还是那种平淡的语气，和将军府里吵嚷着要偷跑的他，判若两人。
将军府的假山旁
“怎么伞在这里，人呢？三个孩子能跑哪去了？全府上下一百多号人，就没一个找到的吗？父亲怒气冲冲地扔掉了手里的伞，油布，木伞架，瞬间四分五裂。征战惯了的父亲生气起来，谁都会吓得一颤。
“花园没有人。”
“书房没有。”
“后院，阁楼都没有发现两位爷和小姐。”
此刻的管家佣人们一个个低着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找去啊！都一个个杵在这干什么！”父亲的怒火更盛了。
“夫君，先别气了，这也不是他们的错不是？客人们还没散呢，你先去前面招呼，这里交给我。”母亲的温柔就像佣人们的救世主，这么多年来，父亲从没和母亲红过脸，就连一句重话，都不曾对母亲说过。
父亲一挥衣袖，大步朝前走去。“胡闹！”
待父亲走后，母亲招回了匆匆散去的佣人们。“记得多带几把伞和干净的衣服。”
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天色却越来越暗沉。我们被困在这个小亭子里，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身上的衣服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只是把潮湿的寒意困在皮肤下。毕竟，冬天才过去没多久。
“阿嚏！”我揉了揉鼻子，还是没忍住。
身上多了一件金丝云锦褂子,带着淡淡的墨香，墨香笼罩着我，从身上暖到了心里。
“雨小些了，咱们回去吧。”四皇子看着亭外淅淅沥沥的雨，一脸担忧。
“咱们两人还好，让羽歌怎么办呢，她一个小丫头，弱不禁风的，还是再等等罢”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再不回去，恐怕洛城的禁军都要出动了，皇子失踪不比平常人家的儿女贪玩晚归。”其实我更怕爹爹因为我们贪玩的缘故，和祁大人甚至皇上闹得不愉快。
见我没有反对，也没有再坚持。只是着急地脱下他身上的墨色广绫暗纹披风，披在我身上。我尴尬地看着他和四皇子。“已经穿了一件了，怎么还要一件啊，难不成要让你们两个一起病啊。”
昭焱瞪大眼睛看着我，一副不许我拒绝他的坚定表情。四皇子明白他在想什么，笑笑从我身上取下他的褂子又披回他的身上。倒也不介意什么。只是祁昭焱，如释重负的样子让我想嘲笑他。
他一本正经地把披风盖过我的头顶，以我们两个身形的差异，这样倒更合身些。
“走，出发。”
我撑着披风的两侧，快步跟在四皇子身后，我的身后，是只剩下一件单衣的祁昭焱，听着他咚咚咚的脚步在我身后，我突然觉得很心安。
在将军府前的一个街口，我隐约看见了一群打着伞的家丁，像是穿着将军府的衣服，走近一看，为首的正是管家秦蒲。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蒲叔，蒲叔，我在这！我在这啊！”
“我的小姐啊，你跑到哪去了，两位爷，快快快先披上衣服。来人，快把王爷送回王府去。说明日老爷再登门致歉。祁小少爷啊，快跟我回去，祁老爷祁夫人在我们府上可急疯了。”想必蒲叔也在大雨中寻了很久了，替我穿大衣的手也是冰凉的。
“快，快去回禀老爷夫人，就说找到了。”
将军府的宴会厅里，桌上的残羹剩饭还原封不动的摆在桌上，祁大学士和父亲坐在椅子上，握的发白的关节用力敲打着桌面，老榆木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母亲焦急地站在门口，望着府门的方向，祁夫人则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厅堂里来回转悠。
“算了，我去找。”父亲终于沉不住气想母亲的方向走去，正好和回来报信的小厮撞个满怀。
“看着点路啊！往哪瞧呢。”父亲一声咆哮。
“找到了，老爷夫人，小姐......小姐和小....小公子马上......马上到!”小厮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
“在哪到哪了？”四个大人冲上来使劲摇着气还没喘匀的小厮。
“应该，应该就要到府门口了。”
“快，快去端姜汤和热水。”母亲连忙安排。
在管家的护送下回到家里，瞬间温度充斥着我的声音，看到母亲的瞬间，我的视线竟有些模糊，然后愈来愈暗，只觉得浑身火烧一样的烫。
“歌儿，歌儿你怎么样了？”
“歌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浮云朝露，满眼韶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