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第八十五章 中夜相从知者谁 ...

  •   皎洁的月光如银辉般洒满大地,万籁俱寂,夜已深了。
      烧已退,身上也不再发热,这两日睡得太多,此刻的宇文宓十分精神,侧卧于龙榻上,静静地凝视着唐墨辰专注批阅奏折的身影,唇边浮起浅浅笑意。他们吵闹了那么久,让她恍惚地以为,已经太久没有认真端详过他了。灯火葳蕤,将他的侧颜映衬得越发棱角分明,宇文宓不禁看得痴了。
      不知过了多久,唐墨辰忽然一叹,颇为无奈地说:“宓儿,你若再这般看着我,我可什么奏折都批不下去了。”
      宇文宓立即从床榻上坐起身,掀了身上的锦被,下了床,一溜烟地跑到他身边,从身后抱住他,小声说:“我睡不着嘛。”
      唐墨辰轻笑一声,放下笔,把她抱在怀中,又随手拿起放在一边的风氅,将她密密地裹起来,佯装严肃地教训道:“病还没好,怎么也不披件衣裳?再冻病了怎么办?腿上的伤不疼了吗?”
      见他虽然假装严肃,却藏不住眸中笑意,宇文宓不禁“扑哧”一声笑起来,从风氅里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脖颈,故意拖长强调,说:“是,陛下,小女子遵命。”
      “你啊,让我说什么好?”唐墨辰用力地揉了揉她散乱的头发,又将她往身前揽了揽。
      她枕着他的肩,轻声说:“很晚了,你都累了一日了,早些睡吧。”
      唐墨辰爽快地答应:“好,都听娘子的。”
      宇文宓倏然一怔,难过地偏过头去,失落地说:“别说傻话了。”
      “宓儿,”唐墨辰似是一叹,轻轻转过她的头,与她额头相抵,柔声说,“我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不论发生过何事,在我心里,一直认定的妻子只有你。”
      “嗯,我知道。”宇文宓极力忍住眼角的酸涩,“很晚了,我们睡吧。”
      唐墨辰抱起她向床榻走去,将她放在榻上,自己正要解外袍,手忽然被她拉住。
      宇文宓脸颊发红,低声说:“让我来吧。”
      难得她如此主动,唐墨辰笑逐颜开,伸开双臂,调侃道:“多谢娘子。”
      宇文宓脸色更红,手上忙着解开他外袍上的玉石扣子,却垂着眼眸不敢看他。直到将他的衣衫褪得只剩一件里衣,她才低着头,轻声说:“好了。”
      唐墨辰促狭地笑着,吹熄了灯火,拥着她倒在床榻间,揶揄道:“怎么都这么久了,宓儿帮我更衣时还是这么害羞?”
      黑暗掩盖了宇文宓红得发烫的脸颊,也遮住了她深深弯起的唇角和无法隐藏的笑意,却阻止不了唐墨辰感受到她悄悄攀在他腰间的手臂。
      更深露重,夜色正浓,九天殿中暖意融融。
      须臾,宇文宓斟酌再三,轻声细语道:“我想,明日我还是回府吧,我已经在宫里两日了,住在九天殿里终归是不合规矩的。”
      “不行,”唐墨辰不假思索地拒绝,“你的病尚未痊愈,身上的伤也未结痂,就这样出宫,我哪里能放心?再说,你一旦出了宫,我根本不知道你何时会来,想见你一面实在是太难了。”
      宇文宓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幽怨,又想起他们这几个月来闹得人仰马翻,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心情不觉沉重。过去的这几个月,不论是对他还是对她,都是一场铭心刻骨的折磨。
      “辰,以后我们再也不闹了,好不好?”她将头埋在他的身旁,声音沙哑沉闷。
      他侧过身,一手将她扣在怀中,深情的吻落在她的发上,宠溺地应道:“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她有太多太多话想对他说,可是思来想去,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反而挑了最沉重的:“辰,我其实……我……那年你生辰宴上的事,是霍姐姐在我家喝醉了酒,才告诉我的。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我一直犹豫着是不是该告诉你。我不想对你有所隐瞒,可我又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如果那时我没有鲁莽地跑去庆州,就不会在路上耽搁时日,也许我在你身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我好后悔,辰,真的,可我真的不是故意隐瞒你,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前,他看不到她的面容和神色,却能听出她声音中的沉闷和痛苦,心不禁也跟着疼了。轻抚着她柔滑的长发,他轻声说:“宓儿,那年你是与季璟瑞一起被关进坞州大牢了吧。”
      她呆愣片刻,语气肯定地答道:“你都知道了。”她对此毫不意外——他连霍氏父女当年的阴谋都能查得水落石出,知道她的一点小事也不奇怪。
      “是璟瑞告诉我的。他觉得你们被关得很是蹊跷,可他自己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向我求助。”他坦白道,“此事牵扯到你,我自然比对其他事更上心一些。宓儿,难道当年你都没有想过,为何你们偏偏会在我生辰时被关进牢里吗?”
      “我想过的,我也觉得奇怪。”宇文宓忽然委屈得想哭,“可我一回京,就听说了你和霍姐姐的婚事,难过得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哈哈。”唐墨辰倏然笑开来,低低沉沉的笑声在这沉重的夜色中分外好听,“你如此在乎我,真让我开心。宓儿,但我还是得告诉你,坞州太守是霍剑雄的心腹。”
      宇文宓不觉怔忪,旋即猜出了他未说出口的话:“你是说,是霍剑雄授意坞州太守将我和璟瑞关起来的?”
      “不错。我猜,霍剑雄知道了你去庆州的事,便将计就计把你困在了坞州。就算你一直留在京城,他既有心将女儿推给我,还是会想其他办法拖住你,不让你出现在我面前,以免坏了他的事。”唐墨辰淡声说,抚着她秀发的手却始终温柔,“宓儿,虽然我不知道霍剑雄如何得知了我们的事,但我可以肯定,只要他知道了,你一直都会是他极力避免的变数。既然他人别有用心,我们防不胜防,被利用也难免。”
      宇文宓沉默不语,一动不动地埋首于他胸口。她知道,他这么说是为了安慰她,感动之余,却不知该如何回报他的这份用心。
      “那日我与母后闹了不快,心情不好,才会因为这件事而对你说了重话,是我不好。”他终于放下骄傲,温柔地向她道歉。
      她却仍然不语。直到他感到身前一片潮湿,才惊觉她已默默哭了很久,不禁慌乱地说:“傻丫头,怎么好好的又哭了?哎,你一哭,我就手足无措了。不哭了,嗯?”
      她不再压抑自己,轻轻哭出声音,抽泣道:“可是我……我就是想哭。”
      他不觉又是一叹,擦去她面上的泪水,妥协道:“罢了,想哭就哭吧,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她没有说话,啜泣的尾音在静谧的夜中隐隐约约。

      在宇文宓的软磨硬泡下,唐墨辰终于同意她搬出九天殿,但将清漪阁给了她——清漪阁虽比不上栖凤殿华美,也比不得暖玉台舒适,却是长乐宫众多殿宇中距九天殿最近的。
      同时,唐墨辰特许依诺入宫侍奉宇文宓。
      待依诺一入宫,宇文宓就悄悄给她指派了任务。
      唐新正走在前往九天殿的路上。依诺远远望见他,忽然狡黠一笑,蹑手蹑脚地跑上前去,小手握成拳,轻轻在他肩上一拍,唐新便立刻回过头来,见她一脸奸计得逞的得意,不禁抚额叹息:“你从十四岁起便开始玩这把戏,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没玩够呢?”
      依诺嘟起嘴,不满地说:“我乐意玩,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见她变了脸色,唐新连忙讨好般地赔笑,“不知依诺姑娘这是去何处?可否允许小生送姑娘一程?”
      依诺又“噗嗤”一声笑了,挥挥手道:“不必了,方才去御厨替小姐取了些食材来,正要回清漪阁呢。”
      唐新下意识地望了望西南方——从御厨到清漪阁,这里并非必经之路,但如今依诺出现在此处,应是特意等他的结果。唐新不动声色,好奇地说:“哦?宇文小姐需要何物,只消派人去取便是了,何必要你跑一趟?”
      “小姐为陛下下厨,食材自然是要亲自选的,但小姐的腿伤还未痊愈,身份也不大方便,当然只有我去,才能让小姐放心。”依诺得意地扬眉。
      她入宫后便随了宫中规矩,换上了寻常宫娥的衣裳。她是外族女子,生来皮肤更白些,如今穿上鹅黄色的宫装、梳着双丫髻,眸光流转,更显肤色白皙、娇俏可爱。唐新不禁看得怔住,旋即轻声笑起。
      依诺不知他的那些小心思,兴致勃勃地问:“唐新唐新,你说,小姐和陛下这就是和好了吧?不会再吵架了吧?”
      “嗯,是和好了。”唐新乐呵呵地点着头——终于,九天殿上上下下不必日日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
      “那日究竟发生了何事?我是说,霍贵妃投湖那日,小姐和陛下是如何和好的?我问了小姐,可她无论如何都不肯说。”依诺迫不及待地问。
      唐新简单地解释道:“唔,就是宇文小姐在莲湖边目睹霍贵妃投湖后便昏了过去,陛下亲自将宇文小姐抱回了九天殿照顾。”
      依诺专注地听着,良久,眨眨眼睛,狐疑道:“仅此而已?”
      唐新敲敲她的脑袋,无奈道:“陛下和宇文小姐在寝殿说悄悄话,谁敢去听墙角?”
      “说得也是。”依诺赞同地点点头,见他不欲多说,便直截了当地追问,“那霍贵妃的孩子呢?小姐说,霍贵妃将孩子扔给她了。”
      唐新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微眯眼眸,反问道:“这话是你要问的,还是替宇文小姐问的?”
      忽然被拆穿了目的,依诺的脸微微红着,却还强硬地不肯承认:“这有何区别?我的事,小姐无一不知。”
      “可是陛下的事,我可从未全部知晓过。”唐新皱起眉,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你!”依诺立即恼了,但明知他未说实话,却也无可奈何,索性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她气鼓鼓的身影,唐新无能为力地摇摇头,轻舒一口气,继续向九天殿走去。
      回到九天殿,老老实实地站在书房外候着,唐新一直琢磨着依诺的事,时而蹙眉,时而困惑。
      “唐大人,唐大人!”
      身边忽然传来急迫的呼喊,唐新终于回过神来,却意外地看到唐墨辰立于身前,一脸不悦地看着他,忍不住脱口而出道:“陛下何时从书房出来了?”
      “唐大人,陛下已经等了你好一会儿了,你在想何事呢,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一旁,阿伍连忙低声提醒。
      唐新立即跪地伏身,请罪道:“属下知错,请陛下责罚!”
      “行了,起来吧,随朕走一趟。”唐墨辰不在意地抬了抬手,转头便向殿外走。
      “是。”唐新冲阿伍感激地一笑,便赶忙跟上唐墨辰,犹豫半晌,小心翼翼地说,“陛下可是要去清漪阁?属下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说。”
      唐墨辰近来心情极好,也忍不住与他说笑起来:“哟,这世上竟还有连你都拿不准的事?朕可一定得听听。说吧。”
      “陛下就莫要取笑属下了,”唐新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思量再三,说道,“属下方才碰到依诺了,她旁敲侧击地想要跟臣打听霍贵妃的孩子……”
      唐墨辰面上笑容一凝,半晌,才缓缓开口:“你都告诉她了?”
      “没有陛下吩咐,属下一个字都不敢说。”唐新信誓旦旦地保证,“只是,属下推说自己不知道,但看依诺的样子,应该并不相信属下。”
      “朕知道了。”唐墨辰淡淡应道,一言不发地向清漪阁走去。
      清漪阁外,有唐墨辰亲自挑选的侍卫护卫,而能在清漪阁内伺候的则只有依诺一人。大部分时候,清漪阁内安静宁和。此刻,只有宇文宓忙碌的身影印在窗楹上。
      唐墨辰静静望着,心底一片柔软,早先积下的阴郁登时散了不少。快步上前,从她身后揽她入怀,温煦地说:“若是缺人手,我让露珠来服侍你便是了,何必亲自做这些事?别忘了,你身上还有伤呢。”
      “休养了这么些日子,那点小伤早就没事了。”宇文宓停下手中布筷的活计,抬手抚上他揽于她腰间的手臂,轻倚着他,好笑地道,“人家露珠可是九天殿的掌事宫女,若是被你调来清漪阁,可是大材小用了。”
      “那又如何?”唐墨辰故意轻哼道,“我身边的这些人,如今都快忘了我这个主子了,哪个不是急着到你面前来露脸?”
      宇文宓哑然失笑,想起住在九天殿的这段日子,不论是唐新、露珠、阿伍,还是其他宫娥内侍,都喜欢趁唐墨辰不在之时凑到她面前,或送吃食或嘘寒问暖。转过身来,双手攀上唐墨辰的脖颈,玩笑道:“他们哪里是忘了你这个主子,还不是因为咱们陛下这尊大佛太难伺候,大家伙儿不得不来找我帮忙吗?听说,这几个月来陛下摔了六套茶盏,砸了三套笔墨,毁了……”
      唐墨辰立刻捂住她的唇,脸色黑沉地咬牙道:“这都是谁在背后说嘴的?朕必定将他们赶到杂役司去!”
      宇文宓“噗嗤”笑出声来,倾身落入他的怀中,低下头,掩住润湿的眼角——他们闹得人仰马翻,他的心情自然不好,连带着周围侍候的宫人们都小心翼翼;如今他们和好如初,其他人亦皆大欢喜。众人纷纷到她面前倾诉,还不算希望她和他日后能好好的?但听宫人们讲述他如何熬过了那段日子,她的心里仍钝钝地疼。
      唐墨辰抱紧了她,安抚的吻落在她墨黑的发上,期待地说:“让我瞧瞧,今日都为我准备了哪些美味?”
      宇文宓连忙起身,牵着他的手在桌边坐下,不亦乐乎地替他布菜,兴高采烈道:“也就是几道小菜,哪算得上美味?不过,是我特意为你做的,你要多吃点。”
      “好。”唐墨辰笑着应道,拿起玉箸,将每道菜都一一品味,转眸看向她隐现紧张的面容,展颜一笑,“许久未曾品尝过,真是想念。”
      宇文宓终于放心地露出笑容。
      唐墨辰也不停地给她夹菜,说:“来,你也要多吃点。”
      一顿午膳在欢声笑语中甜蜜地度过。
      酒足饭饱后,宇文宓懒洋洋地倚着唐墨辰,闭目养神。静下心后,早些时候依诺如实告诉她的事又浮上脑际,唇瓣不禁微微抿起。
      唐墨辰毕竟怀有心事,静静地凝视着她略显烦闷的面容片刻,低声道:“方才听唐新说,你为了这顿午膳,特意让依诺去御厨挑选的食材?”
      宇文宓心思一动,倏然睁开双眼,直直地坐起身,秀眉微蹙,惆怅地说:“我知道,此事我做得鲁莽,我与依诺毕竟不是宫中之人,不该随意走动的。我只是……只是一心想着……我……就……就忘了分寸了。”
      言毕,她懊丧地垂下头。
      唐墨辰默然一叹,心不受控制地软了。他知道,她年幼离开故土,随父归顺大曜,常常会有寄人篱下之感。后来,她年少失去亲人,孤零零居于京城,又相继经历姐妹决裂、挚友离去,心底总是强烈地不安着。纵使与他多年相依相伴,难免依然偶尔小心翼翼地守着分寸。
      将她轻轻地揽入怀中,温柔地抚着她顺滑的青丝,声音柔然:“宓儿,你是我此生唯一在意的人,你想要的,我无一不给;你想做的,我无一不允;你不喜的,我绝不强迫;你不愿的,我亦不勉强。”
      宇文宓默默收紧了抱住他腰际的手臂。
      “因此,你若想知道何事,为何不直接来问我?我可曾让你失望过?”唐墨辰依然抚着她的发,漫不经心。但话音方落,便察觉怀中人儿的身躯顿时僵住。
      须臾,宇文宓从他怀中起身,凝视着他郑重的面容,心虚地说:“你……你都知道了?”
      唐墨辰不置可否。
      宇文宓忽然再次扑入他的怀中,瘦弱的身子微微发颤:“你那么好,怎会让我失望?可正是因为你太好,我才不想你不快,不想你……生我的气。”
      “傻丫头,我们说好了的,以后再也不闹了,我又怎会生你的气?”唐墨辰埋首于她颈间,深深地呼吸着她身上的甜软气息,“告诉我,你为何如此在意那个孩子?”
      宇文宓沉默良久,终于哑声开口:“我……我不知该从何说起。如今,你贵为天子,应是要为皇室开枝散叶的,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考虑大曜的江山社稷。可你登基许久了,后宫中仅有一后一妃和两个孩子。我知道,你因我而不愿纳妃生子,但我也想象得到,你该为此而背负多大的压力。我心中感动至深,却也愧疚难当。我只恨苍天作弄,让我无法做你的枕边人,为你孕育子嗣。我嫉妒贵妃可以生下你的孩子,但为了你,我愿意尽我所能呵护那孩子。更何况,一想到那是你的孩子,身上留着你的血,我又如何能对他狠心、看他受苦?”
      她沙哑的声音低沉下去,换作他无言沉默。看她一点一点地剖开自己的心,感受她的痛苦和决心、挣扎和坚定、幸福和无奈,他的心绪亦难以形容,最终只化为一句简单感慨:“我的宓儿长大了,事事都为我思虑周全。”
      “可是,那日我听到宫女们说……说孩子长得不像你,说贵妃对不起你,还说……说……”她面色晦暗,想到那些可怕的可能,便再也说不下去。
      感到她明显颤抖的娇软身子,知道她除了不想听到之事是事实,同时亦是向他求证,他不禁在心底无声叹息,但依旧温声开口,安抚道:“宫中之人,闲来无事时便爱搬弄是非,我年幼时长于宫中,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这等小事,不值得你一直放在心上,皇室血脉,岂能轻易混淆?”
      宇文宓默然松了口气。
      “但毕竟发生过这种事,贵妃也去了,那孩子终究不适合养在宫中,我已悄悄派人将他送去宁州了。墨宇如今远离京城、坐镇宁州,他和王妃也只有一个女儿,那孩子由他们抚养,倒是再合适不过了。不过,我也昭告了天下,说那孩子与他母亲一道过世了。”唐墨辰平静地解释。
      宇文宓终于彻底放下了忧虑,轻声道:“嗯,承王殿下和承王妃都是极好的人,一定会善待那孩子的。”
      看着她眉间的郁结消散,唐墨辰微微勾起唇角——他们之间的误会尽数解开,心情亦随之欢欣。正要说些什么,却听殿外唐新恭谨地禀告:“启禀陛下,兵部尚书林和谦大人求见,此刻林大人已在九天殿了。”
      “知道了,朕稍候就到。”唐墨辰应着,低头望向宇文宓,恰与她依依不舍的目光相触,不禁会心一笑,说,“看来我不得不走了,待会儿你要记得吃药,我晚些时候再来。”
      “嗯,我等着你。”宇文宓勉强地挤出一抹笑容,眷恋地望着他渐渐离去的身影。
      走出清漪阁,唐墨辰慢慢收起面上笑容,对身后的唐新吩咐道:“待会儿将朕的信传给承王,记住,要秘密地传。”
      唐新立即会意,此事八成与宇文宓相关,于是正色道:“陛下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唐墨辰点点头,转身望了望越来越远的清漪阁,心下坚定。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