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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七章 ...

  •   第三十七章

      一场秋雨一场凉,自入秋以来,天气便难得晴天,云间一路沉默的回府时,京都里又下起了小雨,凉风夹着细叶吹拂在人身上,平白的让人打个哆嗦。

      景王府里满天的银杏叶随风落满石板路,云间一手握剑,一手拽拳,急步前进,秋风吹的他身姿飘逸,发丝微扬。

      “你跑哪里去了?”郾迁一听的下人禀告便过来了,语气里带着怒气,又看他伞也不打,淋的两鬓湿透,更是火大,“你又想挨打是不是!出去玩不知道和家里人说,下雨也不知道撑伞,你拿剑做什么?爹都说了半年不许你用武,又不听话了!”

      “郾序离在哪儿?”云间静静听完训,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

      “你喊爹什么?”郾迁问。

      “我要见他。”云间委身躲开郾迁,继续往主院走。

      “你怎么了?”郾迁看出他的不对劲,加快了步伐就要去将他拦住。

      云间觉出身后猎猎风声,提口气便轻掠着前进,顺利的甩了不知道事情经过的郾迁。

      郾序离正在书房看书,耳听着一阵异动,刚起身,云间就破门而入。“郾序离,今日我便要与你做个了断!”

      “你要做什么?”郾序离蹙眉,却是没半点防御,连刚刚的警觉都放松下来了。

      云间看着他熟悉没有半点防备的面容心绪十分紊乱,只使劲捏着手里的剑柄,直到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才咬了咬唇,联想到玉莲说的话,又觉得他正经严肃的面容十分刺目。

      然后,提剑快速向前,直刺郾序离心窝,郾序离眼神一厉,单手握住他胳膊,脚下朝他腿一踢,冷道:“你要杀我?”

      云间翻身躲过他踢的那脚,但手臂还被人拉住,若郾序离真是敌人,那云间这胳膊十有八九是要被废了,云间心下暗惴,再放松不得,左手用力,接过右手的剑,逼的郾序离放开他胳膊。

      郾序离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郾序离不断防御,而云间也没下死手,两人就不急不缓的,仿佛在切磋武功似的。

      “云间,你别急着动武,仔细内伤。”郾迁只当他们是在切磋。

      云间自中毒以来,内伤便一直没能痊愈,这是他知道的,但因为一直在调养,没有什么不好的症状出现他便也没放在心上,刚刚一直与郾序离不温不火的打斗,其实也是他内心在挣扎,现下看到郾迁过来,知道到了该下决心的时候,他喊道:“景王爷,我最后问你一遍,你为什么抛弃我母亲?”

      郾序离最心烦的就是云间总是觉得他抛弃了绾儿,现在他这么问,心里更是一股气郁结在心,被孩子这样质问,他堂堂璃国的王爷面子往哪搁,于是他决定给孩子个教训,抽了郾迁身上的佩剑,改防御为进攻。

      云间顿时感觉压力大起来,但郾序离这样作为无疑让他觉得是在被揭了老底,恼羞成怒了,顿时心下发狠,用了自己所有内力,剑气铮铮作响,直击郾序离命脉。

      郾序离的剑落在了他臀上,疼的他一抖,整条腿都麻了,但他的剑却刺入了郾序离心窝,殷红的血汩汩而出。

      “爹!”郾迁惊呼一声,忙去扶住摇摇欲坠的郾序离。

      云间大脑一片空白,怔怔的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郾序离,然后咣当一声扔了剑就跑。

      府里的侍卫团团将他围住,他方才催动内力已然受了内伤,嘴角的血迹犹在,而府里的侍卫个个都是高手,他是逃不掉了的。

      郾序离已经陷入昏迷了,郾迁痛心的看着云间,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吩咐道:“关起来,重犯对待!”

      所谓重犯,便是死犯了,那样的人哪里还有尊严,府里的侍卫将他锁了手腕,脚腕,他低头死劲的咬唇,王府里的锁链都是极重的,且靠近肉的那一圈还凹凸不平,目的就是让人痛苦。

      云间在牢里待了半盏茶时间,就难受的想哭。

      正在他想着怎么才能不那么难受时,牢门打开,他大哥脸色十分不好,怒火显而易见。

      云间抬头看他,郾迁见人泪水朦胧,被镣铐锁在地上无法起身,回头对后面的人道:“谁让你们锁他了,这是他承受的起的,他才多大,还不撤了去!”

      后面的人诺诺称是,待取了镣铐,郾迁挥手让所有人出去。

      云间这才腾出手来擦嘴角的血迹,但早就干涸了,根本擦不掉。

      郾迁也不与他说话,将手里的剑丢给他,那剑是云间的,之前被郾序离没收。

      “你走吧。”郾迁道。

      “不杀我?”云间嗫嚅。

      这句话激的郾迁举起了巴掌,云间都做好挨打的准备了,郾迁却是没打下来,只咬牙说道:“你要做弑父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还要爹也做谋杀亲子的事情吗!”

      云间低头不说话。

      “云间,告诉大哥,为什么?”郾迁眉间蕴着惆色,“究竟发生了什么,你那天去哪里了?”

      云间见他还有心思问这个,那定是郾序离没死,他想没死也好,既为母亲报了仇,也不至于让他心里负罪太多。

      郾迁气的喘息不止,见云间低着头一动不动,更是气急,踹了他一脚,向外喊道:“给他卖了去!”

      云间忽的抬头,看着郾迁气的青白的脸,又低下去,只有没人要了的奴隶或下人才会被卖,换在平时云间铁定暴发,但今日他突然不想反抗,卖就卖吧,又不会死人。

      侍卫们进来抓住他,云间十分配合的往外走。

      郾迁看他这么听话,一巴掌打在牢门上,恨恨的甩袖而去。

      郾迁没有再出现,云间走到府门时,侍卫便不再走了,让他自行离去,并未有像郾迁说的那样严重,将他卖了。

      他明白过来是郾迁的气话,心下宽慰,刚迈出府门,便看到绥欢老远的跑过来,大声喊着哥哥。

      云间心里蓦然一酸,怕是这次走了,便再难见到绥欢,以后天南地北,自己便是孤身一人,无论生死,亦无人牵挂。

      “哥哥!”绥欢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初秋的雨水将他淋的湿透他也不管不顾。门口的侍卫见状连忙拦住他:“三少爷,您别过来,危险。”

      绥欢脸色一霁,骂道:“都给我滚!我和我哥有话说。”

      四周的侍卫不放心,都戒备的不肯走,毕竟他们是看着云间杀郾序离了的。

      “我不会伤他,王爷与我有仇,但他与我无仇。”云间淡淡的说着。

      “哥……”绥欢推开侍卫来抱着他,将头紧紧埋在他怀里。

      云间感受到他在发抖,伸出手来将他揽住,轻声道:“以后哥不在你身边,要照顾好自己。”

      绥欢个子才将将及云间下巴,他抬头便能看见云间如玉的脸颊,以及他眉见蕴含着的浓稠的哀伤,“不行,哥你不能走,爹爹受伤了,伤的好重,我好害怕,爹爹虽然很严厉,但他是真心对欢儿好得,大哥说你要走,为什么爹爹受伤了你要走?”

      看来他伤了郾序离这事还瞒着绥欢在,云间顿了一顿,将他推开,狠心道:“好了,回去,不要让你大哥担心。”

      “你若是今天走了,我就一直恨你!”绥欢气道。

      云间背影一滞,还是不带犹豫的坚持走了。

      身后传来侍卫劝阻的声音,甚至还有打斗的声音,但他还是没有回头。

      时隔多年后,他还能记起当时傍晚的天空,乌黑的好似要到了黑夜,沉沉的雨水浇在人心头,冰凉冰凉,直叫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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