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风雪残卷》凌太虚

5、第 5 章 他头发

　　他头发披散，神态慵懒，眼角泛红，廊檐阴影下，隐约可见颈间几道红印子。他身若无骨，倚靠在门边上，衣衫不整，青白分明，抬手理鬓边发时，露出的手腕也是红彤彤的一大片。
　　李傲顿时减弱了挣扎，看柳川的眼色成了怜悯。
　　“燕郎还在休息，几位无事可否先请回？若否，烦请安静。”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和燕殊早八百年不来往了吗？”
　　“师弟说的什么话，每次燕郎回来我可都在他府上，你没看到罢了。”
　　李傲看向老徐，老徐眼神躲闪。
　　“谁是你师弟，谁是你燕郎，你不要乱说话！小心我到杨大爷面前告发你有违长歌风骨！”
　　“燕郎的师弟就是我的师弟。”
　　“老子是他师兄！”
　　“啊，原来是师兄，是我无礼了。”
　　柳川算哪门子软绵一团？这才叫软绵一团！可这软绵一团一拳下去不但没让对方趴下，还让自己感觉更无力。李傲突然觉得柳川顿时英俊挺拔了起来，连带着欺负自己的貂也可爱了起来。
　　“哼，我既然来了，怎么可能连门都没进就走人。”李傲一掀衣袍，抬腿就要跨进去。
　　两只脚刚落地门槛里，杨寻就以身挡在了李傲跟前。
　　“什么意思？”
　　“师兄何必气急，我只是怕师兄走错了路，惊扰了燕郎休息。”
　　“杨寻，”李傲揪着他松垮的衣领说：“当初可是你先放弃燕殊的，现在是怎样，想吃回头草？”
　　杨寻面上依旧带笑，他说：“我和燕郎的关系比较复杂，师兄不清楚是自然的，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总不会也不相信自己的师弟吧？”
　　“我信他，”李傲说：“我也信你。但在感情这事上，你是一点也不可信。我不允许有人伤害他。”
　　杨寻突然敛了笑，神色落寞：“真好啊，燕郎有这么好的一个师兄，真叫我羡慕。”
　　“羡慕个屁，燕殊待你可不差。”李傲忍不住翻白眼，这个杨寻，什么都好，就是这方面的癖好怪叫人毛骨悚然的。以前燕杨二人好的时候，他们三人可谓并肩京城同游人，少年子弟风华茂，说是如胶似漆也不为过，不过真正如胶似漆的还是燕杨二人。燕殊是燕祁的义子，杨寻是杨文新的徒弟，而燕祁和杨文新是至交好友。因此，在这层暧昧的关系之前，他们是竹马之交。

　　俗话说，日久见人心，李傲一开始对杨寻心存防备，但是在燕殊驻守雁门，而朝廷对燕殊污蔑之举时，杨寻是第一个义无反顾站出来为他辩白的。那时候的杨寻，算的上纯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燕殊被冠莫须有罪名时，杨寻不再是第一个说话的了，甚至有时候还会附和对方。李傲很生气，退朝之后拦了杨寻回家的路，杨寻说：“李傲，其实你和燕殊一样，适合在外驻守河山。他是囚不住的雪狮，而你，是驯不化的孤狼。”
　　但李傲还是没有离开，他在这浮沉宦海中，像颗游离在外的星辰，融不进那片深渊般的夜空。

　　一只盾从杨寻身后飞来，李傲松开杨寻，拿起长枪格挡了回去。
　　黑绒披风落在杨寻的肩膀上，杨寻毫不客气地抓住披风，把自己笼在温暖之下，上面还有燕殊留下的味道。
　　想来他还是念着自己怕冷，在来的路上暖和了一下。
　　“在门口吵闹，也不怕让人笑话。”
　　虽然燕殊是看着李傲说的，但柳川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小声问管事的：“你不是说，他进宫了吗？”
　　老徐眼神四处乱飘：“那什么……今天天气不是很好哈。”
　　燕殊没理这咬耳朵般的对话，“天策府这么悠闲，不用训练新兵，跑来别人家里撒野？”
　　“哪有你闲，日上三竿，还在温柔乡。”李傲不耐烦地甩了甩长枪。
　　燕殊别开话题：“有什么事情进来再说。”
　　“不了吧，”李傲说：“我一个外人，在你们俩之间算什么。你好不容易回来躺一下芙蓉帐，我怎么好意思打扰呢。下次你直接说就是了，你回来我也不过来了。以前怎么就不早点告诉我，我又不是什么癞皮狗，非要往你这儿跑。”
　　“你在胡言乱语说什么，没睡醒？”
　　李傲很不喜欢燕殊一副波澜不惊地模样：“我很清醒！”
　　燕殊皱眉，“晌午了，老徐，吩咐一下多备两副碗筷。”转头又看向柳川，头发没扎，散乱一团，不知是风吹的还是方才折腾的，眉头皱得愈深：“进来一起吃午饭。”
　　柳川抱着小貂就要进去，一只红色的手从背后伸出来拐着他的脖颈后退了几步。
　　“我和这位小兄弟就不多打扰二位性致了。”李傲说：“你过两天就要回去了，和你杨君在一起的时间也就这么点，我们可不好做坏人，打扰你们情浓意浓。”
　　“你觉得他是无缘无故来找我的吗？”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反正现在不合时机。”
　　“别再无理取闹了，李傲。你这样，怎么敢觉得自己能当得起‘师兄’这个称呼。”燕殊说：“他要同我回雁门关，你放开他。”
　　小貂耳朵都竖了起来：“就是，我要去雁门关，你放开我！”
　　“你一个霸刀弟子去雁门关做什么？”李傲疑惑，“不过没关系，想去雁门关，我也可以带你去。”
　　“你要擅离职守？”
　　“别说的那么严重，”李傲搂着柳川瘦弱的肩膀道：“我一个有名无实的闲散将军，请个命去雁门关当一回监督官，想来天子也不会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