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天下》梁林肯很温柔

18、青川之旅1 别离玥国

　　“我们这是去哪儿？”我撩开帘子，望着赶脚的车夫葛大爷，远处一片青山黛绿，视野宽阔。
　　车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葛大爷甩了几下马鞭回头对我道：“这是去苏国。”
　　“苏国？！”我暗自揣摩，棠梨咫还是苏国的质子，虽是灭了国，不过这些年他是怎么度过来？质子，还记得那些曾送到玥国的战败国的质子，总是被打压，过着连畜牲都不如的日子。我见过被九皇哥活活抽死的一个质子，血肉模糊的场面另我至今想起来也是烦心呕吐。
　　苏国是一个崇尚武力的国家，特别是骁勇善战，玥国多次征讨，差不多都吃了个闭门羹。虽说苏国没玥国强盛，倒是让玥国攻了几年也没服软。苏国又是是一个传奇大国，以女人为尊的国家，是一块肥仙的肉，玥国垂延已久。
　　“最近玥苏两国不是在开战吗？”我问道，在打仗啊，那可就不太平了。
　　“玥国这几个月连败下阵，苏国以防守为型因战乱国内百姓动荡不安不得撤下攻型，但是怎么说玥国却打了连连败仗，大概就是因为妖星降世！”马车旁走上前一匹红棕色的骏马，棠梨咫坐在马上一袭月牙灰，笑着看着我，勾心魂的要紧。
　　“你的意思是说那么好的时机，玥国打败仗是因为我喽。”我不喜欢这种强加的罪名，想想败了也好，要不然民不聊生，我也算对玥国失望至极。以我人祭，亏那些妖士想得出来！
　　“是玥陵瑾遇上一群腐败的军队才造成的，那可是一个军事人才，好在玥国的皇帝老儿派了一群只会増麻烦又只会瞎逞能的虾兵蟹将给他，避免了苏国落去虎口，打了败仗也不稀奇。”棠梨咫瑰丽的双眸一丝讽刺。
　　“你说陵皇叔？”早闻玥陵瑾打仗用兵如神人，厉害的要紧，曾以一千人马抵了蛮族两万多的人，一战成名，几乎成为玥国将士心中的军神。
　　“别叫得那么亲热，玥陵瑾怕是认不着你了，现在玥国把你赶尽杀绝，你心心念的女尊听说当日又在大街掳了个美男带回府上，我本听你爹安牧是个受百姓爱戴的清官，结果还不是他推到火坑。还有玥国的那皇帝，不是宠你吗？到头来没保你，是他下的旨。”
　　“是皇叔下的旨？”我念着，一开始知道却不愿接受事实。
　　“虽说面对百官无可奈何，但在你们玥国杀几百个百姓家常便饭，有何不可？就一次妖星，就拿你祭天，你不觉可笑？”
　　“是啊，我也想不通。”我垂下头，玥国内□□败，祭几百个童男童女，也是常事，这次的势头却落在了我头上。视百姓不过如低贱的草芥，为什么这次偏偏就……
　　究竟是为什么呢？
　　“你想过今后你要做什么没有，现在你已经不是玥微熹，虽死里逃生，你不可能还顶着玥国郡主的身份游走吧。”棠梨咫定下神，随之马车一停，前方高齐大马的众人齐身转过看着我。
　　“我已不再是玥国郡主玥微熹，我不过是一个已死之人。”我淡淡道，又看向他们，有目的。他们不可能就这么单单救我，不可能因为棠梨咫一句少年儿时的话就救我。可我有什么值得他们利用和有价值的地方，那才是真的原因吧。
　　“我们是南溟一支商队，其名为鲲翅。我们的探子来报，说你曾与北雪岭有过交集。北雪岭是如今大陆上最强盛揽括了几乎所有大国的一个神秘皇商。它们的有一个宗旨……”
　　“以我为尊，绝不会给任何一支商队存活的机会。”我淡淡道，果不其然这名叫鲲翅的商队消息如此之灵通。当初复天际在对北雪岭下手时，阿硕说有另一股不明势力介入，难不成是他们鲲翅的人。望着棠梨咫，以往不可一世的少年做了质子，不过倒是做起皇商，是个绝佳的谋生之路。
　　棠梨咫诧异的看着我，又道：“他们最近准备对一些势力强盛的商队进行赶尽杀绝。”
　　“你的意思，你们很强喽？”我不以为然，怕你们给北雪岭塞牙缝的机会都没有。
　　棠梨咫严肃道：“鲲翅是我们建立的心血，不过到时候你就会了解，原本掌管我们的李宗师又去云游了，我们觉得你就是一个合适的人选。所以我们才拼上性命救你。”
　　“李宗师？我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哪儿来那么大的能耐。”
　　“若你只是一般的孩童，李宗师可不会在我们众人面前夸下海口推举了你，那糟老头可很少这般夸人成这样！”从棠梨咫的表情中，这李宗师的地位看来是十分的高。如我推测，心头一震，莫不是那年复天际造反我在军营中遇到又搭救了我的那个老伙夫，正是朱老将军的师傅，我的师爷，看来又是他救了我，又欠了一个人情。
　　“可是我毕竟还是个孩子，世上有那么多能人……”我反驳，也犯不着冒那么大的险救我出来，天下的确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
　　棠梨咫道：“你和北雪岭打过交道，自然了解一些，而我们是毫无了解，你又受糟老头推举，虽我们不行十来岁的孩子会什么。可你是不同的，少年老成，心智自然不比一般的孩童，想当年我连严太傅点的那十本君子和哲论语默不出来，你却几乎倒背如流。怎么来说确实做到了一个成年人做的事，救你之中却真的有情分。”
　　棠梨咫一番话倒是真真切切，众人听了也对传说中玥国那个天生背负罪名的郡主新生一丝不同看法。
　　我沉声道：“如你们所知，不止打交道，我曾是北雪岭的主子。”
　　和盘托出，如今一切不能回头，还不如坦诚相待，博得他们的信任，唯是唯一走下去的方法。
　　“……”众人震惊，棠梨咫更是震惊的说不出话，这有点像天方夜谭的笑话，甚至没人认为是真的。
　　我望着远处青山，心平静下来，对他们缓缓道：“北雪岭分为十二道门主和共有一个总舵主，它是玥国公主玥楚所一手而建，等级秩序森严。当初母尊让我接手过总舵主的位置，即便如此但是各有各的规矩，大多我处理的一些重要与皇家商讨的事务，着手海外的贸易，却接触不了下层的要务。身在高处看不清底下人的做的事，他们形成一个整体不外露只听从总舵主，就算为总舵主也不知他们各层具体的情况，倒是一种相生又共生的关系，但是北雪岭的确神秘，清楚情况的唯有玥楚。”
　　众人一愣一愣的，看着马车前讲述一切面色平静呢小人，她真的是北雪岭曾经的主子？不可思议。
　　棠梨咫扬颜，月牙灰袍摆动，他跳下马欣喜的一把手将我从马车上抱起：“看来我们鲲翅捡到宝了！”
　　我惊慌失措，被棠梨咫举起，面红耳赤：“你又做什么？快……快……快放我下来！”

　　过了半月又余，绕过战事之地，才到了南溟边上的苏国。
　　我的身子也日益壮了起来，也时常骑马，整个鲲翅的人开始接纳我照顾我。
　　除了那个银发黑面具的人，行事低调人也清冷，同行鲲翅的人说他是棠梨咫的朋友，他们也不敢多问，就当自家人便是。
　　“小娘子，明日我们就到山庄了。”葛大爷很高兴，听棠梨咫说葛大爷是个孤家老人，年轻时出门经商媳妇跟人跑了丢下家中嗷嗷待哺的儿子，长大后的儿子又死在战场，至今也无后。就到鲲翅手下来做事，任劳任怨一过就是二十年。
　　“葛大爷，你叫我熹儿就好了，听着亲近。”我闲来无事就同葛大爷聊天，得些消息，了解一些关于鲲翅的事，少了以前疏离人的态度。
　　“不，不，那怎么能行！”葛大爷摇头。
　　“把我当成您的孙女儿，成不？”我笑着，丝毫没打趣的意思，极为认真。我已不是往日的玥微熹，要学会重新生活。
　　葛大爷听了，连忙用袖子捂脸抽泣起来，高兴哭道：“好嘞，好……”
　　那一刻，我觉得很温暖，比太阳撒下光要真切，心底实在。

　　“你这是收买人心，倒是没架子了。”棠梨咫总喜欢摸着我的头，他说这样摸着才觉着平日的小老虎变成了温顺的小猫。“葛大爷一听你要当他孙女，今晚吃饭时激动的筷子都拿不稳！”
　　我一听，笑出声来。“呵呵”
　　“变了挺多，总觉得你不是当初我见着的那个冷若冰霜的玥微熹，就是熹儿。”血色瑰丽的眸子在月光下美的璀璨。
　　“是啊，如今我姓氏无，名为熹儿。”
　　我起身，留下还坐在青石上赏月的棠梨咫，回了马车。
　　棠梨咫拖着下巴轻声道：“熹儿，这倒是……什么时候才长大呢，等着可太漫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