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风雪残卷》凌太虚

4、第 4 章 杨寻办

　　杨寻办事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找到了在长安脚下一家客栈歇脚的霸刀山庄一行人。
　　燕殊收到消息立刻带着柳川赶了过去。
　　“师姐！”一直抱着璎珞跟在燕殊身后的柳川看到了多日不见的师姐终于松手扔了璎珞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霸刀师姐的面前，紧紧抱住。
　　霸刀师姐将他回抱在怀里，摸着他的头，璎珞哧溜爬到了她的肩膀上。
　　“这些日子你去哪了？为了不耽误行程，师姐没停下来找你，你怪不怪师姐？”
　　柳川摇了摇头，“当日貂儿不见了，我便擅自离开队伍去找它，师姐要罚我骂我也没关系，是我让大家担心了。”
　　“那之后呢，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欺负？你身上没带钱怎么度过的？”
　　柳川拿头抵了抵霸刀师姐的，而后指向燕殊，“我找到貂儿的时候恰巧遇到了燕兄，彼时我以为是哪路的旅人，问了之后发现要去长安，我便想起当日离开霸刀山庄的时候听师兄说这次出门也是要去长安，我便麻烦他带我一起上路，来到长安之后我才发现他是位玄甲将士。”
　　燕殊向霸刀师姐拱了拱手。
　　霸刀师姐松开柳川，回礼道：“霸刀弟子柳青，这些时日多谢大人照顾我家柳川，日后闲时必登门拜访答谢。”
　　燕殊道：“举手之劳，柳女侠不必挂齿，柳兄寻得诸位，也算了我一桩事情。”
　　柳青笑道：“我等如今客居长安，没有什么可以招待大人的，还请大人海涵。师兄。”
　　楼房上走下来一人，正是霸刀弟子柳山。
　　柳山点了点头，看了柳川一眼，又看向了燕殊，“若是大人不嫌弃，可愿坐下与柳某饮一茶水？”
　　“失陪。”柳青拉着柳川的手上了楼上客房，离开前对着掌柜招呼道：“掌柜的，晚些再开一间客房。”
　　而燕殊则跟着柳山到了一旁的桌上喝茶，抬头看了柳川，正被柳青挽着手上楼，两人有说有笑，一副欢喜模样。

　　柳川找到了他的师兄师姐，自然是与他们住一块。
　　抬头看了眼自家府门前，灯笼点了蜡，照着回家的路。
　　是冷清了些啊，这个家。
　　前脚刚踏进门，就听到一阵马车声，回头一看，车上下来了杨寻。
　　“咦，小川没和你一起回来吗？”看着灯下燕殊只影伫立，杨寻疑惑道。
　　“他师姐不舍得。”
　　“那你就舍得了？”
　　燕殊皱眉，“不是说了，柳川只是我的客人而已。”
　　杨寻展扇看他，一副鄙夷的模样，“是嘛。”
　　见他有些不悦方才转移话题，“好啦好啦，先进门再说。”
　　“这么晚你来我这是有什么事吗？”
　　“你我分开这么久，好不容易你回来一趟，当然是来你这蹭蹭暖窝叙叙旧咯。”
　　燕殊心中顿时咯噔，“你……”看了看杨寻身后——还好，没带琴。
　　“嗯，怎么了？”杨寻问。
　　“没事。”心下抹去一把冷汗。
　　“欸，我在长安的时候就听人说，霸刀山庄的弟子柳山是个很凶的人，一条醒目狰狞的刀疤横了整张脸，眉目倒竖，身壮如牛，皮肤黢黑。你今天见到了他人吗？传说是真的假的啊？”
　　柳山吗？燕殊有印象，行为举止端正有礼，世家子弟的教养风范挥洒得淋漓尽致，没有柳川的孩子气息，也没有杨寻的自我个性，倒是挺有领头人的范儿。
　　“我还听说，柳山是柳川的哥哥。”
　　“嗯？”杨寻这么一说，燕殊就想起来下午和柳山喝茶的时候，柳山的五官似乎和柳川挺像的，只不过柳川更显稚嫩。
　　“听说是双胞胎兄弟，不过不知道真的假的。不过要是真的的话，小川长得挺清秀的，那柳山应该也不会差太多。”
　　“八成是假的，柳山看起来怎么都该比柳川大个五六岁。”
　　“所以说……”杨寻凑过去看他，“你不会心动柳山了吧？”
　　燕殊停下脚步，看着杨寻，那是一张总是带着笑的熟悉的面容，曾经是他深爱的恋人，也许现在依然。
　　燕殊道：“柳川也好，柳山也罢，那日过后，这些年，我还从未遇到过让我倾心之人。”
　　杨寻笑不出来了。
　　燕殊打横抱起杨寻，直奔寝房。
　　杨寻埋在燕殊胸前，自己也疑惑了，到底对燕殊，自己怀的是什么感情——友情？亲情？还是爱情？
　　如果不是爱情，为什么这些年自己还是会和燕殊做这种事。
　　如果是爱情，为什么以为燕殊喜欢柳川的时候，自己心无波澜，甚至感到欣慰？

　　柳青虽然不舍柳川，但柳山一言不发，算是准许了柳川的请求。
　　柳川在客栈兴奋到深夜才睡着。
　　睡前想着第二天要一早就去告诉燕殊这个好消息，醒来却已是晌午时分。柳川头发都没来得及扎，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柳青想喊他留下来一起吃午饭都没喊住。
　　“随他去。”
　　“师兄，”柳青说：“你明明也很担心……算了，我看那苍云军也不是什么难相处的，小川跟在他身边，想来也不会不畅快。”
　　柳山没说话，像是毫不在意。
　　柳青无奈，只好坐在他身边，缄默扒饭。

　　柳川开开心心跑到燕殊府门前，刚踏进去半只脚，就被管家拦了下来。
　　柳川：“怎么，不在吗？”
　　管家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来。
　　原本以为自家大人和隔壁杨大人已经分道扬镳，寻得眼前新人，怎知昨夜还会发生那种事。就算知道自家大人为官清正，但在感情上，确实是个渣男。
　　“大人今天一早去宫里了，府上来了贵客，柳小公子要不先……”
　　“啊，什么贵客，我会影响到他吗？我就回原来的房间等，绝不会打扰到大家的。”说着就要越过管事的进去。
　　管事的哪肯，死活拦着，就怕傻小子高高兴兴进去，哭哭啼啼出来。
　　柳川见管事固执，索性直接坐在大门口石梯上，气鼓鼓等燕殊回来给个说法。
　　管事的在边上愁得水深火热。
　　好死不死，没过半个小时，李傲骑着他的骏马过来了。
　　红缨长枪，意气风发，好生璀璨夺目。
　　“嗯？老徐，什么情况，从没见过燕殊请人吃闭门羹啊。”
　　坏咯，老徐心里哀叫，脸上还是赔笑：“这不小李将军吗，怎么今天有空过来，天策府近日不是新招了一批将士？”
　　“我这好兄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当然要多来陪陪他，省得他总觉得自己孤寡老兵，无所畏惧。”
　　“大人哪会，回来可不就是念叨着小李将军你们吗，人回去的时候，也让我好生照应着，有事尽力办、尽心办。”
　　李傲不吃这套，他道：“漂亮话谁都会说。燕殊呢，还没起？”
　　“这……”老徐看了看柳川，又看了看李傲，一个头两大，一边又使劲向李傲使眼色，试图让他看懂自己的眼神。
　　李傲看懂了，他打量了柳川一眼，“哦，原来缩在龟壳里躲情债啊，挺符合我对他这个苍云军的刻板印象。怕什么，他这小情人看着软绵一团，一拳就能打趴下。”
　　柳川听了傻愣愣的，什么软绵一团，我吗？
　　“璎珞，咬他！”师姐说，在外面被欺负了就要欺负回去。
　　小貂灵活地在李傲身上蹿来蹿去，东挠挠西抓抓，整得李傲烦不胜烦：“（大唐脏话），欺负老子出门没带狼是吧！”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成何体统！柳小公子，快让你的小貂停下！”
　　“他欺负我！”柳川直指李傲怒道：“璎珞，狠狠咬他！”
　　“哎哟我的娘，小李将军，您没事吧？”
　　李傲：“老子还在被这畜生咬着，你说有事没事！燕殊呢，给老子滚出来！今天不给个说法老子明天就让他丑事全城尽知！”
　　如此骚动，不禁引来民众围观，老徐连忙呵斥家仆驱散。
　　屋里头的人自然也惊动了。
　　但燕殊没出来，杨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