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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

  •   第三十六章

      第二天天刚刚擦白,云间便被月川儿叫醒,他昨晚睡的太迟,现下眼睛都睁不开,不由开始埋怨起郾序离来。

      “二少爷,这是王爷早上让人送来的衣服和发饰,您快些试试。”她从精致的托盘里拿出件纹饰繁琐精美的暗紫色的长袍,里衣是乳白色的素袍,衣领袖口和衣摆都绣着和外衣一样的纹饰。

      抖开衣袍,上好的衣料倾斜而下,蕴着淡淡的馨香。

      云间蹙眉,他不喜欢这么深沉的颜色,但月川儿是急性子,已然将抖开的衣袍套在了他身上,还啧啧赞美个不停。

      “王爷他们都好了吗?”云间接过月川儿手里的腰带自己系上。

      “都好了,王爷与大少爷在花厅等您一起去用早膳呢。”

      昨天下了一场雨,清晨的空气格外疏朗,天空澄澈高远,透明的像渡了一层水泽。

      花厅正中央的桌案旁,郾序离捧着杯热茶悠闲的喝着,郾迁则在一旁与他说着什么,两人见云间过来,都停止了对话。

      郾序离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只觉他儿子的身影在清澈的晨光里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目光里不由自主的露出满意的神色,点点头,忽而又有些担忧道:“你大哥昨晚打的还疼不疼?”

      云间脸色有点不好看,眼神才开始倔强起来,就被旁边的郾迁给瞪下去,只好敷衍的摇了摇头径直坐下了。

      郾序离微微蹙眉,却没说他什么,将面前装着热汤的玉盘推给他,“早上天气凉,暖暖身子。”

      “云间,你该做什么?又没有规矩了。”郾迁实在忍不住了,频频眼神示意被无视,看着人孩子舒服的喝着汤,终于咬牙说出了口。

      云间被喝的一愣,拿汤勺的手放下,茫然的看着郾迁。

      “算啦。”郾序离大度的一挥手,“先吃早膳。”

      “爹,他……哎!”郾迁叹口气,以前他早上爱睡懒觉,每每错过了请安都要被郾序离教训一顿,严重的有时候甚至会挨顿打,如今到了云间这儿却是不一样了。

      云间早觉得肚子饿了,见郾迁没说他什么,他毫不含糊,拿起汤勺又开始喝起来。

      吃过早膳几人便入了宫,云间跟在父兄的后面,一直到被宦官带入室内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进了皇帝寝宫了。

      郾序离进去了里面,而云间和郾迁在外候着,没过一会儿,宦官便出来引了云间进去,云间回头看他哥,郾迁挥手,“进去吧,爹在里面,等见了皇上我便等带你去任职。”

      屋里浓浓的药草味将香炉里熏的龙涎香的味道都给遮盖住了。

      郾序离正在询问皇上的病情,伺候皇上的薛公公满脸哀色的讲述着。

      云间喊了声王爷,郾序离沉着脸将他拉过来按跪在地上,低声道了句见礼,便轻声对皇上道:“皇上,这是臣的儿子,云间,带他来看看你。”

      云间磕了个头,“见过皇上。”

      皇上素白纤细的手便撩开了帘子,露出一张病态的脸,“咳咳…起来…咳咳咳……”

      “皇上,您慢点……哎……”薛公公忙过去跪着给皇上拍后背,叹气道:“景王爷,皇上这咳嗽比昨日越发厉害了,昨天成王爷将碧虞郡主送进宫来后与皇上说了些话,今日皇上便一直咳嗽个不停,太医看了都说是伤入肺腑了……”

      郾序离过去帮皇上轻拍着,语声温柔,“皇上,慢些说话。”

      皇上又咳了半响,才道:“王叔,朕的病还能好吗?”

      “会的,皇上还这般年轻。”郾序离安慰他。

      皇上是先皇长子的儿子,现在年纪也不过刚及弱冠,连子嗣都没有,的确是年轻。

      “咳咳咳……”皇上苍白的脸上满是苦痛之色,“若有心人陷害,咳咳……朕这病怕是好不了了……咳咳……”

      “皇上,你想多了,谁还能在宫里给你下毒。”郾序离道。

      皇上定定的看了会云间,又看了眼半搂着他的郾序离,眉眼里伤痛之色更甚,喃喃道:“没死就好……不然朕心难安……”

      云间蹙眉,问道:“皇上的话是什么意思?”

      皇上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未说话。

      云间又问,“皇上的意思是说我没死,你就心安了?”

      皇上猛的咳嗽,“咳咳咳……王叔……咳咳咳……”

      “云间你出去。”郾序离挥手,又安慰皇上道:“他才找回来,没得臣自幼教导,性子是有些桀骜,回去臣会教训他,皇上勿怪。”

      云间被撵出去,郾迁却不在外面,他一个人在宫里慢慢走着,碰上了郾渝齐。

      “云间!”郾渝齐显得特别兴奋,“你也在宫里啊,太好了,走,带你去见个人。”

      云间心里不喜跟着郾迁去任职,便答应跟了郾渝齐走,郾渝齐的确对皇宫熟悉,兜兜转转,不出一会功夫,两人便出了宫来。

      云间一见出了宫,心下有些害怕,毕竟他不是一人进的宫,指不定到时候郾序离发火,他也没好果子吃,便道:“世子,我是与大哥和王爷一起入的宫,我一人出去不太妥当。”

      “没事,我派人去和他们说。”郾渝齐不在乎说着,将他推着进了马车。

      郾渝齐带他去见了好些文人侠客,云间从头到尾都觉得乏味的很,郾渝齐却是与他们聊的意兴阑珊,后来怕是见云间实在无聊,才带着他走了。

      他们去的地方在京都郊外,回去要经过一片小山坡,郾渝齐正与云间聊着郾序离的往事,便听的一重物猛的扑上了他们坐的马车。

      “什么东西?”郾渝齐喝问。

      “回、回世子,是一个姑娘。”

      “姑娘?”郾渝齐跳下马车,云间也掀开帘子向外看去。

      一个穿着朴素,背着包袱的姑娘正躺在马车边上痛苦的呻吟。

      “可是撞上了?”郾渝齐问。

      “不是,是他自己撞上来的。”赶马车的小厮挠挠后脑勺,“还好小的停的及时,不然这姑娘没命了。”

      郾渝齐上前推了推那姑娘,“姑娘,没事吧?”

      “救救我……”那姑娘抓住郾渝齐,满是泥土的手一拽便是一个黑印。

      郾渝齐蹙眉,使了点劲推开那姑娘,“即是你自己撞上来的,那便不管我的事了。”

      那姑娘见郾渝齐不管,眼神便看向马车里的云间,“公子,救救我……”

      云间倏的放下帘子,见着郾渝齐上来,道:“给她点银子吧。”

      郾渝齐挥手让下人去办,笑道:“云间公子也不是传说中那么心狠嘛。”

      云间正欲说话,外面的姑娘突然尖叫一声。

      小厮喊道:“世子,有人要杀那姑娘。”

      云间又向外看,三四个大汉围着那姑娘,姑娘根本无力还击,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平时最看不得的便是有谁欺负这种手无寸铁的弱者,手掌微收,一股凌风吹得轿帘翻飞,掌风便顺着推了出去,领头的汉子踉跄倒地,他甚至能听到几个汉子发出的唏嘘声,也是,在江湖上,如他这般内力高强的人怕是屈指可数,连自幼得郾序离教导的郾迁也是不如他的。

      郾渝齐看呆,他万万没想到云间武艺如此高超,其余的几个汉子见他不好惹,便抓了那姑娘来到轿子前,抱拳道:“这位公子,我们只是奉上头的命令抓一个逃犯,还望公子能理解。”

      “我不是逃犯!他们是景王爷的人!他们要杀我灭口,我没错!公子一定救我……呃……”那姑娘脸色惨白,被捏住的细脖颈似乎随时会断。

      “住手!”云间喊道,他迅速跳下马车,衣袂翩飞着几个跃步到那姑娘面前,沉声道:“你说清楚,景王爷为什么要派人杀你一个弱女子?”

      几个汉子使劲勒着她脖颈不让她说话,云间眼神凌厉,要看要动手,郾渝齐赶紧道:“你们是景王府的人,这位是府上二公子,你们不识的吗?当着主子面,休的放肆!”

      几个汉子面面相觑,而后又仔细打量云间,其中一个小声和旁边的人商量道:“王爷曾经是和一个蓝眼睛姑娘在一起过,这八成就是那蓝眼睛姑娘的儿子。”

      说完几人松开捏着姑娘脖子的手,抱拳作揖,“二公子,王爷命令我等不敢违逆。”

      云间听那几人称呼他娘为蓝眼睛姑娘,心顿时就凉了半截,转身抽出郾渝齐的佩剑,倏的横上当先站在他面前的汉子,冰冷道:“景王爷到底要做什么?”

      “二公子手下留情,王爷做事怎么会让属下们知道,这姑娘今日必须死。”

      云间眉眼里全是戾气,但那姑娘却像是见了亲人一样,踉跄的扑在云间脚下,还未说话,眼泪就冒了出来,“大公子,您真的是大公子,我是玉莲呀,十几年前我与小姐和大公子分开,以为再见不到,没曾想今日却见到了,大公子,您母亲……呃……”

      玉莲的脖颈又被人捏住,无力的挣着眼睛,脸色由白转红。

      云间提起衣摆蹲下,急切道:“我母亲怎么了?”

      “呃……”

      “放开她。”云间剑身更近了几分,命令道。

      “二公子,您杀了我们,我们也是要完成任务的。”

      “让她说完,我不拦着你们。”云间道。

      几个汉子立马否定,“不能!”

      “那别怪我!”

      “云间!”郾渝齐阻止不及,云间唰的一剑,当先的那人已然倒在血泊里。

      剩下的汉子面色一变,都有要逃的迹象,那姑娘也是面色惨白,郾渝齐见状立即大声道:“还不说!云间母亲到底怎么了?”

      那姑娘缓了半天才颤颤巍巍的说话,只是再没想之前那样,敢抓云间衣服了,“大公子,您母亲是景王爷给害死的,小姐是雲国人,因了眼睛是蓝色被景王爷所喜欢,强行带回了王府,小姐几次逃跑无果,最后有了大公子,当时璃国皇上暴病,急选储君,景王爷是嫡子,正宫皇后唯一的嫡子,本来是稳妥的储君,可不知谁将你们的事给说了出去,因为你们不是璃国人,所以景王爷没能如愿继承皇位……”

      玉莲说到这里的顿了一顿,悲怆的呜咽一声。

      云间已是听的脸色青白,周身散发着越来越强烈的冰冷。

      “景王爷一腔怒火无处发,便日夜折磨小姐,还毒打大公子您,公子还小,或许不记得,但当时玉莲还记的啊,公子小小年纪被王爷吊绑在树上,饭不给吃,水不给喝,小姐实在心疼,便带着公子逃走了,后来,玉莲听说小姐被王爷的人马逼的自尽……”

      云间紧紧握着拳头,难怪郾序离不许提府里人提以前的事情,原来竟是如此歹毒凶恶。

      玉莲又哭着道:“王爷后来发现自己没有生育能力了,便又想起公子来,玉莲知道公子回来想见公子,却被景王爷发现,想要杀了玉莲,玉莲死不足惜,但小姐死的惨啊……”

      云间再受不住,眼圈发红,提起一口气飞掠出去,郾渝齐连忙拦住,“云间,缓缓,缓缓,他毕竟是你父亲。”

      “他也配当父亲,我现在就去杀了他替我母亲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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