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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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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两个月后。
空气中寒气凛冽,别云间上初冬的寒凉格外明显,晨间的草丛可见薄薄的白霜。
云间离开京都后就回了别云间,苏厉一行人也随他回来了,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
看着脚下的山峰蜿蜒起伏,云雾缭绕,云间想着春天漫山开满鸢尾花时,他的弟弟,绥欢还曾在这里待过,现下他孤身一人,独守山头,也不知远方的人可好。
苏厉瞧他家公子大早上站在山头吹冷风,心下想怪他,却又不敢说,只道:“公子,仔细山风吹凉了身子,你内伤未愈,又添寒症,这大冷天里去买药都不容易。”
云间回头看他,清瘦的身子显得少年人格外单薄,原本还有些饱满的下巴越发瘦削,这几个月没了应昭帮他调理,他内伤反反复复,发展到现在时常咳嗽的毛病,别云间的人个个替他担忧,他却是无事人一样,继续随心所欲,毫无节制。
“公子别这样看属下,夜前辈回来了,您还是别在这风口站了,夜前辈在到处找您。”苏厉道。
“知道了。”云间清冷的答一句,眼睛看着远方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公子?”苏厉等了半天又喊。
“一会儿就去,你先回去和他说。”云间道。
“一会儿又要等多久?”身后传来夜千立的声音,他后面还有个人被压着带过来的。
“云间,景王爷是我旧识,他决计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当年为师为拿到三殷草,与他接触颇多。”
云间不答话,反是转了身子背对着他。
“你听进去没有!”夜千立喝问,
云间悠悠道:“嗯,听了。”
夜千立叹口气,“罢了,总归是我对不起你,你合该这种态度对我。”
夜千立也算是与郾序离是同门师兄弟,不过他因欲望野心太大,被逐出师门,一生未娶妻,只有云间这个徒弟,还从小被当做药引子来对待,不过总算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在经历了上次生死一线后,对云间也有了些师徒之情,算是幡然悔悟。
“师父。”云间跳下高悬的石块,“我听进去了,只是,云间注定与血亲无缘。”
“你别急着下定论,我查到了一些事情。”夜千立将他压过来的人解开穴道,捏着他下巴道:“你把你昨天和我说的,全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那人痛哭流涕,“我都说,我都说,我叫徐衣,是天清阁的人,当年是皇上派人来杀害绥欢少爷的,因为绥欢少爷是景王爷的儿子。
云间眉心一蹙,抓住他领子,咬牙道:“皇上为何要杀景王爷的儿子,你若骗人,我有一百种方法使你说实话!”
徐衣在云间手下瑟瑟发抖,哆嗦着道:“我说的句句属实,景王爷与王妃素来感情好,皇上为报父仇,便离间王爷与王妃,诱使王妃入陷阱,然后便迫害其死亡,最后连毫不知情的绥欢少爷都不放过,我天清阁知道这么多的秘密,被皇上派兵尽数绞杀,我也是逼不得已才做背叛天清阁的事的,大侠饶命啊……”
“你拿什么证明?”云间沉默了半响,反是冷静的问。
徐衣手忙脚乱的在身上一阵摩挲,最后摸出一枚印信:“这个,这是普通百姓不会有的,这是朝廷禁卫军掉下我捡的。”
云间看着印信仔细翻看,显然还是不够相信。
徐衣又道:“还有,我知道绥欢少爷为什么没有内力,因为是阁主为了不让他被皇上发现,特意找西山谷的人想办法抑制了他内力,因为景王妃体质奇怪,生下的孩子天生就带着内力,不抑制肯定瞒不住。”
母亲体质奇怪他是知道的,夜千立当初也就是看中了他小小年纪内力如成年人那般才带他走的,而绥欢也确实是被抑制了内力,当时鬼迷心窍,一门心思钻进去,听信他言做出弑父这种大逆不道之事,不知道尚可浑噩度日,现如今他还有什么心情在这大山里隐藏下去!且母仇未报,他一日不得安宁,既然这双手以沾满鲜血,那再多一人又何妨!
咣的一声,云间身后巨石碎裂,百年老树亦遭殃,劈了半边枝丫下来。
“公子!”苏厉大叫。
云间连连咳嗽,嘴角血迹一缕一缕往下落,他推开苏厉,摆脱夜千立的搀扶,狠狠盯着徐衣,一字一句,重重道:“你最好讲的是真话。”
徐衣被眼前的暴戾现象吓得面如土色,两股战战,又被云间眼神一锁,猛的后退,跪趴在地上:“我说的句句属实,我不敢骗云间公子。”
云间狠狠甩袖,转身离开。
“公子!”苏厉又大喊一声,得不到回应后跺脚叹气,“夜前辈,您管管他,他脾气您知道,人命在他眼里没什么区别,他可不会管皇上王爷的,他敢刺杀王爷,那肯定做的出杀皇上的事!”
夜千立也面色沉重,云间小时候缺乏人管教,在这偏僻的山上养的沉默寡言,却心狠手辣异常,刚过十岁就杀人,性格冷淡,做事全凭心情,别云间便是他一步步杀出来的,但凡不是他自己觉得做错了的事情,谁能管的了他。
“站住!”夜千立喊。
云间站住。
夜千立沉默半响,最终道:“记住别做让你后悔的事。”
“徒儿记住了。”云间一拱手,飞掠着下了山。
当云间赶到京都时,正赶上京都的第一场雪,漫天大雪飞扬肆掠,缠着正文街里店铺上火红绸子,红白相交,让人觉得有了些过年的味道。
要过年了吗?云间不由苦笑,家尚且没有,何谈过年,路上的行人很少,他背着小小的包裹,清幽的凉气吸入肺腑呛的他连连咳嗽。
随便找了家客栈歇息,第二天一早,他便潜入了宫中,此时初雪以停,好多小宫女们在外面的空地上玩耍,欢笑声不断。
他凭借着记忆一路躲藏着来到皇帝寝宫,却在门口被人拦下来了。
“云间哥哥。”碧虞喊。她现在确与以前不同了,脸色憔悴,身形清缄,厚厚的白粉扑在脸上也难掩气色。
云间先是愕然的看她一眼,随即道:“你?”
碧虞笑了笑,不在意的拉着他往外走,“云间哥哥是来寻皇上的吧,皇上最近身子好了起来,听人说御花园梅花开的正好,现下便去赏梅去了。”
云间点点头,默默跟着碧虞。
御花园的梅花才将将零星的开了些许的花朵,大多是半开的花苞,簇簇白梅遮掩着明黄颀长的身影。
“皇上。”碧虞过去,“景王叔家的云间哥哥过来找您。”
“嗯?”皇上缓缓转过身子,白皙的手上捧着月白色精致的玉石暖炉,清秀的面上带着丝笑意,“过来吧,找朕有何事?”
云间瞟了眼四周,谨慎的走过去,先是一丝不苟的见礼,然后低声道:“皇上,我与你有话说,能让他们退下吗?”
皇上挥退侍卫,碧虞也跟着回避了。
“坐。”皇上指指他面前的凳子,和气道:“说吧,有什么事?”
云间抓起匕首便抵在皇上的脖颈间:“不许出声!说为什么杀我娘?”
皇上愣住,苍白的指尖抚摸着冰冷的刀刃,清澈的眼光盯了云间许久,道:“看来你还是知道了,不过你杀了我得不到好处。”
“我什么也不在乎,只要能为娘报仇。”云间刀尖更近了几分。
皇上面上有些怒气,“你怎么这么不冷静!”
“我只知道你杀了我娘。”云间道。
“那你杀吧。”皇上脖子抬高头,眼光里满是不在乎,本来就命不久矣,早死晚死还不一样。
云间眼里一抹狠厉闪过,匕首亮起的寒光映在皇上眼里。
“不要!”碧虞凄厉的喊叫“快来人!”
皇上无半分动容,手里依旧抱着暖炉,冷笑道:“我死了不光她得死,后宫所有女人都要殉葬,这是祖制。”
“那也比不上我母亲!”云间手里的匕首被他用内力推着直直飞向皇上,差一点就要插入,却被碧虞挡住,刀尖入肉的声音。
“呃……”
云间瞳孔一大,迟疑了几秒,身后便是黑压压排山倒海的人过来了。
现下如果不杀死皇上,他怕是要杀人不成反要赔了自己的性命了,便催动了所有内力,衣袖鼓动,雪花四处飞溅。
侍卫们不敢靠近,雪花在空中凝聚成一团,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向稳坐交椅上的皇帝。
“还愣着干嘛!上啊!”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一涌而上。
云间猛的吐血,用最后一点力气飞掠至屋顶,他最厉害的就是内力强大,使的一手好剑法,现在他受了内伤,无疑使他丢了一双翅膀,功力大大减弱。
“郾云间!你敢刺杀皇上,你好大的胆子!”成王本来就在宫里,闻讯赶来刚好看到云间吐血的一幕,嘴角一抹阴笑,道:“抓起来!抓活的!得让景王爷有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