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天下》梁林肯很温柔

17、立誓3 棠梨咫

　　“喂，叫玥微熹是吧。我，棠国的皇太子。现在给你个机会，做我的小跟班 。不然，下场和他们一样。”记得十二岁的棠梨咫初来玥国时，就十分嚣张跋扈。
　　他大约是继承祖上血统，一双血腥红色如珠宝般瑰丽，高挑出众的身材，俊朗的外表一下子让他有了众星捧月的光彩。
　　我刚从朱老将军的府上回来，准备去询问严太傅一些问题。
　　身边也没让跟个宫人，倒喜欢独来独往。棠梨咫喊住了默默经过的我，他的脚边正躺着鼻青脸肿的太子和几位皇子，身旁拥着一脸花痴的皇姐皇妹，那场面不用说证明了自己很强。看着太子叫唤的场景，真是无用，怪不得皇叔讨厌自己这个无用的儿子。
　　我撇了一眼，直径掠过他。“……”
　　他见我一副冷冰冰的态度，不由上前一把揪住我，不及他肩膀的我实在是太娇小和柔弱。棠梨咫笑着打量我，剑眉一挑：“真是一双漂亮的眼睛。不过，你是蛮族疆外野地的血统吧，那些传言多半是真，汉人怎生得出这副摸样——”
　　“……”我一脚高抬，正中他两腿之间，还好和阿硕学过两招。
　　棠梨咫的脸色涨红宛若一个红苹果，“嗷，嗷，嗷……”双脚一跳，手捂着裆部，几乎是夹着腿寸步难行。
　　“你 ……你……你，给我记着。”
　　后来，这个我讨厌的人每天总是缠着我，成为了少数人中直接敢喊我名字的人。
　　直到二年春，棠国败给了苏国，棠梨咫被遣回棠国，紧接着不久又被送去苏国当质子。质子，那时我就在想这个总是大摇大摆的棠国皇太子一定会活的猪狗不如，因为云泥如此。
　　我再也没见过那个张扬跋扈活的高傲姿态的血眸少年，与我无关之人，有什么可在意的。
　　分别时，他仍高昂着头道：“玥微熹，你记着，你可是我棠国皇太子唯一的朋友，千万别忘了我。”
　　那时，我一脸淡漠的看着骑在马上即将离去的棠梨咫，什么朋友，我可从来没有承认过。
　　即使如今的棠国不复存在，他大概永远也成为苏国的质子，一个流亡之人。

　　在人祭的前一天，我被关在一间华丽的牢笼中。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接见，没有任何人为我送行……我以为的亲人，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我真成了被遗忘的那个人。
　　也是，过了明天，我就不复存在。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时，光刺得我一片不适，哗然一片……
　　我正位于几十米高的祭天台上，被绑在汉白玉石的柱子上，脚下是铺满了的干柴。放眼望去，这场仪式精心的庄重而礼节按着先祖制来的，文武百官全部跪伏于地。宫人和司仪手中托着鲜花和水果，在我的正前方摆着十头头顶红绣花的牛畜。我想着，在干材一燃，眨眼间我就会在熊熊大火中死去。
　　长角号举起，奏鸣和响，围着祭天台的一些鬼神妖脸的巫人赤脚跳着舞，动作稀奇古怪，滑稽生动。他们手持长矛和大刀，看的我觉得有意思极了。我忽见远处明黄龙袍的那个人站在国师身旁，我垂下眼帘觉得暗淡。一个童子上前颂着经文，一群和尚盘坐，又有一排大汉抬着一张雪白的豹皮盛满了金银珠宝的筏子走到祭台前。
　　“伟大的神明，吾国献以妖星请求大人勿要降罪于玥国百姓，我们将施以火刑处死妖星，祈祷——”
　　国师手持玄木杖，在半空胡乱挥舞着，他的额头画着一个鬼怪符。
　　当他大吼：“行刑！”
　　手持火把的壮汉走向高台，我的心愈跳愈快，胸腔处一阵热血……
　　直到我的嘴角上扬……
　　“嗖!嗖!嗖……”
　　三支利箭划过上空，尖锐的响声擦出震耳欲聋的响声，耳膜失鸣片刻。“啊!”直中手持火把壮汉的心口。我睁开双眼，站在高处看着混乱的场面让我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感觉，我有一种预感老天爷不会那么让我白白死去，会有人来救我。
　　是母尊吗？是她派的人吗？我还在期待。
　　“……”在宫殿屋檐一处下伫立的男子，他身长的风姿一袭墨色长袍，戴着一张妖怪的面具，手中握着一把长弓。
　　我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他了，像一阵风一样隐匿的男子。
　　透过那张妖怪面具，一双血腥瑰丽的眸子在暗处发光，他高举起弓。
　　原本还在群魔乱舞的巫人涌上高台，宫中的御林军也一同冲了过来。
　　刀剑交错的碰撞声音响起，我被绑在柱子上的绳子解了开，一个黑色面具的人递了一柄长剑给我。
　　我一愣，雪色的银丝划过半空，他是这种发色天生的……
　　厮杀开始，逃窜的人，一条血路活生生被劈出。我与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并肩在重重包围的御林军中硬是踏出一条路来。
　　半路，我折了回去，那黑色面具的人拉住我，一股冰凉的气息涌上心头。如寒川般磬人的声音响起：“你要去哪儿？”
　　“砍了国师！”我甩开他的手，一个健步向众臣簇拥着插着孔雀羽的人奔去。
　　刚想大步一跳，那黑色面具的男子在我耳边道：“我们救你，不是又让你把命搭进去，让我们那么多兄弟白死!蠢货……”
　　我僵住，我怎么自顾自己的愤怒倒忘了逃出宫中重要了。
　　“啊！”我一惊，黑色面具的人为我挡下一剑。
　　“你没事吧。”我扶住他，砍向那个侍卫。“大家跟着我走，我知道一条路。”提剑劈出一条路，戴着鬼面具的众人相互看了一眼对方又点头。扶起黑色面具的男子，大概因为自己过于娇小有些托不起他沉重的身子。
　　他仿佛意识到，推开我冷道：“我自己来，你开路，带大家离开这里。”
　　直到终于闯出祭台处，才看见远处站着那个手握长弓妖怪面具的血眸男子。
　　他怎么会知道这条路……看样子，他是这场主事救我的人。
　　一条小路曲折幽长是一般宫中发生火灾逃生用的，直拐入御花园的假山群中，众人已经精疲力尽。
　　远处的追兵刚好绕过从假山群边绕开直奔了另一个方向。
　　我抬头道：“谢过众位侠士相救，我玥微熹铭记于心。”
　　我转身朝着一个假山洞口钻入，调头对身后众人道：“跟我来。”
　　入了洞口又钻去一狭窄的假山缝中，当年少数的逃生通道，穿进竹林。我蹲下身，在竹林厚盖的一处掀起一块木板，正好露出一个密道，众人松了一口气……

　　“你们究竟是谁？是母尊派来的人吗？”我望着戴面具的众人。
　　“你说玥楚，怕是她永远不会来救你。”
　　那妖怪面具的男子伸出手，将面具摘了下来，一张眉目俊朗血色瑰丽的眸子显现，其他人见了，也纷纷摘下面具，个个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唯有黑面具的银发男子未摘下。
　　我退了一步，才道：“是你。”
　　“嗯。”红眸男子会心一笑：“作为当初的誓言，我们是朋友。”
　　那个记忆场合中嚣张跋扈的少年竟当真，我的心胸满满一股泪浸之意。
　　“棠梨咫……”我念道，原来我满不在乎的东西，对于这个重情重义的男子来说，原来相隔多年也不曾改变。

作者有话说

　　努力皆会被认可，谢绝评价时你的出言不逊，每个作者其实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